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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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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修和蘇熠對視一眼, 站起身,蘇熠仍舊死死地攥著羿修的手。

羿修問道:“我們要怎麽做?”

風青薇目光閃過一絲悵茫, 低聲說:“在此之前, 我希望你們能幫我一件事。”

在羿修和蘇熠兩人的視線裏,她緩緩擡手,指向不遠處待在黑暗之中的那個長方體, 說:“我的屍體在那裏面,我希望你們能幫我燒掉它。”

風青薇面色沈靜,說:“風青薇早已死亡,在十六年前被一把大火燒成了灰燼,如今也該把這件事徹底完成了。”

羿修頓了頓, 和蘇熠走到那個長方體旁邊,才發現這是一座玉質棺槨。

他們小心地打開, 一股寒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棺槨裏躺著的正是雙目緊閉,面容慘白,保存得極為完好的風青薇屍體!

如果不是脖頸處被黑綢布遮擋著,只隱隱露出來一點點細微發白的傷口, 蘇熠都要以為風青薇躺了進去,只是閉上眼睛睡著了。

風青薇說要燒了它,可羿修身上並沒有打火機,蘇熠身上更不可能有了。

正當他們琢磨著要怎麽按風青薇所說, 燒了這具屍體的時候,溶洞的遠處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響, 竟是有人往下走來!

羿修下意識地把蘇熠攏在身後,就看到倪元思神情癲狂,一身狼狽地沖了下來。他在看到羿修和蘇熠的瞬間楞了楞,隨後目光落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身上,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他顫了顫,黑沈的雙眼驟然亮的驚人,青白瘦削的臉抽動了兩下,兩頰浮上了一層不正常的紅暈。

“雪兒……雪兒是你嗎?雪兒你醒過來了嗎?你終於來看我了嗎?”

風青薇沈默地看著他,目光黑沈無邊,不說話。

倪元思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妥,迅速攏了攏有些雜亂的頭發,又扯了扯身上濺上血跡的披風,忐忑地開口:“我沒想到你這麽快醒來……我原本打算等你覆活的時候,好好打理一番才來見你的……雪兒,雪兒,我真的好想你,你知道嗎,我……”

風青薇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冷聲開口說:“我不是雪兒,我是風青薇。”

倪元思的神情恍惚了一瞬,隨後堅定地說:“不,你就是雪兒,我能認出來,你就是雪兒!”

風青薇睜開眼,眼底一片漠然地看著他,說:“雪兒早已死在鬼窟裏了,我是徹頭徹尾的風青薇。而你也不是曾經的倪鴻雲了……如今的你,也只是倪元思而已。”

倪元思怔怔地看著風青薇,像是怕驚動了什麽,輕聲開口:“雪兒……你不想再聽我吹笛給你聽了嗎?”

風青薇的眸光卻像萬年不化的寒冰,紋絲不動。

說話間,倪元思身後的密道傳來喧嘩聲,一道明亮的劍光驟然劃破黑暗,朝著倪元思刺來!

倪元思不閃不避,右肩瞬間被長劍捅穿!

持劍刺來的正是渾身是血紅的傷口,雙眼通紅,神情冷漠瘋狂的尤明誠!

從後面趕來的浩歌宗弟子連忙大聲呼喝,上前攔住尤明誠。茅千璇和姜修賢也沖了下來,在看到羿修和蘇熠的時候,姜修賢激動地嚎了一聲:“老大!蘇熠!”

又有浩歌宗人追下來,瞬間他們三人便和一群浩歌宗弟子戰成一團。

而倪元思只是癡癡地看著風青薇,絲毫不理會身後的嘈雜,任由尤明誠抽出長劍回身抵擋,右肩大量的鮮血噴濺而出!

而風青薇自始至終只是冷淡地看著他,說:“醒醒吧,倪元思。你不過是被黑暗意識利用了而已,如此行徑,也稱得上英雄嗎?”

倪元思瞪大眼睛,看著風青薇喃喃地說:“可是……只要能讓你覆活,就算毀了這個世界我也願意啊!”

“可我不願意!我不想覆活!”風青薇斷然開口。

倪元思踉蹌了幾步,緩緩走上前,顫抖著手想要碰碰站在溶洞裏的風青薇。

羿修頓時攏著蘇熠後退,警惕地看了看倪元思,轉身去幫尤明誠他們三人了。他保護著蘇熠,渾身力量湧動起來,疾速沖向了那些手持染血長劍的浩歌宗弟子,一拳狠狠地轟向了試圖攻擊他們的人!

羿修一拳直接狠狠地擊中了那個人的腹部,把人打成了一個蝦米,叫都叫不出聲來,直接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動彈不得。他又猛地一腳掃中了一個人的後背,直接把人踹得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到了一根粗大的石柱上,慘叫一聲軟軟倒下。

以羿修能赤手空拳打死鬼怪的力量,他一沖入人群之中,便如入無人之境,根本沒有人能在他手下走過第二個回合!

很快,溶洞入口處便倒下了一堆的浩歌宗弟子,即使上方還在不斷的有人下來,可根本抵不過羿修一個拳頭!

蘇熠縮在角落裏,緊緊地盯著羿修,很安全。他回過頭看向風青薇,就看到她站在原地,不閃不避,沈默地看著倪元思,任由他走近。倪元思則無視了自己汩汩流血的肩頭,把自己沾上血汙的手在披風上用力擦了擦,伸手試圖去拉她的手。

然後,倪元思蒼白的手便穿過了風青薇垂落在身側的手,摸了一個空。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突然怒吼道:“該死的,該死的!是不是風天縱那個雜碎做了什麽?!是不是他!我要把他的墳刨出來,讓他死無全屍,不得安寢……你的身體還在,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活過來的!等著我!”

風青薇目光越過神情激動的倪元思,落在他身後的羿修和蘇熠身上,淡淡地說:“收手吧,一切都該結束了。”

蘇熠微微睜大眼,轉頭對羿修喊道:“火!”

羿修頓時反應過來,吼了一聲:“你們誰有打火機,給我!”

倪元思瞬間轉身,怒吼道:“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打擾我的覆活儀式!”

臉頰上被劃了一道細小的傷口,正和浩歌宗弟子奮戰的茅千璇一楞,而尤明誠則聽而不聞,繼續狠厲地揮劍攻擊擋在他和倪元思之間的人。只有姜修賢在空隙裏趁亂摸了摸口袋,摸出了個打火機。

“老大!接著!”姜修賢喊道,把打火機扔給了羿修。

姜修賢和羿修隔著大半個戰圈,金屬外殼的打火機在溶洞的半空中旋轉著飛向羿修。羿修正打算伸手接,就有個浩歌宗弟子在一片混亂中猛地揮劍,狠狠地劈向了那個打火機!

打火機瞬間偏離軌跡,被那人一劍擊飛!

羿修下意識地揚手去抓,卻抓了個空。眨眼之間,又有數個浩歌宗人不怕死地攔在他身前!

“媽的!”他怒罵一聲,惱火地沖了過去,一把揪起那個揮劍擊飛打火機的人,一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那個人臉上,把人的臉都打歪了,鼻血橫飛,只能倒在地上哼哼!

那個被擊飛,金屬身上凹陷了一道細微劃痕的打火機在空中旋轉,急速朝著角落的方向飛去,“啪”地一聲砸在了蘇熠身前不遠處。

縮在角落裏的蘇熠定定地看著那個打火機,迅速起身,撿起了那個打火機,大步往風青薇打開的玉質棺槨跑去。

倪元思頓時意識到他們要做什麽,猙獰的咆哮一聲,朝著奔跑向棺槨的蘇熠沖去,雙手成爪,狠狠地朝著蘇熠抓去!

羿修一驚,大吼一聲:“小心!”吼完,他力量湧入雙腿,狠狠撞開擋在身前的人,疾步沖向倪元思!

然而有個人比他更快。

昏暗的溶洞裏,一道劍光泛過一道亮眼的白光,一道染血的人影驟然閃過,手中的長劍捅穿了倪元思的左胸!

鮮血噴濺,倪元思猛地慘叫一聲,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看著蘇熠沖到了大開的棺槨邊,迅速打開打火機,“噌”的一聲打亮了一簇火苗,伸手往棺槨內躺著的人一點。

明明沒有任何助燃物,然而那小小的火苗一接觸到那具沈靜閉目的屍體時,轉瞬間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倪元思胸口插著的長劍猛地一擰,狠狠地在他的左胸口翻攪。尤明誠紅著眼睛,怒吼道:“倪元思!尤家一百二十三口全都命喪於你的手裏,今日我便用這把劍,把你血祭給尤家含恨而死的所有人!”

倪元思卻沒有對尤明誠的話有一點反應,甚至似乎連痛覺都消失了一般,對胸口的長劍亦是毫無反應。他只是楞楞地看著那座燃燒起熊熊大火的棺槨,看著裏面面目皮膚漸漸焦黑的人影,猛地吐了一大口血,無力地跪了下來。

尤明誠粗喘著,猛地抽出長劍,心裏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如今終於徹底松了下來,隱隱作痛的腦袋猛地一陣強烈的悶痛,他不由一陣暈眩,踉蹌地後退幾步,用手撐著旁邊的石筍才勉強沒有倒下。

慢了一步的羿修一把拉開棺槨邊的蘇熠,看著玉質棺槨在熊熊燃燒的火焰裏漸漸焦黑發白,沈默地看著倪元思雙眼黯淡無光地委頓在地。

姜修賢和茅千璇幹掉了最後幾個浩歌宗弟子,迅速朝他們跑來,扶起捂著頭,面色慘白的尤明誠到旁邊休息。他們的目光掃過站在溶洞裏的一身黑裙的風青薇和心臟一大片血跡的倪元思,最終什麽都沒說。

一直沈默地旁觀著一切,沒有絲毫動靜,面容冷淡地像是結了塊冰的風青薇眼睫微顫,終於動了。

在袖袍和裙擺清脆的鈴鐺聲中,她緩緩走向了神情呆滯跪坐在地,胸口汩汩流出鮮血的倪元思身後,在他身後跪坐了下來,輕輕地伸手抱住了他。

明明只是個幽靈,什麽也碰不到的風青薇居然觸碰到了倪元思,穩穩地抱住了他。

她寬大的袖擺垂落,披散著的長發順著肩頭滑落,腦袋輕輕靠在倪元思的肩膀上。她微微斂下的目光裏,似乎有什麽在眼底翻滾。

片刻後,她閉上眼睛,輕聲說:“一切早該在千萬年就結束了,雪兒一直沒有告訴你,她不怪你,是她自己決定了犧牲的……已經足夠了,你也累了,結束吧……”

原本只在棺槨裏熊熊燃燒的火焰突然跳躍了一下,忽的一下向著倪元思和風青薇蔓延。

羿修一驚,連忙拉著蘇熠離開那奇異地燃燒著的火焰。

火焰很快就裹住了倪元思和風青薇,聽到風青薇的話後,倪元思呆滯的眼神裏猛地迸射出一道光芒,他手指抽動了一下,嘶啞地喃喃開口:“雪兒……雪兒……”

他似乎想開口說什麽,然而艱難地掙紮了片刻,終究還是再也說不出來了。

下一瞬,倪元思的身體猛地穿過風青薇的手臂和懷抱,無力地摔落在地上,再無聲息。

風青薇低頭看著倪元思迅速被火焰吞沒的屍體,瞳孔顫了顫,猛地低下頭。然而蘇熠還是看見了,從她臉頰滑下的一滴淚水。

風青薇舉著的雙手慢慢放下,再次擡起頭的時候,除了她微紅的眼眶,什麽都看不到了。

她在火焰裏起身,在細碎的鈴鐺聲裏緩緩開口:“好了,我們也該去關閉鬼門了。上面的人估計也快撐不住了。”

——

地上,有一頭鬼怪沖破了羅天綾的束縛,猛地撞上了於瀚音他們身前的防護!

於瀚音的嘴角瞬間湧出了更多的血跡,他強行咽下喉頭一口腥甜,再次一甩羅天綾死死地捆住那只沖過來的鬼怪。

平昊焱瞬間瞪大眼睛,焦急地大喊一聲:“哥!你沒事吧!”

於瀚音緩緩擦去嘴角滲出的鮮血,一雙桃花眼狠厲地看著羅天綾外的鬼怪,低笑一聲,說:“我沒事,想吃我們,先過了我這關吧!”

下一瞬,無數白綢從他周身飆射而出,瞬間在他們周圍結下了一個天羅地網!

另一邊,杜沛雪確實被絆住了手腳,她和杜沛蘭被一群鬼門開後實力飆升的八級鬼怪包圍了。

杜沛雪的目光掃過周圍堵得密密實實的八級鬼怪黑影,一甩長刀狠狠劈開欲圖撲上來的一只八級鬼怪,看到鬼怪總是發亮的目光微微沈凝,嘴角的笑容也微微斂下。

如果只是她一個人,杜沛雪很樂意跟它們好好玩玩,即使是受傷也無所謂,那只會讓她越發興奮。但是她現在要趕去救人,晚一秒都不知道於瀚音那邊會發生什麽。而且現在她身後有個杜沛蘭,如果她強行突圍出去,杜沛蘭不一定能跟著她跑出去,一旦落單,結果就只會是被吃得渣也不剩。

杜沛蘭和杜沛雪背對著背,咬著下唇死死地看著那些不斷朝她們嚎叫的鬼怪,緊張地心跳如雷,渾身大汗。

杜沛雪面臨的困境她也想到了,但她開不了口,讓杜沛雪丟下她離開。如果杜沛雪把她拋棄在這裏,她便也認了,本來她便虧欠杜沛雪良多,即使她丟下自己也是無怨無悔。但是她還是開不了口讓杜沛雪離開,說到底,如果有生還的希望,她還是……

杜沛蘭還在胡思亂想,杜沛雪突然開口說:“沛蘭。”

杜沛蘭呼吸猛地一窒,心道來了。

杜沛雪狠厲一刀砍下兩頭八級鬼怪伸過來攻擊她們的部分肢體,目光一掃眼前無數八級鬼怪,說:“等下我們朝著左側突圍,左側方向的八級鬼怪只有一層。等下你記得大力搖你的銅鈴,不要停下,我們能沖出去!”

杜沛蘭瞬間瞪大眼睛,完全沒想到杜沛雪會這麽說。杜沛雪竟然沒想要拋下她,杜沛蘭呆滯了片刻,連忙胡亂地應了一聲,緊跟著杜沛雪,隨時準備突圍。

很快,杜沛雪就抓到了一個機會,猛地往揮舞大刀往左側沖去!

杜沛蘭馬上拼命地搖起了手中的銅鈴!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響起,所有聽到鈴聲的鬼怪猛地一僵,被杜沛雪急速幾刀砍去,生生把一只八級鬼怪給剁成了數塊冒著黑氣消散的黑塊!

杜沛蘭緊跟其後,看著杜沛雪拼命拼殺的背影,紛亂的情緒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都已經準備好被放棄了,沛雪竟然……

杜沛蘭呆呆地看了杜沛雪的背影一眼,突然悚然一驚。

電石火光之間,她意識到了,那天杜沛雪的未盡之言到底是什麽。

十二歲那次事件,如果不是杜沛雪,她還不知道會遭遇些什麽,是杜沛雪救了她。從那以後,恐懼的陰雲從來沒有從她的心頭散去,她變得懦弱,變得自私,變成了只為自己著想的人。

明明杜沛雪再一次救了她,明明剛才的場面她們都心知肚明,剛剛她不就是又一次躲開了,一副自怨自艾的樣子,逼著杜沛雪去做那個殘忍的選擇嗎?

還有過去的那麽多年裏,她真的沒有感覺到杜沛雪的痛苦嗎?不過自私自利,不過自欺欺人,不斷忽略著杜沛雪的感受,一廂情願地相信著那個脆弱的和平,縮在透明的玻璃罩裏,以此來保護自己那點脆弱的內心。

如今杜沛雪已經從那次事件裏走出來了,還陷在當年的走不出來的,是她啊!

杜沛蘭呆怔地看著杜沛雪飛快地砍殺鬼怪,艱難地清出了一條路不斷往外沖,突然淚如泉湧。

她艱難地一擦臉上的淚水,勉強忍住不痛哭出聲,以免打擾到杜沛雪,同時拼盡全力地搖著鈴鐺。

但那條突破重圍的路並不是那麽好走的,杜沛雪她們一往外沖,原本那些圍堵過來的鬼怪瞬間沖向她們,厲嚎著撲向她們,杜沛蘭瞬間面臨了極大的壓力!

杜沛雪眸光狠厲嗜血,嘴角的笑容斂下,揮舞的長刀被一只八級鬼怪架住了。她用力一甩,狠狠地劈下架住大刀的兩條黑影,反手扯住杜沛蘭把她往包圍圈外推。

“你快走!”杜沛雪喊了一聲,反手一刀狠狠地逼退了身後沖過來的八級鬼怪們!

杜沛蘭被她推到了沒有鬼怪的方向,原本她可以直接逃跑,但她一轉頭,卻看到了有一只八級鬼怪趁著杜沛雪抵擋數只鬼怪攻擊的時候,一揮黑色的尖刺直直地紮向了杜沛雪的後背!

杜沛蘭瞬間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快於大腦,下意識地攔在了杜沛雪的身後!

一聲悶響,杜沛蘭的左胸瞬間就被那根黑色尖刺猛地紮穿了。

她睜著一雙神志清醒的雙眼,定定地看著眼前一片巨大的黑影,臉上突然露出一絲解脫的神情,緩緩地滑落。

杜沛雪猛地回頭,瞳孔驟然一縮,看著杜沛蘭胸口和後背噴濺出無數鮮血,在她身後倒下。

她死死地咬牙,猛地揮刀劈碎了那只捅穿杜沛蘭胸口的鬼怪,抄起她軟軟倒下的身體,回身猛地一刀蕩去,轉身飛速地疾步朝著遠處跑去。

杜沛雪的速度極快,一下子便帶著杜沛蘭消失在了黑暗的樹林裏,那些鬼怪猶豫了片刻,大部分還是轉身朝著血肉味更強的其他地方跑去,只有幾只鬼怪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

杜沛雪架著杜沛蘭一條手臂,飛快地在漆黑的森林裏奔跑,語速極快地開口說:“堅持住,我帶你去找白晴。”

杜沛蘭咳出了幾口血,突然笑了幾聲,沙啞地開口說:“沛雪……這麽多年,對不起……”

杜沛雪沒有開口,依舊在樹林裏疾步奔跑,沖向於瀚音他們所在的位置。

杜沛蘭像是突然打開了話匣子,喃喃地說:“這些年,我渾渾噩噩,活的懦弱又自私……我聽從父母的擺布,聽從徐樂湛的溫言軟語,就算違背了自己的意願,卻都從來沒有想過要反抗……在死之前,我還能夠勇敢一次,也值了……”

杜沛雪的眉頭緊緊蹙起,拉住杜沛蘭不斷往下滑的身體,額頭沁出一顆顆汗水,低聲喝到:“別說傻話!”

杜沛蘭卻是露出一個帶著解脫和釋然的笑容,嗬嗬地大口艱難地喘息著,含糊地呢喃著開口:“沛雪……我還是逃避了……我這一輩子欠,欠你的……就用這條命……還給……你了……”

氣游若絲的話音一落,杜沛蘭的呼吸驟停,腦袋一歪,徹底癱軟下來,軟軟地搭在杜沛雪身上,不動了。

杜沛雪一頓,猛地抓緊肩膀上軟綿綿的手臂,眼眶瞬間紅了。她很快深吸一口氣,抱著杜沛蘭沖向了於瀚音他們所在的地方。

另一邊,越來越多的鬼怪沖破了羅天綾的束縛,撞到了於瀚音設下的防護上!

於瀚音死死地雙手握拳,攔著那些鬼怪不讓它們沖進來,嘴角滲出的血液越來越多。平昊焱紅著眼睛拼命用鬼槍掃射,然而卻對眼前的困境無濟於事!

紀白晴的聲音已經沙啞不堪了,但她還跪坐在地上努力地唱著,淚水滾滾而落,祈禱著他們能平安度過這次危機。

突然,於瀚音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有一只力量大漲的八級鬼怪猛地沖破了無數白綢,直沖他們而來!

那鬼怪猙獰的咆哮一聲,垂涎的目光直直地落於白綢之後的三個活人,正對著撲向了慘白著臉,拿著鬼槍不斷掃射的平昊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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