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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乍暖還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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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忘然把前來問詢的警察臭罵了一頓的消息很快就在校園裏傳開了,學校領導為表歉意,親自把詹警官送至學校門口並且向他致歉,民不壓正,更何況於忘然說出的話是那麽的具有政治意義裏的反動性,萬一這個學生的言論流傳出去傳到教育廳耳朵裏,學校的聲譽定要受損。

“這種人一旦當權,我們全都是暴民!”

這句話可真不是能隨便說出口的,更是沒人敢說出口,還真看不出,紙包棉花似的於忘然同學,什麽時候有的這番覺悟?

校領導很氣憤,當即就要傳喚於忘然談話,但是向陽替他婉拒了領導,言曰於忘然同學去醫院覆查了......

於忘然沒去醫院,他也根本不需要再去覆查,這些日子青瓜蔬菜清粥淡菜吃下去,他的心肝脾肺腎基本上被涮了個幹幹凈凈,向陽幫他打馬虎眼而已。

其實於忘然哪兒都沒去,告別他口中的合法暴徒,連書包都忘記背上,擅自翹了課徑直去了學校後門,也沒離校,在學校後門花壇上坐了兩節課,快到放學的時候給林淑爾發個短信讓她把自己的書包拿出來。

林淑爾跟著放學大軍浩浩蕩蕩出了教學樓直奔學校後門,瘦弱的肩膀上扛了兩個大書包。

“你拽了呀,罵完警察還翹課!”

於忘然一言不發的把書包接過去背起來,又往學校正門走去。

學校大門外的人行道上,向陽推著一輛自行車站在樹蔭下正和薛明遙說話,見於忘然出了校門就朝他招了招手。

於忘然垂著眼睛朝他走了過去,柔軟漂亮的嘴唇緊緊繃著,顯露出倔強執拗且很不情願很不領情的樣子。

“你最近很浮躁啊於忘然同學,承認嗎?”

向陽笑呵呵的看著他問。

於忘然接受批評,但他輕易不改:“承認”

這人在大是大非的原則性問題上承認錯誤承認的從善如流,他這麽幹脆利落,到成了向陽一個人的獨角戲了,向陽萬分心累且無語的看了他一會兒,礙於薛明遙和林淑爾都在場,只苦口婆心的說:“把我今天跟你說的話,好好想一想,想一想你想成為哪塊料”

於忘然點點頭:“是,老師,我很清楚我是個什麽料”

向陽頓時就覺得他簡直油鹽不進不可理喻,此時此刻一點也不想搭理他了:“你最好掂量清楚!”

眼看向老師生氣了,林淑爾也不知是護著誰,往前蹦了幾步湊近向陽笑嘻嘻道:“別生氣,老師,他被火燒壞腦子以後就變成火雲邪神了,見人就懟,誰都不服,您別搭理他,給他臉了呢!誒,老師,明天你有時間嗎?我想到你家去”

向陽問:“到我家幹什麽?”

林淑爾揪著書包帶笑說:“明天不是周末嘛,我想找你做作業,正好你輔導輔導我嘛”

向陽默了一下:“......你的兩位好朋友都是年級前三名,你學到他們的一星半點就是回報師恩了,你應該充分利用你周圍的資源啊林淑爾同學,老師等你周一交上來的作業”

林淑爾再怎麽彪悍外放也是個女生,還是個正值青春期的女生,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被心上人看破不說破且裝聾作啞扮糊塗給按壓了下去,心裏難免有些不是滋味,抿著唇角不再言語,兩腮上默默紅了一片。

林淑爾雖然傻,但她不癡。

幾人之間的氣氛陡然陷入沈默,均是各懷心事心不在焉,於忘然平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通情達理曉一知十的優點,現在丟的一點沒剩下,他的世界由本來空曠虛無,囊括萬物,像個自由自在的俠士一樣來去瀟灑心思純凈,而現在,他的世界被圈屬成一片小小的瘠土,無心向外張望,一心只等著黑土地開花,真不知他是在進步,還是退步。

到真應了他說過的那些話,我的七情六欲落到了別人身上,如果不找到他,我就不再完整了......

他現在心境閉塞狹隘,像個昏君一樣閉塞聖聽,全心全意的以自己的事為重,以至於薛明遙跟著向陽離開的時候向他說了什麽他都沒聽清楚,只含糊的點點頭。

“薛明遙今晚不回去了,那我去你們那住一晚吧?”

林淑爾和他走在中心公園的河堤旁,問他。

於忘然:“......眀遙什麽時候說他不回來了?”

“剛才啊,剛才他說他去向老師家裏補習,今晚上不回來了,你不是聽到了嗎?”

於忘然終於覺得自己不能以目前的狀態繼續下去了,在這麽心不在焉迷迷糊糊,過馬路都危險了。

他抖擻精神深吸兩口氣,忽然剎住腳步看著街對面的超市說:“我想吃排骨,不,吃雞”

說著往街對面走:“走吧,買只雞請你吃”

林淑爾早就受夠了他那副死氣沈沈的鬼樣子,巴不得他提起一點對生活的欲望,不然她真怕於忘然會抑郁,現在於忘然要請她吃雞,雖然心裏一直再質疑這位少爺可能連雞的屍體都沒摸過,但她很捧場的跟他去了超市,依靠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下廚經驗幫他挑了半扇雞,於忘然又買了很多新鮮的蔬菜,管他會做不會做,愛吃不愛吃,先買了再說。

後來結賬倆人的錢加起來才把那些大包小包提出超市,剛出超市大門林淑爾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要廢了,於忘然把她手裏裝著飲料和啤酒的袋子接走,又向隔壁的一家蛋糕房走過去:“請你吃甜品,錢就不還了”

林淑爾對他這一占便宜的摳門行為嗤之以鼻,提著輕便不少的購物袋走在他身後:“我幫你付多少錢?買一塊蛋糕才多少錢?你可真會算賬......誒!”

於忘然在前面走的好好的,胳膊忽然被她用力往後拽了一下,壓在手上的重物差點被他拖倒,咬著牙根回頭就要罵,手腕又被她緊緊捏了一把:“你看,那是不是駱潯憶?”

林淑爾抓著他的手往蛋糕店玻璃櫥窗後揚了揚下巴,那表情活像見了鬼。

於忘然跟著她的指引看過去,果然在蛋糕房裏看到了駱潯憶,還有那天晚上在酒吧見到了短發女生,他們兩個面對面坐在店裏的卡座裏,神情嚴肅的在說些什麽,盡管駱潯憶頭上的帽子壓得很低,帽檐遮到了他的鼻根,但是於忘然還是一眼就認準了他......

駱潯憶的打扮有些怪,酷暑天氣裏,他卻在短袖外面穿了一件美式連帽衫,連帽衫上的帽子還罩在了頭上蓋住了他的帽子,把他的臉遮擋的很嚴實,他坐在沙發上,雙手以一種不太舒服的姿態插進牛仔褲口袋,外套的拉鏈也被他拉到了最高,掩住了下巴,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個被裝在套子裏的人,而他對面的女孩兒,看起來心情很不好,正在沖他發脾氣一樣神情冷峻又憤怒。

林淑爾出離的憤怒,扯了一把於忘然的手腕問:“你跟他是真的?”

於忘然盯著櫥窗後的兩人默默的打量,淡淡回道:“那怎麽樣才是真的”

於忘然說話一向有些晦澀難懂,林淑爾只從他的態度中確定了他的答案,把手裏的東西盡數塞給他,一身清爽的殺進了蛋糕房。

於忘然從來都沒有夾著尾巴做人的習慣,依舊按照原計劃進店買甜品,只比林淑爾晚了幾步而已。

林淑爾一進去,正對門口而坐的駱潯憶就看到了她,只見她滿面怒色的朝自己走了過去,渾身著火一樣氣勢逼人。

“林淑......”

“學長!”

林淑爾幹凈利落的在他們桌子前剎住車,抱著胳膊氣勢淩人的冷笑道:“你好啊,好久不見”

駱潯憶仰頭看著她,神情與其說是鎮定,不如說是沈寂,他每間的疙瘩一直沒解開,也沒有因為與林淑爾的不期而遇更愁悶,語調平和的反問:“你和於忘然一起來的嗎?”

說話間,只見於忘然提著大包小包進來了,把東西放在收銀臺前對服務生說了句暫時放一下,謝謝,然後就走到了陳列糕點的櫥窗前,彎著腰背對大堂裏的幾個人,認認真真的挑選起來。

“是啊,我們一起來的啊”

林淑爾把音調拔的很高,挑釁一樣轉頭看了詹鏡一眼,斜開唇角笑的很假很誇張:“學長,這位美女是誰啊,給我和然然介紹一下唄,很漂亮啊,比你大吧?看的出來呢,誒?是你女朋友嗎?是嗎是嗎?學長?你看我啊,看於忘然幹嘛,他又不想搭理你”

駱潯憶慢慢回過頭看向她,終於把眉頭擰的更緊了,敷衍的笑了一下:“不是,她是我朋友”

“朋友?上上個星期我和於忘然去藍夜玩兒,就看到你跟這位姐姐在酒吧裏喝酒跳舞呢,門口檢票的小光頭都說了,你倆談戀愛呢,這怎麽回事?”

駱潯憶坐正了身子把胳膊擱在桌子上,微微把頭低下,本來就壓得很低的帽檐此時幾乎蓋住了他整張臉,只露出一雙幹燥發白的嘴唇,道:“沒有,我們沒有在談戀愛,只是朋友而已”

林淑爾斜著眼睨視他:“那你在跟誰談戀愛呢?”

她這句話問出來,不光是駱潯憶,連在櫥窗前拿糕點的於忘然也忽然沒動靜了......

“你誰啊”

就在林淑爾等他回答的時候,詹鏡滿面冰冷的不耐道:“管的有點多吧小姑娘,有你的事兒嗎?”

林淑爾心裏的火磳的一聲就冒起來了,抱著胳膊悠悠轉向她:“又有你的事兒嗎?你又是誰啊,他女朋友啊?我又沒跟你說話,戲太足了吧大姐”

詹鏡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我跟他是什麽關系輪的到你管嗎?你有資格管嗎?特意跑來找茬的是吧小妹妹!”說著怒喊了一句:“駱潯憶走啊!”

林淑爾跟她打接力賽一樣也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掉頭沖駱潯憶橫眉怒目道:“你跟她走也行,把話說清楚了!”

詹鏡幾乎在暴跳:“有什麽好說的?跟你有什麽好說的?你有病吧你!”

“你才有病!你搶人家男朋友你不要臉!還有你駱潯憶,你要是不把事情解釋清楚了,你更不要臉!”

詹鏡情緒低沈的時候一向偏激,偏激起來極易走向谷底,她被激怒後往往無心戀戰,只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此時林淑爾無疑是把她逼入了谷底,她憤怒且消沈,抓起自己的手包就要離開這個地方。

夾在兩個女人中間沈默許久的駱潯憶忽然擡起頭對著詹鏡的背影低吼了一句:“站住!”

詹鏡停下了,抓著手包渾身打顫:‘我回家!’

林淑爾一向得勢不饒人,攔在駱潯憶面前防止他去追,揚聲道:“回家就讓她回啊,天晚了是該回家,趕快回去吧”

詹鏡的高跟鞋篤篤篤響了幾聲,人已經走到了店外,駱潯憶按著桌子豁然站起身:“詹鏡你他媽的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門外的女孩渾身一哆嗦,站在招牌下老老實實的不再動彈。

林淑爾快被他氣瘋了,支起胳膊張牙舞爪的吵鬧:“你也太操心了吧駱潯憶!她想回家就讓她回啊,不記得回家的路還是不會搭公交車?正好我也不想一個人回家,不如你把我送回去怎麽樣啊!”

這時候於忘然把挑好的糕點交給服務員打包,趕過去把林淑爾往後拉了一把,對駱潯憶說:“我們得談一談”

駱潯憶垂著頭沈默不語。

“......你的手機打不通,我的手機一直是通著的,給我打個電話,把你的想法告訴我,不要再拖了,就今天晚上吧,我等你電話”

駱潯憶低低的嗯了一聲,沈默了一陣子,說:“她自己一個人不安全,我把她送回家”

於是於忘然主動給他讓開一條路,駱潯憶從他面前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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