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這個宿敵我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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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五百多款!金剛石銀星石矽膠乳膠合成樹脂, 我付經驗點, 宿主想要哪一種!”

腦海裏的機械音沈默一瞬,忽然爆發出了不同尋常的積極性。

被系統突如其來的激動引得微怔, 陸燈揚揚眉梢, 沒有辜負系統的好意, 在商城裏簡單翻了翻,選出一款實用性強些的奶瓶買了下來。

升級過後的系統功能要強大不少, 前兩個世界掙了些基礎工資,加上他包的紅包, 系統的小金庫也已經少有積蓄。剛剛確認購買, 光線已在陸燈身旁迅速交織構架,一只奶瓶憑空顯現, 無聲無息地掉在了蹭得褶皺的襯衫旁。

陸燈去拿奶瓶, 目光不自覺落在原本簇新的襯衫上。停頓一瞬,還是倒出手把襯衫仔細抹平疊好,小心放在一旁。

是新買的。

血族體溫極低, 卻並非對溫度不敏感。顧庭似乎更偏好溫暖的環境,屋子裏的溫控調得偏高, 即使不穿上衣, 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適。

雖然自身不能留下影像,顧庭卻很喜歡拍他,鏡頭一有空就閃個不停。對方的面龐大半被擋在鏡頭後, 他卻依然能清晰感覺得到, 顧庭是真在認真享受這樣的生活。

躺在床上的血族安靜沈睡著, 身體冰冷,察覺不到任何心跳和呼吸。

把記憶中結局的畫面再度驅出腦海,陸燈擡手輕碰上他的臉頰,俯身貼了貼,草葉化成的利刃在指間一抹,腕間已重新蔓開殷紅血色。

雖然樂於看到那只傳說中的血族先祖被用奶瓶餵血,卻還是看不得宿主流血受傷。系統開了實時錄像,就又咬著大蒜忍痛消音,重新開啟了眼不見為凈的休眠狀態。

陸燈坐在床邊,一絲不茍地執行著腦海中構思的餵食方案,仔細把奶瓶灌滿了血,簡單處理過傷口,重新把顧庭抱了起來。

剛剛成功灌進去了少量鮮血,多少漸緩了顧庭身體石化的速度,耽擱了這一陣,卻依然已隱隱有些僵硬。

陸燈試了幾次都沒能掰開他的下頜,沈吟片刻,還是扶著他在床上靠穩,傾身吻上去。

柔軟溫熱的觸感覆在唇上,舌尖嘗試著探出,稚拙小心地撬開被軟化的唇瓣,融融熱意透過唇齒,悄然喚醒了血族先祖沈睡的意志。

昏昏沈沈中,顧庭本能地去吮吸那一片甘甜溫熱。

察覺到他自覺的些許力道,陸燈目光微亮,及時向後撤開,把裝滿了血的奶瓶眼疾手快塞進他口中。盡力回憶著說明書上的姿勢,把人抱在懷裏,一手慢慢替他拍撫著後背。

……

奶瓶不好用。

顧庭的吮吸在他撤開後就不再繼續,甚至在身體恢覆了些許自主機能之後,反而被嗆得頻頻咳嗽。血被餵下去,仍有小半順著唇角淌出來,就又洇開更多的血色。

陸燈反覆試了幾次,在手臂上接連割下了四五道傷口,才終於將顧庭的力量勉強恢覆到了三成。

補充到三成,已經足夠顧庭從沈睡中自主醒來,主動咬他的脖子了。

浪費的鮮血比餵下去的還要多出不少,大量失血下,即使有著強悍的恢覆能力,陸燈也依然止不住地生出些許眩暈。

打起精神抱著顧庭躺下,被子也蓋嚴。陸燈把染血的床單撤下來,和衣物一起堆在屋角,把奶瓶也順手塞進去藏好,準備趁著顧庭還沒醒來時去洗幹凈。

闊葉的綠植將空氣重新變得清新,就化回種子沒入掌中。陸燈再要起身,眼前卻不自覺地一晃。

冷。

失血帶來的幹渴和寒冷終於後知後覺地反饋上來,陸燈擡手扶住桌沿,盡力驅散愈演愈烈的眩暈,緩步朝臥室外走去,準備給自己燒些熱水,泡壺系統塞來的補血糖漿喝。

不要緊的,喝了就會暖和了。

心跳得有些快,陸燈隨手披上件衣物,拉開門臥室的門,扶著木質扶手走下階梯。

眼前明暗不定,客廳壁爐中火焰投下的光影不斷跳躍閃爍。陸燈有些目眩,腳下不慎踩空一階,身體緊跟著滾落。

黑霧瞬間攏住幾乎要失足跌落的身體,熟悉的懷抱牢牢裹住他,手臂收緊,低沈嗓音透出分明可查的緊張:“想要什麽?”

寒意瞬間愈濃,陸燈不自覺地微微打著哆嗦,卻又本能地不願遠離對方的氣息,吃力攥住他的手腕,聲音微啞:“很冷……”

及時蘇醒的純血先祖在階梯下站穩,護著懷中腳步虛浮臉色慘白的小獵物,心頭炸開濃濃不安。

雖然不清楚具體情形,但他還是知道血族在極端饑餓下會失去理智而狂化的。

狂化的血族不會記得自己做過什麽,只會憑借本能不知滿足地掠食,直到將所有能夠觸及的力量都汲取一空,才能從這種狀態中脫離出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會特意把封印的吊墜交到陸淮葉的手裏。

可剛才查看時,卻連一次封印都沒有被激發過。

醒來已經被好好安置在了床上,虧空到極點的力量足足補回了三成,連床單都被換了一遍,卷著衣物被塞在了屋角,也不知道究竟弄得有多淩亂不堪。

一定是做到很靠後的步驟了。

想到陸淮葉甚至還拖著身體替他收拾了床,顧庭心中就愈發自責,召過絨毯將他細細裹住,輕撫上人類青年一定是痛得失了血色的臉頰:“沒事的,很快就不冷了……”

血族的身體是無法自行產生熱量的,顧庭來不及過多遲疑,力量透出,催促著茶壺盡快將水燒熱,抱著懷中的小獵物卷進浴室。

熱氣騰騰的水被放了滿缸,顧庭擁著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去,溫熱的水流轉眼撫慰了冰得發木的身體。

水汽熏騰,陸燈低低咳了兩聲,原本慘白的臉色也漸漸有所緩和。

顧庭沒有立即離開,依舊守在浴缸邊護著他。將一只手在水裏浸得熱了,等到他的小獵物終於隱約回轉出血色,才輕撫上清秀柔和的臉龐:“我去煮點茶,馬上就回來。泡著水等我,好不好?”

身體回暖,陸燈的精神也稍好了些,睜開眼望他,在水汽中彎了彎眉眼:“我沒事。”

他的聲音很輕,依舊透著寧潤笑意,目光透過水汽,凝落進血族先祖轉歸墨色的眼瞳裏。

迎上那雙眼睛裏依舊關切的無聲詢問,顧庭胸口微澀,掌心輕覆上他的發頂,朝他淺淺笑了笑:“我都吃飽了——從沒這麽飽過。”

看來奶瓶多少還是起到了作用的。

陸燈放心地舒了口氣,抿起唇角點點頭,在熱水裏動了動,把依然發冷的身體更深地浸進去。

他身上的衣物還沒來得及脫下來,被水泡得濕透了,貼在身上,難免會覺得不舒服。顧庭猶豫許久,還是試探著擡手,去剝他身上遮著的襯衫。

“我渴了。”

手臂上的傷口還有幾道沒有好全,陸燈輕按住他碰上自己衣襟的手,在氤氳水汽裏擡頭:“可以喝茶嗎?”

血族咬出來的傷口,和他為了灌血自己割出來的傷口,看上去的視覺效果還是分明不同的。

都已經嘗到了血的味道,以後顧庭大概就能學會吸血了。可以給自己咬出精巧的血洞,轉眼就能愈合,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吃力。

這次的傷口,他不打算讓對方看到。

見到他的動作,顧庭的手一頓,腦海中飛快閃過衣物下可能存在的斑斑痕跡,心口終於愈沈。

陸淮葉擁有生命方向的異能,也就意味著他的身體至少有著不輸血族的恢覆能力。已經過了這麽久,落下的痕跡都還沒能盡數消去,自己說不定還做了什麽更過分的事。

想起那雙黑眸裏曾經溢滿的無助水汽,顧庭喉間發澀,點了點頭和顏起身:“好,我這就去泡。”

他還想親親他的小獵物,卻又忽然失了底氣,在原地躊躇半晌,只是擡手輕輕揉了揉他微潮的發頂,快步離開浴室。

熱水及時緩解了身體的大部分不適,陸燈閉上眼睛,替自己加了一支補血糖漿,脫下已經被徹底打濕的衣物,擡手撫上臂間傷口。

掌心透出淡綠色的瑩瑩氣息,最後幾道傷口也迅速恢覆痊愈,只剩下淡淡白痕。

以他自身的恢覆能力,這幾道白痕最多只要半天,也就足以徹底消去了。

浴室裏光芒暖熱,安靜的只剩下淅瀝水聲。

正闔目養神,腕間忽然傳來刺痛。

陸燈睜開雙眼,在右腕上輕輕一按,一道光屏騰在眼前,是特勤局要求上交監視回報的提醒。

這樣的植入式通訊儀是每個特工都會被安裝的,隱藏在手腕下,收到任何消息,身體都會產生相應的神經反應。他覺得震動模式實在太奇怪,就改成了痛覺提醒,這還是第一次收到上方的通知。

通訊儀的應用很廣泛,除了接受命令、回遞情報,還被用於即時的投影會談,在對違紀特工予以懲罰時,也會通過腕間的接收器直接實施。

白天裏,在那個專員的槍口被他攔住的時候,通過散在空氣中的孢絲,他就已清晰地感應到,對方其實已經準備好了對他予以懲處。

懲處也沒關系。

他不會讓任何人的槍口對準顧庭的。

眼底的雪亮光芒一閃即消,陸燈抿了抿唇,在回報區寫下「今日無事」,就隨手關閉了光屏。

花灑的水仍開著,源源不斷地替浴室裏添著蒸騰熱氣。感覺到身體恢覆了些力氣,陸燈撐著浴缸挪了挪,仰頭讓熱水淋下來,只覺渾身都好受了不少,忍不住長舒了口氣。

端著托盤的純血先祖無聲無息出現在浴室門口,望著仰面安靜淋在花灑下的人類青年,沒有立即進去。

陸燈一口氣用盡,霍然向後撤開,抹了把臉上的水,才發覺顧庭已在門口不知站了多久。

“好些了嗎?”

見到那雙眼睛裏沒有再多陰霾,反倒被水汽氤氳得清澈黑亮,顧庭多少放心些許,想起剛剛所見的情形,胸口卻又狠狠一疼。

把手中托盤放在避水的地方,顧庭取過烘得幹軟的毛巾,半跪在浴缸旁,細細替他擦拭著臉上不知是淚是水的痕跡。

已經被熱氣泡得透了,沁涼的觸感就變得尤為舒服。陸燈瞇了瞇眼睛,翹起唇角應了一聲,不覺帶出溫軟鼻音。

……

他沒生自己的氣。

陸淮葉仍願意親近他。這樣的認知讓顧庭心頭驀地一熱,瞳色紅了紅,忍不住起身邁進寬闊的浴缸,把人抱進懷裏,用臉頰貼了帖他的小獵物。

他一直希望他們的第一次是彼此信任的,足夠親昵,足夠溫存,氣氛要剛好,床上應當是絲質的綢毯,最好襯上花園裏新開放的血色薔薇——無論如何,至少不該是他無力自控下的狂風驟雨。

如果還有可能,他會盡一切辦法,來糾正第一次落下的錯誤傷痕。

還不知道對方的念頭已經在越來越偏的道路上走了多遠,陸燈在浴缸裏給他挪出些地方,放松身體枕在他臂間。

顧庭攬著他,力量透體而出,輕柔托起茶壺,將煮好的紅棗姜茶倒在準備好的骨瓷茶杯裏。也不讓陸淮葉動手,托起茶杯餵到他唇畔。

茶的味道有些奇怪,幸好還放了足夠的糖。陸燈就著他的手抿了幾口,仰頭望向血族先祖仿佛在深思著什麽重大抉擇的凝重神色,偷偷翹起唇角,忽然探身碰了碰他的臉頰。

心口被輕輕一撞,驀地蔓開一片暖軟。顧庭手臂收緊,唇畔貼在他耳邊:“我吃飽了,你先恢覆力量,不要太辛苦……”

隱隱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但身後懷抱的撫慰力道畢竟太過溫存。陸燈仰頭在他頸間蹭了蹭,埋進那一片沁涼裏,放松闔上眼。

等到懷裏的小獵物徹底睡熟,顧庭才終於抱著他從浴缸中起身,用大塊絨布細細擦幹,在額發間極輕地落了個吻,抱著他回到臥室。

現在還是深夜,應當是人類休息的時候。

攏著陸淮葉躺下去,懷間被溫暖氣息滿滿填實。顧庭無師自通地將下頜輕抵在他發頂,閉起眼睛蹭了蹭,等了片刻,小獵物果然自覺地往懷裏靠了進來。

純血先祖滿足地閉上眼睛,身體繼續吸收著之前不及轉化的力量。懷間沁著清新的草木香氣,竟也漸漸生出倦意,把人往懷裏護了護,閉上眼安穩睡熟。

一夜安眠,天色漸亮時,陸燈悄悄起身。

損失的血液被盡數補足,又飽飽睡了一覺,身體已好受了不少。顧庭仍睡得熟,看來夜生植物對血族的催眠作用也是有效的。

那件衣服是顧庭買給他的,要及時洗幹凈。奶瓶餵血這種事要是被對方知道了,一定會大受打擊,也要盡快沖凈藏好。

抱著染血的床單衣物悄悄出門,天邊才透出隱約亮色。陸燈身形輕縱,在後院找到一處活水,才將衣服浸下去,腕間卻忽然炸開劇痛。

以他的承受力,也依然猝不及防地悶哼了一聲,攥住輕顫的右腕,目光掃向一道憑空顯現的虛影。

血族的私宅有著特殊的規則,不被‘邀請’的客人是絕對無法進入的,即使是特勤局的專員,也只能以投影的方式同他見面。

劇痛之下,陸燈額間沁出涔涔冷汗,神色卻依然平靜,眸光澄淡,擡頭望向他。

“今日無事?”

一字一頓地念出他的回報,身影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語氣微寒:“你的身體狀況記錄裏,似乎和今天回報的內容不太一樣。”

餵養血族是被嚴令禁止的,特勤局堅信一旦讓血族嘗到活人鮮血的味道,一切平衡都會被徹底打破。如果陸淮葉對於那一段突如其來的虛弱狀態給不出合理的解釋,他們就必須把這個肆意妄為的特工帶回去接受審訊判罰。

握著的手慢慢收緊,陸燈擡起頭,正要開口,一道身影卻已匆匆撥開叢植,一路找了過來。

投影瞬間消失隱匿,監控卻並未解除。

一旦顧庭不慎說出餵血的事,說不定自己真要被強制帶走。陸燈心頭微沈,正盡力想著怎麽才能不著痕跡地給對方暗示,顧庭卻已將他牢牢納入臂間,手臂繃得發抖,胸口幾乎隱隱透出悸栗。

察覺到對方異常的緊張情緒,陸燈微怔,立即將心事盡數拋開,擡手覆住他的脊背,仰頭輕蹭上頰側:“怎麽了?”

“是我不好,我以後會小心,一定會很小心,會控制住自己,會把準備工作都做好,絕不會再弄傷你——”

顧庭急促地一氣說下去,話音忽然哽在喉間,半晌才將手臂收緊,低頭埋進人類青年溫暖的頸間。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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