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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浴血孤狼逞英傑,勇者無畏夢魂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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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驚人的一幕,陸郎兒再也忍不住了,他在唐武的鉗制下瘋狂的掙紮,甚至不顧自己的腕骨被扭得咯咯作響。唐武自然舍不得真的擰斷他的手臂,不得不松了松力道,陸郎兒便在這個瞬間掙脫出一只手臂。

那一頭的奇諾也不是吃素的,他野獸般優越的直覺已經在刀刃劈下的瞬間指揮身體在扭轉了一百八十度,將那具扭斷脖子的屍體用力推了出去,正和偷襲他的那名侍衛撞了個滿懷。那人手臂剛掄了一半就生生止住,被同伴的身體壓倒在地。

隨後那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原來奇諾在他倒地時候捏住他握刀的手腕,奪過刀刃的同時,掰斷了他的幾根手指。

“來人!將他拿下!”還是太子最先叫了起來,他聲音高亢急促,帶著氣急敗壞的尖銳。

奇諾轉過頭,刀尖直直指了過來,沖著他森然的露出白牙。

“不要!奇諾!不要!”好不容易掙脫出一只手臂的陸郎兒掐住了唐武捏住自己喉嚨的手臂,用了全力,指甲深深的嵌入肌肉中,狠狠一拉,顧不上自己指甲的迸裂,竟隔著衣料將唐武手臂抓得皮開肉綻。唐武吃痛,剛松開手,陸郎兒便吼了起來。

“奇諾!住手!”好不容易稍稍緩過來的鄭飛揚也從地上支撐著爬起來,見十來個侍衛已經將奇諾團團圍在中間,不由急切的大叫。

只是,此刻的奇諾就像見了血的餓狼,一心只想取太子性命,他大吼一聲,朝身邊擋著他路的侍衛砍去!

他單手揮刀,氣勢猶如石破天驚,一刺、一砍、一回,簡單的幾招之間竟已經解決了最近的兩個人,溫熱的鮮血自那兩人胸口、脖頸上噴射而出,灑了他滿頭滿臉。

其他侍衛眼見同伴就這樣倒下,不免怒急,嘶吼著一擁而上,十幾把刀同時砍向奇諾,想將他剁成肉醬。

奇諾不慌不忙,憑著驚人臂力和異於常人的敏銳直覺,從距自己最近的人開始逐個擊破。他力大無窮、下手狠準,所出之招均沒有虛落,刀刀見血,拳拳見肉,幾十招下來,腳下已經躺了五、六具屍體。而他自己也已經渾身浴血,氣息狂亂,遠遠瞧去宛如剛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餘下的侍衛被他這幅嗜血癲狂的模樣駭住,有些猶豫,竟都頓住不敢上前。

“殺!給我殺!”皇帝眼見這個犬戎人瞬間便解決了自己好幾個親衛,終於忍不住叫嚷起來:“砍下他的頭的人,賞金一百!”

有金子做後盾,剩下的那些人眼睛都紅了,看奇諾的眼神也從膽怯化為貪婪的精光。

好不容易掙脫出唐武的鉗制,陸郎兒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他雖知道奇諾勇猛,但也是第一次見他大開殺戒,原本是想沖上前去阻止他,可腿肚子早已經因為驚嚇,不住的發軟。再聽皇帝那一句百量黃金的怒吼,陸郎兒再也遏制不住,尖聲叫了起來:“奇諾!逃!快逃!”

刀光劍影裏奮力拼殺的奇諾在這個剎那分出了一份精力,在抽身而退的空檔中朝陸郎兒的方向看了一眼。

卻也是這一眼,讓他身後的人找到了一絲空隙。噗得悶響,利刃無情的在他左肩後留下深長的傷口。

“唔……”劇痛讓奇諾悶哼,他死命咬牙,發狠的砍下阻擋在他前方礙事的手臂,在前人淒厲的慘叫聲中回身一刀砍入偷襲自己那個的脖子裏。

大量的血液井噴而出,有別人的也有他自己的,染紅了腳下的一片土地。奇諾捂住自己噴血的左肩,那一處的肌肉受到刀傷除了疼痛外,已經開始麻木了。

“大家上!他堅持不了多久了!”沈默看戲的太子忽然冷冷的發話,他玉手一指,對著奇諾陰鷙的笑了。

“太子殿下!不要!求你!不要殺他!”陸郎兒連滾帶爬的跪倒太子腳下,磕頭如搗蒜一般。

“趙成鈺!”鄭飛揚也爬了起來,但是立刻有兩個侍衛上前,將刀刃架在他脖子上,重新將他按倒在地。

“趙成鈺!!你剛才答應我的!”鄭飛揚的頭被按在地上,滿臉塵土掙紮著吼道。

“遲了!”太子冷然道:“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我!”說罷厭惡的看了眼地上磕頭的陸郎兒,擡腳將他踹在一邊。

陸郎兒不甘心的爬起來,顧不上肩膀被太子那一腳踹到脫臼的痛苦,又想爬過去,忽然手臂再度被人牢牢抓住,他通紅著眼睛扭頭,對上唐武

皺成一團的臉。

“唐武!”陸郎兒顧不上自己剛剛把這個人手臂抓得獻血淋漓,他就如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扣住唐武的肩膀,撕心裂肺的吼道:“你也答應過我!你記得麽!我要他活著!”

他淚如泉湧,聲嘶力竭。折斷指甲的手指扣在粗布裏磨得鉆心的痛,然而他渾然不覺,此刻在他混沌淩亂的腦子裏有只有唯一一個信念。

他要奇諾活著!

唐武又氣又急,真想一巴掌拍暈了這個人算了。但他也被他眼神裏的撕心裂肺的狂亂嚇住了,眼神覆雜的盯著陸郎兒的眼睛看了幾秒說:“我知道了!”

說罷他按下了陸郎兒的手,在他滿懷乞盼的註視中對太子道:“殿下,請讓屬下去!”

太子撇了他一眼,再看看地上心碎腸斷模樣的陸郎兒,皺了皺眉說:“也好,做得漂亮些,一百兩歸你。”

唐武默默的行禮,從腰間抽出了那把軟劍,在空氣中用力一抖。

幾步之遙的奇諾又砍倒了兩個人,但自己也是強弩之末。劇烈的砍殺更大的撕裂了傷口,鮮血源源不斷的湧出,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上。失血讓他眼睛開始虛晃,耳力也開始退化,四周的一切都開始旋轉。

這時,他發現聚在眼前的人開始分開,讓出了一個缺口,一個人提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朝他走了過來。

待他看清來人的面目時,忍不住森然狠戾的哈哈大笑。

“老子就是等你!叛徒!”他齜牙,笑得毛骨悚然,露出沾滿了鮮血的白牙,對著唐武說。

“叛徒是安定侯。”唐武簡單的說了幾個字:“你現在放下刀,我看著他的面子幫你求情。”

提到“他”,奇諾不由的又一楞,他目光不自覺的看向陸郎兒。但是失血讓他視線混亂不清,他只能看見陸郎兒大致的輪廓。

“奇諾不要!不要!不要死!”陸郎兒感覺到他的視線,拼命的搖頭。

見那人沖著自己搖頭晃腦,喊出的話聽在耳中猶如遠在天邊一樣混沌,奇諾用力的晃晃腦袋,狠戾的說:“不必了!安定侯與我有出生入死的情意,我們犬戎人絕不會放棄兄弟茍活於世!”

唐武無奈的扯了扯嘴角道:“你讓我難辦,我可是答應過他的!”

“那便讓我砍了你的腦袋給侯爺當球踢!”奇諾陰冷一笑,已經用盡全身剩餘的力氣向唐武沖去。

唐武搖搖頭,不躲不避,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利劍。

風在耳旁呼嘯,口鼻中的血腥氣讓他呼吸粘膩滯怠,幾乎廢掉的左臂已經徹底感覺不到存在,他眼中的一切都已經糊成一團,這一瞬間被無限的放大、延伸。他眼前出現了自己的族人、兄弟。他們在他腦子裏騎馬、嬉笑、打鬧,下一個瞬間便被曾經信任過的韃子人投入火海,斬殺殆盡。那時候的風也滿是血氣,眼前也是一片艷紅的模糊。阿奇將火鼠皮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然後一腳將他踹出了帳篷。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胸口一甜,吐出滿口淤血。然而原本鬧哄哄的場景卻驀地消失,耳邊撕心裂肺的慘叫也戛然而止。在擡頭時,周圍已經是一片白雪皚皚的荒野,無數狼嘯自不遠處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然後便是綠油油的冒著光的眼睛,出現在他的前方。

他記起來,這是小時候,大約七或八歲時他獨自在荒野裏遇到狼群的情景。

那時候的他孤身一人,緊握一把匕首,面對逐漸朝他圍攏而來的群狼,心中懼怕,卻沒有退縮,他將目光死死的釘在那頭距離自己最近,體型最為龐大的頭狼身上。

擒賊先擒王!

這是奇諾記事時,族中的薩滿經常對他說的一句屬於漢人的名言!

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過往都在他的腦子裏極速的浮現,最後定格在那匹頭狼身上。他在一躍而起的瞬間改變了位置,直撲向皇帝和太子所在的位置!

誰也沒有想到奇諾會來這一手,連唐武都楞住了,只是他反應極快,氣急敗壞的叫聲:“操!真是找死!”喊罷飛身撲向奇諾。

這一刀灌註了奇諾所有的力道,以摧枯拉朽之勢撲向皇帝和太子,身邊的親衛都嚇傻了,竟忘記了反應,眼睜睜的看著奇諾的刀鋒舉到了皇帝和太子的頭上。

趙成鈺也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一幕,眼見寒光裹著腥風就要到面前,而以他們所在的位置來看,這一刀將直撲在皇帝的頭上。

假如挨上這一刀,皇帝無疑會腦漿迸裂,血濺當場。

他十數年裏無數次期盼這個時刻,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就化身為那把刀。

但是!現在還不行!

還不夠!還差一點!

那該死的老東西還藏了一道密函,一道可能致他於死地的密函!

這可能將是一個機會!

利刃的寒光灼痛了他的眼睛,在所有人的矚目中,他猛然推開了自己的父親,中原朝的皇帝,以自己的後背生生的擋住了奇諾劈下來的鋼刀。

“啊啊啊啊!!!!!”利器撕開肌肉的痛苦遠遠比想象中的更加尖銳。趙成鈺在那個瞬間被巨大的沖擊力幾乎砍下了整個肩膀。

“鈺兒!!!”

“奇諾!!!”

皇帝和陸郎兒的吼叫聲幾乎同時響起。前者瞧見心愛的兒子半邊身體染滿了鮮血,驚恐萬狀。而後者卻看見自己心愛的情人被另一個情人以長劍貫穿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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