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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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由原本的負值急速飆到破表。人生導師在粥裏加了菜和鹽,簡單的調味料和食材吃起來清清淡淡,可在被添加十幾種調料的咖喱沾饢接連毒害了一周後,這樣簡單質樸的味道對於她來說簡直是人間的至美享受。

兩個人吃完東西已經是兩點鐘。陶雪池肚子撐的圓滾滾的,感覺有些犯困。她起身打了個呵欠,墨先生收起桌上的碗筷放進水池裏:“陶雪池,你說我是你的人生導師。”

她覺得這個話鋒不大對,立刻警覺的看著他。

“導師吃你一個素包子,還要拿粥來換。”他回頭瞇起眼睛看著她,唇角勾了勾:“你個騙子。”

……包子吃完了,算賬的時候到了。

想起自己剛剛對導師令人發指的冒犯罪行,她很識相的打算刷碗贖罪,但嘴裏還是弱弱地爭辯著:“導師您也不帶我去開個葷,我昨晚做夢還吃醬牛……”

話還沒說完就被堵在了嘴裏。她嚇了一跳,翻著白眼回頭看,只見他一只手捂著她的嘴,另一只手還托上了她的後腦勺,似乎只要他雙手輕輕一扭自己的小命就要徹底嗚呼的了。

她不由開始求饒:“無悟嗚嗚捂唔!吾悟嗚……吾捂悟吾悟無吾嗚!”不至於啊導師!我錯了……以後再也不訛你了!

“別亂說話,牛在印度教是聖物,不能吃。”他笑著放開她,手像慣了似的在她頭頂揉了揉:“改天帶你去吃葷就是了。”

19.

頭一天睡的晚,第二天陶雪池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今天Vikas陪Himani去做產檢了,她沒了玩伴便不願起床,於是抄起床頭的劇本節選邊看邊時不時地翻身打個滾。直到在床上滾了四五圈,她才漸漸覺得有些餓。

但一想起咖喱沾饢,她又覺得自己還能再餓一會兒。

她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妄圖以此解餓,但轉而想起昨天的包子自己和人生導師吃了一屜應該還剩一屜,便頓時生龍活虎的爬了起來。

Vikas的父母都去上班了,仆人們不知在忙什麽,家裏靜悄悄的。她下樓穿過空無一人的客廳,到了廚房門口卻見墨卿修站在流理臺邊,正拿著手機不知在看什麽。

他面前的微波爐正亮著,隔著爐門可以看到盤子裏白生生胖乎乎的包子正在隨著嗡嗡的聲響輕輕地打轉。墨卿修在屏幕上劃動的拇指頓了頓,雖沒擡頭,但話卻無疑是說給她聽的:“別心疼,粥煮好了,我跟你換。”

她想起自己頭天晚上自己跟他討價還價的事,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可又不知道該怎麽接他的話,於是幹脆破罐破摔:“那晚上我要是做別的好吃的,你拿什麽跟我換?”

“拿肉。”

墨卿修確信,自己說完這兩個字就聽到了她眼睛冒出綠光時發出的“噌”一聲。微波爐恰在此時叮的一想,他放下手機把盤子取出來:“盛粥,吃飯。”

陶雪池樂顛顛的取碗盛粥,開吃時還邊嚼著包子邊盤算晚上該做點什麽跟他置換。

據墨七曾無意在閨蜜茶話會間透露的線報,墨導師挑食已經挑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肥肉不吃,要剝殼的不吃,聞著臭的不吃,賣相醜的也不吃。遵循著他這幾不吃原則,直到三個包子下肚,陶雪池還是盤算的步履維艱。

倒是墨導師本人有了意見。

“給你吃肉,不是吃我的肉。”他擡起眼皮看著她,表情有些微妙:“你別用這種垂涎的眼神看著我。”

她臉上一燙,還沒來得及想個說辭把自己那點兒形象圓回來,就聽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他們一同回過頭,就見Vikas和Himani正從客廳往這邊走過來。

Vikas拉著Himani在他們對面坐下,笑著跟墨卿修商量起了稍後要辦的公事。Himani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可看到陶雪池,她的眼睛卻猛地一亮:“Tao,你下午想去哪裏?”

“你別陪著我跑來跑去了,是我太大意了,孕婦不該這麽操勞的。”陶雪池認真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心裏不由愈發慚愧:“產檢結果怎麽樣?”

“我很好,陶,我喜歡和你一出去。”Himani頓了頓,笑著說:“如果你願意,今天我們再超市買些東西吧?今天早上我嘗了一個昨晚你做的東西,味道真的很棒。”

德裏九月的午後,陽光滾燙的灑下來,像是要將所有人都燙出一身水泡。商場的超市裏冷氣開的足,陶雪池和Himani推著購物車在蔬菜區的貨架旁慢慢逛。印度當地蔬菜種類不多,貨架上那些綠色的菜葉也被進口運輸的過程折騰的蔫蔫的。陶雪池挑了幾顆土豆和兩根蘿蔔,一擡眼就看見前面貨架上堆著一顆顆圓圓扁扁的黑紫色的東西。

老天開眼!這兒居然有荸薺!

她松開推車喜出望外的奔過去劃拉了整整兩袋,一回身卻見Himani的表情局促極了。她有些納悶兒,目光一偏,就見另一邊的貨架旁有個男人手裏拿著顆洋蔥,目光在Himani身上來回游走著。

他那眼神黏糊糊濕淋淋的,像沼澤中翻滾蠕動著的螞蝗,臟的讓她這個旁觀者覺得惡心。

陶雪池不緊不慢的走過去,低頭將兩袋荸薺丟進購物車裏,而後猛地擡起頭沖那男人呲起了牙,喉嚨裏還發出“嗚嗚”的低吼。那男人被她滿面的瘢痕嚇的退了一步,手裏的洋蔥“咚”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心裏爽多了,冷冷沖那男人比了個中指,又不緊不慢的推起車子拉著Himani繼續逛。Himani也從剛剛的局促中緩過勁兒來,回頭看了一眼剛剛的方向,見那人真被嚇到落荒而逃,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兩人又閑閑散散的逛了許久,忽然,Himani說:“陶,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啊?你說唄。”

“你為什麽這麽厲害?”

“……我有什麽厲害的?”

“你趕走了剛剛那個人啊。”Himani說著頓了頓:“……還有昨天……你打了紗麗店的……”

“打他?打他都輕了!”陶雪池想起沙麗店的事就氣得慌,手中的胡蘿蔔往購物車裏一扔:“這種人就該逮起來先判刑,坐完牢再審都不冤枉。就算在牢裏他們也沒好果子吃!”

“怎麽可能呢?這種事不能被別人知道……警察都不會知道……他們怎麽會坐牢?”

“也不能這麽說。一個受害人不說話,兩個受害人不說話,所有受害人都不說話,他們就越來越囂張。”陶雪池說著頓了頓,擺事實講道理的教育她:“我有一個朋友,十年前也經歷過這樣的事,當時她報了警,那幾個混混現在還因為強奸未遂蹲在監獄裏。”

“……在中國,可以關這麽久嗎?”Hiamni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陶,你的朋友和你一樣勇敢……後來呢?你的朋友還好嗎?”

“我認識她已經是那之後的事了,她的家人幫她換了另一個身份和另一個城市。唔……現在她過的挺好的,跟你一樣,是個快樂的準媽媽。”

陶雪池笑著回答,心裏卻多少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身份的改變讓墨七和林幼清之間隔了九年才重逢,其中波折只有他們兩個自己清楚。但陶雪池卻覺,即便以九年的錯過為代價,墨七身份的變化也是值得的。如果她一直以身份生活會面對什麽?不管那場強暴有沒有真的發生,她都會遭到非議。因為似乎所有人都認為,只要女孩子行為檢點就不會招來這樣的厄運。

如果面對這樣的指指點點,墨七能不能撐到今天?

這答案沒人知道,因為這世上本沒有如果。

陶雪池曾演過一個有過被強暴經歷的角色。她現在還記得自己跟導演去見角色原型時看到的那個姑娘。那姑娘真的是個不錯的人,待人接物也是禮貌溫和的樣子,但稀松平常的對話中卻帶著濃濃的自我厭惡和絕望。

那姑娘說:“很奇怪吧?明明不是我的錯,但我就是覺得自己好臟,好惡心。”

她想安慰她,可對方的眼睛那麽空洞,她又覺得說什麽都是多餘的。那感覺就像你拼命地想拉一個人上岸卻找不到任何支點,就連那個泡在水裏的人也停止了掙紮,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一點點沈下去。

“……她真幸運。”

思緒被Himani的低喃打斷,陶雪池想起兩個人之前說到墨七,不由的也是一笑:“是啊,她那樣的人,怎麽可能不幸運。”

“那……她的丈夫不在乎那件事嗎?”

“怎麽會不在乎呢?那件事讓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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