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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平地波瀾層層起,驚濤駭浪鎖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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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郎兒一邊捂嘴屏氣,一邊忍不住朝太子方向看去。只見太子冷著臉盯著一動不動的皇帝看了好一會,才伸手過去探了探父親的鼻息。這一時刻,整個屋子異常的安靜,連一直低聲抽泣的靳文君也如靜音似得死死盯著太子的一舉一動。

大約數十秒的時間卻像過了百年,陸郎兒緊張得好似全身的血液都跟著凝固住,只剩下心臟還噗通、噗通的跳動。終於,他見太子手指動了動,隨後,整個人開始顫抖。

“呵呵……哈哈哈哈哈!”太子從喉嚨裏漏出低笑,然後笑聲愈演愈烈,以至於最後幾近癲狂。

靳文君一直跪著抽泣,見太子放肆的大笑,他似乎明白過來,突然撲到床上搖晃著皇帝僵直的身體嚷道:“皇上!您不能這樣,您不能丟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太子!都是他讓我……”

他話還沒說完,已經被太子揪住頭發,重新拖下床丟在地上,隨即太子對著他光裸的身體猛踢了數腳,直到力氣用盡才停了下來。

靳文君胸口、小腹、甚至下體都挨了打,慘叫個不停。太子厭惡,罵道:“閉嘴,再亂叫,本王離開叫人剁了你的舌頭,將你的耳朵、鼻子都割了餵豬!”

這番話一說,靳文君聲音小了許多,可他依舊一邊蜷縮著抽泣一邊反反覆覆的說:“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我不是故意的!”

“夠了!”太子剛才一折騰,動了傷處,現在也疼痛難過,但他更恨靳文君的咋咋唬唬,見他瘋瘋癲癲的模樣,眼珠一紅,又動了殺意。

“本王念你有功,本來想叫你多活幾日,可惜了……”說著他將自己腰間的腰帶解了下來攥在手上,朝靳文君後脖子伸去。

靳文君原本是低著頭抽泣的,突然只覺得脖子一緊,立刻一陣劇痛襲來,他還來不及發出慘叫,已經讓太子勒住了脖子。太子拼命收緊手中的腰帶,勒住靳文君的脖子不斷向上提,想借力要了他的命。

他死命掙紮,消瘦的四肢亂抓亂晃,指甲在太子手臂上隔著衣服抓出幾道血口,可畢竟力氣也有限,臉已經憋成醬紫色,眼看就要斷氣了。

突然!一個黑影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竄了出來,撞在太子身上。太子原本就虛弱,這一撞直接將他掀倒在地。

肩部的傷口撕裂似得疼痛讓太子怪叫了一聲,在地上捂著傷口直喘氣,緩了幾秒後他才瞪著赤紅的雙眼,掃向剛才吃了豹子膽撞他的人。

“是你!?”太子狐疑的瞪著眼前的人後楞住了。

陸郎兒也覺得自己那一刻是被神魔附體,才做了這種死一萬次都不嫌夠的事情,竟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下又一次救了舊主的命。

“你怎麽在這裏?”太子已經完全反應過來,森然的吼道:“唐武呢?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唐武!唐武!滾出來!”

“殿下!別叫了!唐武不在!”陸郎兒心急火燎的嚷道:“您不會要把所有人都叫過來吧!”

這一句果然很靈,太子立刻閉上嘴,用刀剮一般尖刻的眼神盯著陸郎兒說:“你都瞧見了?”

說自己什麽也沒看見實在太假了,陸郎兒索性一橫心說:“殿下,我確實看見了,但是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想逃出宮而已。這樣,您讓我出去,我馬上就出京城,一路向北離開中原朝再也不回來,如何?”

“出宮?”太子明顯有些摸不清他的套路,狐疑者重覆了這兩個字。

“是的!”陸郎兒見他不信,只好繼續說:“我和唐武實在合不來,您也知道他殺了那個犬戎人和我關系匪淺,我怎麽可能和殺我情人的兇手在一起呢?所以現在我只求能逃出去。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當積德,放我走吧!”

“不對!”太子兇狠的指著旁邊半死不活還能喘氣的靳文君說:“你若是要出宮,為何救他?”

“這……”陸郎兒很想扇自己一耳光。其實他方才那一撞,完全只是一種沖動的本能,就和他當初在韃子營救他以及在汝南王府收留奇諾一樣的心態。硬要問為什麽,還真說不出個所以然出來。

太子見他臉色犯難,更加懷疑了,低吼道:“是不是你們串通一氣,要害本王?你說是誰?是汝南王?哦,不!是他!是他!是不是鄭飛揚?”

陸郎兒真不知道太子道思維怎麽這樣跳躍,從他這直接就想到安定侯身上,他自然不肯承認,只一個勁說:“殿下,您誤會了!真沒有!真沒有!”

太子哪裏信他,已經幽幽的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肩膀被傷口重新崩裂後留出的鮮血染紅,襯著淺白色的衣服格外晃眼。他齜牙咧嘴的忍住痛苦,緩緩從腰後抽出一把匕首。

“本王不管你是不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要闖,今日你既然來了,就把命留給老東西陪葬。”說著他舉著明晃晃的匕首就撲了過來。

陸郎兒也不能吃這眼前虧,見他如惡狼似得沖過來,趕緊轉身就跑。幸好這屋子空曠,沒什麽其他擺設,兩個人圍著那張放了老皇帝屍體的大床你追我趕繞了好幾圈。

太子體弱,身上有傷,沒繞幾圈就氣喘籲籲。陸郎兒也不是經常鍛煉的人,加上之前伺候過唐武,腰本來就痛,這一跑也是要暈過去,兩個人從跑變成走,圍著木床轉圈子。

這樣哪裏是個頭。太子心中盤算,於是喘著氣說:“你別跑了,本王不殺你了!”

“殿……殿下……”陸郎兒也是氣喘如牛說:“您別說笑了,不殺我?不殺我您舉著刀幹嗎?”

“你這賤奴!”太子羞惱道:“本王親自動手宰你,當是你的榮幸!”

“殿下!郎兒命雖賤,但也不想今天不明不白死在這!”陸郎兒不甘示弱的回道。

“賤奴!看我不剝你的皮,抽你的筋!”太子愈發的兇狠。

陸郎兒從前見太子都是一副文弱的模樣,如今這一鬧還真是顛覆了自己對他的印象。只見他披散著頭發,臉色陰森灰白,怒目瞪得好似銅鈴,透著狠戾的煞氣,又手持刀刃,整個人的表情都糾在一起,活像小時候聽來的鬼故事裏的惡鬼。

只是他不能再和太子這樣糾纏,否則遲早有人回發現這裏的異相,到時候就是甕中捉鱉,真的要被太子剝皮抽筋了。

於是他算了算距離和時間,仗著自己還有餘力,而太子則在不斷流血,體力耗費大半。於是他一個發狠,脫離了原本逃路的軌跡,朝大門口沖過去。只要拉開大門,朝城墻那邊狂奔,或許還有逃出去的可能。

果然,他一跑,太子叫罵一句也跟著追過來,但他畢竟體弱,腳下一滑,竟然又摔倒了。

陸郎兒驚喜,感嘆真是天不亡我!兩三步便躥到門旁,一把拉開了大門。

噗的一下。他並沒有如願的沖出去,而是結結實實的撞在什麽東西上。

那“東西”悶哼一聲,將他朝裏一推,大門重新在眼前合上。

“媽的!什麽鬼……”陸郎兒氣得罵娘,卻被進來的“東西”一下捏住了脖子,整個人提了起來。

那“東西”悶聲吼道:“你看清楚再罵!”

見鬼了!陸郎兒驚愕的瞪大眼睛。

好巧不巧,又是唐武!

太子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見陸郎兒正被唐武掐著脖子制住,先是一楞,隨即發出咯咯的怪笑。

“呵呵!賤奴就是賤奴,只有賤命!”太子詭笑,搖搖晃晃的朝陸郎兒和唐武走過來。

唐武被陸郎兒偷襲,醒來後不見了人,當場就暴怒了。但他又不能鬧出太大動靜,只好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暗自搜查。折騰了大半夜,終於查到了最裏面的這個房間。只是他還未推門進去,這大門就自己打開了,那個找死的對象-陸郎兒自己像落網的兔子一般跳進自己懷中。

此時的唐武已經算是被青年氣昏了頭,一見他的面孔,掐死他的心都有了。而陸郎兒好死不死破口大罵,怒氣沖天的唐武立刻捏住他的脖子。

結果,他眼睛一斜,看到了搖搖晃晃走過來的太子。

見太子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樣,唐武也是愕然,他回頭看看陸郎兒。後者正對他擠眉弄眼,焦急的比劃什麽。他不由得手下一松,陸郎兒得空掙脫了他的束縛。

“抓住他!”太子見陸郎兒腳底抹油又要逃,急忙吼道:“唐武,別讓他走!殺了他。”

唐武幾乎是對命令的條件反射,本能的擋在陸郎兒與大門之間。只是這一腳邁出後他有些後悔,因為後者看他的眼神即絕望又失望。

“怎麽回事?”唐武一方面不想讓陸郎兒再次從眼皮下溜走,另一方面也要應付眼前的詭異事件,他沖著太子問到:“您怎麽在這?”

“唐武!”陸郎兒搶走太子之前吼了起來:“太子謀害皇帝,皇帝死了!”

“什麽?”唐武一時不能消化掉“皇帝死了”這四個字,急的陸郎兒指著不遠處的床和地上傻坐的靳文君道:“就那,看到沒?床上的屍體就是皇帝!”

“!”看著床上隆起的裸屍和皇帝的寵奴靳文君,唐武似乎反應過來說道:“皇帝駕崩了?”

“唐武……”太子已經走到兩人面前,陰森森的盯著唐武的臉道:“你也算本王的親信,告訴你也無妨。父皇確實在和那賤奴行房事時,突然暴斃,具體原因本王還未招太醫來瞧過。本王氣不過那淫奴害死父皇,想用他的命陪葬,這奴才便冒了出來,還撞傷了本王,你若還想效忠,本王便給你個機會!立刻殺了這賤奴!”

唐武徹底懵了,除了沒想到老皇帝竟以這樣屈辱的方式死在太子宮裏外,更糟糕的是陸郎兒還牽扯進來。

真是個惹禍精,唐武忍不住狠狠瞪了陸郎兒一眼。

陸郎兒也是委屈,唯唯諾諾的縮起腦袋。

“殿下!”唐武轉向太子,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無論如何他得先安撫主子。

“郎兒不懂事,沖撞了殿下。還請您看在屬下一直效忠於您的份上留他一條命吧!”

“不行!”太子陰沈道:“這是命令!唐武,不過是個賤奴,這樣的貨色你想要多少今後本王賞你多少。但是今天,陸郎兒必須要死!”

“殿下!”唐武暗自咬牙,重重的磕了個頭道:“您曾經許諾過屬下不傷他性命!您忘記了?”

“今非昔比!誰叫他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不光是他,那個淫奴你也一並解決掉。等你做完,本王自會叫人來,昭告天下皇帝駕崩。到時候他們就是刺客,而你則會因為護駕有功,成為本王登基的第一功臣!”

聽到這裏,陸郎兒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你堂堂一個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怎麽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太子火冒三丈怒道:“放肆!本王乃萬金之軀,即將登基的真龍天子,豈容你這樣卑賤之人妄加議論?唐武,你若舍不得就讓開,本王親自宰了他!”

唐武說什麽也不能讓太子殺了陸郎兒,又不能當著太子面放走陸郎兒,兩邊正在僵持不下,忽得聽陸郎兒大吼一聲:“皇上,您醒了?”

太子大駭,臉色刷的慘白。唐武也嚇住了,兩人的註意力一下集中到了旁邊的木床上。

陸郎兒胡謅了這一句後便知道有機可乘,在二人註意力轉移的時候,一側身閃到唐武身後,又重新推開大門。

“哪裏逃!!”太子竟比唐武早反應了半拍,惱羞成怒的就將手中的利刃對準陸郎兒後心擲了出去。

陸郎兒一心要逃,根本無暇顧及身後。而他們距離又是極近,眼瞧著那明晃晃的匕首就要直直插入陸郎兒後背中了。

便聽噗得悶響,匕首的確紮中了什麽東西,只是陸郎兒並未察覺身上有什麽不妥,剛想回頭看看,太子氣急敗壞的叫聲接踵而至:“唐武!你這是要反!!”

只見唐武橫在陸郎兒身前,那把匕首深深刺入他的腹部。

“唐武!!!”這次輪到陸郎兒驚呼了。他一把關上已經打開的房門,轉身抱住了倒在地上的唐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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