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好久不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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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潯憶的確在交警隊沒個說得上話的熟人,況且近來交通管制抓的很嚴,無證駕駛算是情節比較惡劣的違法行為,一般的熟人也說不上話。

他沒人脈,但是陸欣有,手下的兄弟告訴他,陸欣的表兄在交警大隊是二把手,地位直逼副科級,而且近來和他們合作次數也比教多,面子上混熟了臉子就磨不開了,找他準沒錯。

陸欣今天休息,難得不在隊裏,駱潯憶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和女伴逛街。

駱潯憶說過去接她,她就把手機定位發過去了,出了商場大樓站在停車場入口靜靜的等。

十幾分鐘後,一輛越野停靠在路邊,駱潯憶帶著墨鏡從車窗裏探出頭朝她招招手。

陸欣別了女伴提著大包小包向他小跑過去,坐進副駕駛才問:“什麽事這麽十萬火急的?又出命案了?”

前兩天城北大路口一臉貨車闖紅燈和一輛私家車相撞,造成一死一傷,這本來是個較簡單的交通案件,但是覆雜就覆雜在從貨車的車廂裏甩出兩具死屍,兩具死屍和滿廂的魚待在一起,泡成了血肉潰爛的腐屍,鼻子眼睛裏長滿的茁壯的蛆蟲,畫面惡心的難以言表......

跟著駱潯憶出這趟警的就是陸欣,陸欣雖是電腦專業,但她頑強的很,很能看一些死屍,再難看也看的下去,而且從來不會引起心理反應,其他小夥子看一眼就吐三年的屍體,她都能面不改色的從屍身上取下證物,甚至還能切一塊肉拿去化驗,所以鑒別現場這種血腥的活,駱潯憶一般都帶著她。

然而今天可不是去看屍體,駱潯憶轉著方向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不是,有個私事想請你幫忙”

陸欣禁不住看他一眼,心道這可是破天荒了,沒想到駱潯憶還能有‘私事’,他不是只有公事來的嗎?

“是嗎?你說”

駱潯憶把情況如實道來,陸欣聽了,表情訕訕的,不大想幫忙的意思。

“關幾天不好嗎?長長記性,免得下次在車禍現場看到你這位朋友”

駱潯憶忙道:“她學了很久的車,這次是十萬火急送人去機場,平時很謹慎也挺老實,被查一次就夠她長記性了”

陸欣聽他話裏的意思,貌似是很看重這位朋友,非得要幫忙不可了,於是道:“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

“走走走,走程序,你幫忙說兩句話就行”

陸欣不大情願的應下了,末了道:“就這一次,以後這種事別找我,對不起人民對不起黨”

駱潯憶笑了笑,把車停在交警隊門口的停車場,和她一塊走了進去。

彼時林淑爾已經做完了筆錄,正在接受警察同志的批評,垂著腦袋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學生,怯怯的問:“我交了罰款,就能走了嗎?”

“走哪兒去?無證駕駛已經不算違章了,算犯法你知道嗎?至少把你拘留七天”

林淑爾唰的擡起頭,大眼睛閃閃的:“還拘留我啊?為什麽啊?我不就是開了一會兒車嗎?又沒引起交通事故,你們憑什麽拘留我!”

上了年紀的老警察往桌子上狠拍了一巴掌:“坐好!這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嗎?憑什麽拘留你?就憑你違法亂紀無證駕駛!態度再這麽不配合,拘你十五天!”

林淑爾被他一吼,頓時又慫了,但她把腰桿挺得筆直,梗著脖子,倔強的直視著老警察,不再示弱。

從她進門開始,老警察對她說話就一直這麽趾高氣揚盛氣淩人,一點都不客氣,好像她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她承認自己做了錯事,但是還沒有錯到要被人當做重型犯對待,在他面前,她連自己最基本的人權都感覺不到,起初她只是害怕他們,自從當年出事後,她就特別怕見警察,平時馬路上見了都要躲著走,一半是心虛,一半是畏懼,警察的形象在她心裏變的兇狠凜冽,不近人情,或許她現在並不是怕眼前這位老警察,而是害怕他所代表的蠻橫的法制。

“你拘留我啊!拘啊,你當我害怕嗎?我告訴你我不怕!拘我四五年都沒問題,我早就想進監獄看我朋友,你把我關進去啊!”

駱潯憶順著走廊裏女人的嘹亮尖銳的叫喊聲找到林淑爾所在的辦公室,林淑爾正在狂喊發瘋,對面坐著的警察被她氣的滿面通紅。

駱潯憶掏出證件給老警察看了一眼,然後不顧他阻擾,強把林淑爾拖了出去,林淑爾尚在沖著他大罵暴徒,沒人性......

駱潯憶把她拖到了沒人的樓梯口,抓著她的肩膀勸了兩句,林淑爾連哭帶喘,好像受了偌大的委屈和驚嚇,臉上那層淡淡的妝被她的眼淚暈的不成樣子。

駱潯憶手足無措的拿出紙巾想替她擦眼淚,不料林淑爾忽然把他抱住了,緊緊抱住他的腰,埋頭在他胸口嗷嗷痛哭。

駱潯憶張著胳膊不知該往哪兒放,林淑爾的發頂抵著他的下巴,也不敢低頭,手足無措的好一會兒,才輕輕的把手放在她不停顫抖的肩膀上,以示撫慰。

他能猜出一些林淑爾情緒失控的原因,或許是觸景傷情,或許是睹物思人,或許是心懷歉疚,總之她是想到了薛明遙......

剛才她應該是回到了七年前,薛明遙剛進監獄的時候,所以她才會說她想進監獄,看望她的朋友......

陸欣拿著林淑爾剛做的筆錄過去找駱潯憶,正好看到駱潯憶抱著一個正在大哭的年輕女人。

陸欣看了他們一眼,指了指樓上,示意他跟自己一起上去。

駱潯憶握住林淑爾肩膀把她推開一點,說:“你在這兒等我一會”

林淑爾抱著他胳膊不放,兩眼又紅又腫,哽咽道:“你去哪兒啊”

“處理的你的事情,你在這等我,不要亂跑,聽到了嗎?”

“......那你得回來”

駱潯憶點點頭,把身上的紙巾全掏出來遞給她,末了回頭囑咐一句:“別亂跑,在這兒等我”

林淑爾已經在臺階上坐下了,兩手搭在膝蓋上,乖巧的好像剛才罵警察的瘋女人不是她。

陸欣和他邊上樓邊問他:“你女朋友?”

“不是,一個好朋友”

陸欣挑起一邊唇角,笑了一下,說:“很可愛啊”

林淑爾情緒失控罵警察一事已經傳開了,老警察也找到陸科長,說無論如何得關她幾天,陸欣擋在中間,說那女孩兒是她朋友,精神不大正常,有抑郁癥,要是在拘留所關出什麽問題,誰擔得起責任?

這貌似是個很恰當的理由,駱潯憶不禁佩服她的應變能力,幫著在一旁安撫了老警察,陸科長才好從中做調停,象征性的走了走程序,把人關到晚上就放了。

林淑爾在聞訊室的冷板凳上坐了一下午,坐的腰酸背痛屁股疼,警察一打開門她就沖了出去一把抱住駱潯憶的胳膊,潑辣勁兒全不見了,著急的晃了晃駱潯憶的胳膊,說:“走啊”

陸欣一雙狹長丹鳳眼輕飄飄的看著她,說:“自己走吧,我們還有事”

林淑爾上下看了看她:“你誰?”

“幫了你的人”

林淑爾吸了吸鼻子,說:“哦”,然後又拽了拽駱潯憶的胳膊:“快點走,我不想在這兒待了”

耗了一天的長工,駱潯憶是真有工作需要回隊裏交代,但他也放心不下林淑爾,如果他帶著林淑爾坐在警車裏晃一圈恐怕讓她更難受,於是沖陸欣做了個長揖,說:“我得送她回家,麻煩你把車開回局裏,今天謝謝你了,有時間請你吃飯”

陸欣繃著臉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翻了個白眼率先下樓了。

駱潯憶和林淑爾剛出大廳的玻璃門,就見陸欣開著越野車開到了公路上。

林淑爾挽著他的胳膊走在夜晚的人行道上,揉了揉被凍紅的鼻頭,說:“你不能陪她吃飯”

他們就像一對情侶一樣在人行道上慢慢踱步,路邊的路燈像是巡夜人手裏的燈籠,安靜且昏沈,駱潯憶沒有覺得林淑爾挽著他的胳膊有絲毫不妥,他把林淑爾當做朋友,值得讓人心疼的朋友,林淑爾也只是暫時的依偎著他,把他當做一堵安全的圍墻,擋一擋寒風罷了,這兩人之間的感情太純潔了,這些男女之間親昵的肢體接觸絲毫不會讓對方浮想聯翩,林淑爾挽著他,只是感到他是個故人,和他接觸會讓她感到從過去延續到今天的溫暖,這種厚重的溫暖感讓她感到很安全,很踏實。

駱潯憶雙手放在褲子口袋,配合她的步子慢慢的往前走著,問:“怎麽了?”

“她喜歡你”

“......啊?”

駱潯憶搖著頭笑了一下:“沒有的事,不會不會”

林淑爾看他一眼:“你怎麽變的和於忘然一樣遲鈍,她喜歡你,我比你懂女人,聽我的,不會錯”

聽她說的這麽肯定,駱潯憶也有點當了真,壓著眉心慢慢回想起陸欣。

林淑爾瞅著他,試探的問:“你不喜歡她吧?”

駱潯憶看著腳下說:“不,不會”

林淑爾擰著脖子仰著頭看他看的很費力,就這麽盯了他一會兒,脖子實在吃不消了,轉過頭捶了錘後頸,早看出駱潯憶又長高了,現在看來得沖190去。

林淑爾捶著脖子說道:“於忘然和別人在一起了,咱們一起吃飯那天,後來過來的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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