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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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有樣比劃了個牌子的形狀。

Vikas楞了一下,隨即雙手捂上了臉,沈默兩秒後終究不受控制的笑起來。

他笑的相當大聲,好像真的聽到了什麽段子一樣,扶著流理臺笑得直不起腰。Himani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隨即忍不住也輕輕笑了起來。

陶雪池看著他們,饒是她神經遲鈍,也知道自己八成會錯意了。

“抱歉……真的太好笑了,原來你叫我Dr.是把我當成了醫生……”好半天Viaks才清了清嗓,但嘴角還是止不住地向上扯著:“嗯……讓我想想該怎麽跟你說。腎上腺素能引發人的沖動,你知道的吧?”見她點頭,他繼續說:“蘭笙經常沖動,加上名字有點諧音,我們就叫他腎男。但墨從來不沖動,蘭笙說不要說腎上腺素,墨可能連腎都沒有,所以後來我們就叫墨‘無腎男’。在劍橋留學的時候墨和蘭笙偶爾講中文,我跟Albert總是聽不懂,就學了一點。我和墨有幾年沒見了,那天我覺得這樣去接他可能會讓他覺得親切點。”他說著頓了頓,肩膀又開始抖起來:“抱歉,我不知道你會誤會……我以為你知道。”

“……”

陶雪池看著他那幅眼見要笑抽過去的模樣,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原來……是個外號啊……

她想起人生導師那張常含著淺笑雲淡風輕的臉,再把這個外號往上一兌。

……這畫風還真是格外的清奇……

18.

來到印度的一周後,陶雪池的心情郁悶到了極點。

淩晨一點,她將親手包好的最後一個包子裝進下午剛買來的籠屜裏,按開了電磁爐,然後反坐著趴在一旁的椅子上開始了等待。這一周裏,她連續吃了十三頓饢沾咖喱,每餐咖喱中煮的食材各有不同,有土豆,有豌豆,有白菜,有洋蔥,就是沒有肉。

現在想想,她覺得這就叫“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這麽多天高度統一的食物摧殘應該是濕婆大神向她發出的第一個比較溫和的不友善的信號,其他的信號分別散落在她這幾天的見聞中,十分不客氣的警告她,只要不離開這片沃土,這種折磨就不會結束。

比如,和Himani一起出門的第一天,陶雪池見識到了什麽叫真正的堵車。從前鳳隱吐槽過,說麓林市中心的街道經常堵的像自己的癱瘓多年的七舅姥姥一樣動彈不得,陶雪池覺得,如果鳳隱敢將德裏的路況也有此一比,那她七舅姥姥一定會當場翻臉。

一條寬闊的長街上擠滿了大大小小的車,無數三蹦子見縫插針在車與車間的縫隙裏穿梭的游刃有餘,偶爾一兩輛竄得過猛刮掉私家車的後視鏡,遠去時的背影也絲毫無損瀟灑靈活,簡直是逃逸逃出了大家風範。那些被刮了車的私家車主也鎮定得很,完全沒有表現出憤怒與不滿,甚至絕大部分車主都像早有先見之明般,提前拆掉了後視鏡。

在陸續目睹了四五次三蹦子與私家車後視鏡的較量後,陶雪池和Himani坐的車依舊紋絲不動。於是她們果斷選擇了步行,但豈料剛走了沒幾步遠就被人攔住了。

那人看著Himani微隆的小腹,微笑著問她要不要為兒子買一個童養媳,說完還指著跟在自己身後的兩個小姑娘示意她們可以先“驗貨”。Himani果斷的拒絕了他,可他卻絲毫不氣餒,轉而又走向另了街上一個衣著華貴的婦人。

陶雪池當時都懵了。她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目睹了人販子開發客戶的全過程,於是她趕緊拉著Himani去報警。可到了警局,當地警察很淡定的表示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回去吧。

那一整晚她都睡得不大好。一來是她總夢到那個警察冷漠麻木的表情,二來是那晚的咖喱調的太重,她有些鬧肚子。

第二天,陶雪池坐上了好奇已久的印度火車。其實出門前她再三猶豫過,畢竟Himani懷著孕,帶自己擠火車對她來說太危險,可Himani卻一再保證不會遇到擁擠情況。結果,陶雪池人生中第一次見到了有牛在散步的火車站。面對滿屋席地而坐的人和人群中格外引人矚目的那兩頭神牛,她直想在Himani被擠出毛病來趕緊拉她開溜。可往前又走了兩步,眼前的局面豁然開朗,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麽Himani篤定她們不會遭到擁擠。眾所周知,在整個旅途中最令人感到疲憊的就是現場購票的過程,而德裏火車站專為外國人開放的售票窗口處空調冷氣吹得足,等候區的沙發也寬敞舒適,相比其他窗口人挨人的盛況,在這裏買票簡直能享受帝王待遇。

陶雪池來坐火車其實是想見識一下印度人民的日常,但考慮到Himani的身體,她們還是買了最豪華車廂的車票。車廂裏人不多,甚至有些空曠,整體情況雖然比國內的動車組有些差距,但也已經相當幹凈整潔。車子開起來,她試著往其他車廂溜達了一會兒。溜達了沒兩節車廂她就開始慶幸自己的決定,有些車廂裏那混雜的味道連她自己都受不了,又哪裏是正在孕期的Himani能扛得住的?

不過,她到底是在這趟行程中收獲頗豐,還如願見識了傳說中的“掛票”。

雖然印度人民拿自己當鑰匙鏈兒往車廂上掛的圖片早已傳遍全球,但事實上若非趕上印度教的盛大節日慶典,這裏的“掛票”現象並沒有那麽嚴重。可即便只有那麽一兩例,親眼所見的視覺沖擊也比看網絡圖片震撼多了。開車前,有人陸續扒上了車子邊緣的欄桿,火車開的很慢,沒有人掉下來。她看著外面掛著的人隨著列車前進的節奏一晃一晃的樣子,問過後才知道掛在外面的人可以免乘坐作火車。這項政策為印度廣大貧困階層的群眾來說是一種福利,而火車的車速這麽慢也是為了防止有人掉下來發生鐵道交通事故。

對此她只覺得當地政府真是善良的不遺餘力,這要是掉下去一兩個出了事兒算誰的?

其實這幾天Himani帶她去了很多景點,無論是金碧輝煌的建築還是潔凈清涼的林蔭小路,都別有一番神聖或幽靜。那些景點在自己眼中是異域風情,但對於德裏人來說,那就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自己的國家能擁有這樣燦爛的文化古跡是值得每一個印度人自豪的事,就像每次聽到老外提起故宮她都無比驕傲一樣。但往往好東西給人留下的印象總是沒有壞的深,兩天看下來,陶雪池覺得這個國家已經再沒什麽能在動搖自己的世界觀了。可直到昨天她才領悟到,外國就是外國,真不是自己這個外國人能看得懂的。

因為她看到了傳說中的恒河。

恒河的最大支流亞穆納河橫穿流過德裏城,河道兩旁有高高的黑灰色臺階。

明明是工作日,大家卻像不用上班養家一樣,成群結隊的聚在河邊。有不少人撩起渾濁的河水擦拭的身體,更多的男女老少時不時地用手掌掬起一捧水,口中念念有詞的說著什麽。陶雪池看Himani也加入了掬水禱告的隊伍,心中雖然明白這條河在當地人心中有著自己無法感同身受的宗教地位,可依舊對這裏的水質很不放心。Himani還懷著孕,每天陪自己出來轉悠已經夠累了,再在含菌量這麽高的水域裏掬水就更是危險。對此她很擔心,但出於對Himani宗教信仰的尊重,她終究沒有說什麽,只是遠遠地看著。

直到打眼瞧見上流飄下來的東西,她腦子忽然裏嗡的一聲。

那是一具屍體,看樣子似乎已經死去有些日子了,從外形她已分辨不出那人生前是男是女。內臟腐爛發酵產生的氣體使屍體的胸腔和肚皮漲得很高,那鼓脹的皮囊像一種信號,天空中有什麽東西似被它吸引般越飛越低。漸漸的,那東西從兩顆黑點兒具化出形狀。直到最後它們立在屍體上,陶雪池才看出那是兩只烏鴉。它們輕輕地在屍體漲起的肚皮上啄了一下,那副皮囊像被紮破的氣球般以可見的速度飛快的憋了下去。

浮屍肚皮裏流出摻雜了黃綠色液體的血水,陶雪池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胃裏已經開始翻江倒海。她躲到角落裏幹嘔了半天,卻什麽也沒吐出來。再回頭時,那浮屍與烏鴉還飄在河上,寬闊暗湧的水流沒讓它們漂出多遠,反倒叫它們離岸邊更近了。可岸邊的人卻對它們卻視若無睹,洗澡的繼續洗澡,掬水的繼續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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