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她本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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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禦周身佛文往身後一聚, 手心托著一個巨大的“禦”字,轉身壓下。

月牙被黑袍人捏在手上變大,直到像一個月光刃一般, 朝著禦字砍去。

而在廣場上,眾修士已經與魔影動起手,然而魔影被打的潰散之後,瞬息就可再生。

就像它們只是衍生品, 而真正造就它們的東西只要存在,它們就隨之存在。

關鎖他們打著打著, 聽見遠處“砰”的一聲,就見到兩個人影往這打。

一白一黑。

關鎖一下就認了出來, 白色的是她師傅,手中的禦字她再熟悉不過。

不過一眨眼時間,兩人就到了他們上方。

宮禦周身佛文一篇一篇的圍著, 與廣場的防護罩形成呼應。

雀羽的人一看到宮禦, 才知道隨行的竟然如此厲害。

四靈的氣運球終於凝聚完成, 它們似乎也知道現在形勢危急, 氣運球漂浮在上空,往下墜落。

月牙魔的月牙刃劈在了廣場的防護罩上, 千佛派的老者一聲令下:“攻!”

五花八門的法術匯聚, 往月牙刃上打去。

他輕笑了一聲,只是輕輕一揮,所有的攻擊瞬間回彈,而修士們也只能躲避。

氣運球距離龍角只還剩1米...

宮禦眼中暗金色佛文湧現, 一個一眼望不到頭的“禦”字現,籠罩在所有的魔身上。

她撚著佛珠,口中念念有詞。

只有關鎖能聽懂。

她師傅念的佛經,是她抄過的。

雖然可能無用,但關鎖還是拼盡了全力,凝出一個“鎖”字,往上空扔去。

與此同時,她從懷中掏出自己的小佛像,對著自己的模樣,開始念佛經。

與宮禦同頻,與她同速。

眾人哪兒還看不出關鎖與宮禦出自一個流派,應是師徒關系。

老者捋了捋胡須,拐杖往地上一點,一圈圈金紋出現,關鎖順覺得自己頭腦清明,佛經開始從她眉心而出,一個個跳躍著環繞在她的周身。

宮禦看了一眼“禦”字下面的“鎖”,還有與她同頻的佛經,她看到關鎖此時的狀態,已入佛境。

勾了下嘴角,她垂了垂眼睛,等再睜開的時候,眸底再閃動的已是暗紅色的紋路。

周身環繞的佛文逐漸變色,殺性與佛□□織的宮禦,她的氣不斷攀升。

大大的“禦”字由金泛紅,金色與紅色縈繞,竟分不清它是佛文的禦,還是殺人的禦。

關鎖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聽到老者說:“位面唯一女殺佛,宮禦。”

她的師傅,是殺佛。

她看到宮禦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眼中紅色暗紋閃過,關鎖的靈魂一滯,緊接著她手中的小小佛,散發起了金光。

千佛珠從她懷裏飛出,她模樣的小佛像周圍金光像金絲帶一般,進入了千佛珠內。

金光褪去,佛像化為一塊普通的木,再無生氣。

“千佛珠竟已到她手中。”月牙魔說。

宮禦笑了,“宿命輪回,你幹預不了。”

千佛珠吸收金光後,其中的蓮花伴著金色,從珠子中脫離,來到了關鎖腳下。

而透明珠子,隱入了關鎖眉心。

關鎖忽覺自身輕盈如羽,好像她一用力,就可以飛起來。

而她的確用了力,也的確飛了起來。

她好似看到眾人都變得無比小,而她身處的地方是仙宮殿宇。

金烏環繞在她的周身,而她的腰上,掛著小苗一般的嫩綠色枝丫。

殿宇外,一男一女站在仙鏡前,男子一身紅衣,額頭上有火苗印記,女子一身白裙,額頭印著雪花一般的冰晶。

他們對她說:“仙人,有位面在經歷浩劫。”

隨後,她撕扯開空間,來到了那生靈塗炭的位面。

再往後,她受了九十九道天雷刑罰。

她看到了百姓的祈福,看到了四靈的血祭,也看到了自己殘缺的仙念一點點回攏,卻還差了幾分。

而那九十九道天雷已經有靈,它化作一道白雷,飄蕩在世間,尋著仙的最後仙念。

仙念聚攏,最後一念,化作蓮花,而白雷之靈,化作那一顆透明的珠子,將其留存。

天雷消失於天地間,那麽萬物如何渡劫,如何成仙。

她轉世輪回,天道則重塑天雷種,降於人間。

只要天雷種在,萬物繁衍生息,則不會受到影響。

關鎖再覺身體飛揚,如羽毛的輕盈感消失,回過神她已處在龍身之上。

氣運球,就在她的手指旁。

她用手一壓,將氣運壓至龍身,龍身的龍鱗隨之片片脫落,新的龍鱗形成,而飄灑在空氣中的龍鱗,一大半飛入了關鎖與萬絕的身體裏。

萬絕此刻,眼睛也有些模糊。

他剛剛看到了什麽?

恢弘的仙宮殿宇,超度著亡魂的關鎖。

而他,竟是以冷酷無情的姿態,一下下將她的仙身劈散。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看到關鎖渡劫會熟悉,原來曾經他就是那降下的天雷。

是百姓的祈願喚醒了他的靈,得以將她的最後一絲仙念留存,得以存下如此千古一仙的善。

氣運分配後,關鎖的腳下,蓮花消失,她的眉心,閃動著蓮花印記。

她的仙念,回來了。

與此同時,萬絕體內的元嬰全部碎裂,體內空寂,只留了一道白雷,而他的眉心,雷電一般的小印記忽的出現,又忽的消失。

白雷之靈,回來了。

關鎖沖出保護罩的同時,萬絕也一起沖了出去。

林有為和沐琉也盤坐在地,額頭上火苗與冰晶的印記不斷出現。

當代,氣運鼎盛時出現!

以關鎖與萬絕為首,他們沖出保護罩後,站在了宮禦的兩側。

關鎖像往常一樣喊了句:“師傅。”

宮禦看著她笑了,“小鎖如今,真的要長大了。”

關鎖祭出嗩吶,嗩吶身上浮現出暗金色紋路,只是它碗的內部,缺失了一塊。

月光刃已經坎到了關鎖的頭頂,關鎖凝出“鎖”字,這個鎖,只比宮禦的“禦”小了一點。

萬絕眉心一閃,一道白雷從天而降,朝著月牙魔劈去。

上一世,他劈了自己的愛人。

這一世,說啥也不能再劈錯了。

萬絕絲毫不擔心月光刃,他的身體本就為靈體形成,怪不得怎麽搞都搞不壞。

他距離仙體,也只有一步之遙。

月牙魔將月光刃收回,又化成小小月牙的形狀,他將月牙貼在嘴上,像哨子一樣吹了一聲,原本靜止不動的魔影齊齊動了。

不止廣場,空中幻化無盡魔影,他們闖入千家萬戶,開始對百姓大肆屠戮。

龍崖、雀羽、虎須、玄甲.....

魔影無處不在。

“住手!”宮禦大喝一聲,天上的“禦”字擴散於天地間,覆蓋著整個位面。

而魔影在“禦”字的籠罩下,行動遲緩,他們懼怕這佛光,也懼怕這殺性。

多少年的蟄伏,才有如此無窮無盡的魔影,罪大惡極。

四大陸的修士,在這一時刻,全部出動。

有修為的護著沒有修為的,他們竭盡全力,護著自己的家人以及朋友。

關鎖還不能很好的熟悉仙念,她用精神力將“鎖”字也鋪展開來,“鎖”字除了帶著金光外,還帶著一層白色的光暈,仿佛是無窮無盡的希望。

魔在鎖字下,氣息萎靡,像沒吃飽飯一樣,喪失著力氣。

可是即便如此,百姓依然不敵。

宮禦對關鎖說:“上仙宗九重塔第九重,快!”

關鎖祭出飛行法寶,仙念一動,一個閃身她就沒了影。

萬絕想隨她過去,被宮禦拉住,“你和我撐一下,攔住月牙。”

萬絕即便再不甘心也只能答應。

而林有為和沐琉想去去不了,也齊齊飛出了防護罩,圍繞在了月牙魔的身邊。

“天火與玄冰啊,你們倒是齊了。”

關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飛的如此之快,飛行法寶在她腳下,就和筋鬥雲一樣,一用力就走個十萬八千裏。

而仙宗,近在矩尺。

她飛躍過山川、河流,也飛過了平原與雪地,整個位面,都黑乎乎的一片。

有百姓接連倒下,魔物狂笑。

關鎖的心無比沈重,她進入第一重,一個閃身,來到了瀑布。

第二重,手一劈,將臭水溝劈開一道口的時候,瞬間潛入。

第三重,死水元力鋪開化作水霧,罩住茫茫的三重天,發現溪流。

第四重,生息訣鋪開,仙念壓下,萬物指向出口。

第五重,她吹了一首佛曲,音符指引她來到一處泉水。

......

第八重,關鎖渾身染了血,八重塔,全部都是靈獸,甚至於魔影都不知如何進來。

周圍密密麻麻的一片,讓關鎖殺紅了眼。

而她額頭上的那朵蓮花,越來越清晰。

她停下的時候,面前是層疊的屍體,她閃身而過,來到第九重塔的入口。

竟是死海。

她需過死海,才可入九重。

關鎖支起死水元力罩,流雲靴踏上死海海面的一瞬間,鞋底沒了。

她將死水與生息木將自己緊緊裹起來,尤其是她的腳部。

再次踏上死海海面,死水與死海相互腐蝕,關鎖的臉色接著就白了。

她腳尖快速點著海面,卻覺得身體越來越沈,越來越沈。

她光著腳,在臨近走到死海邊緣時,整片海以她為中心,形成了漩渦。

關鎖的身子一沈,陷入了死海中。

沈入死海海底的關鎖,皮膚、骨骼、血肉都未覺出疼痛,但卻沒有呼吸。

她呼吸不過來。

四周全都是海,沒有一絲生機的海,她拼命的往上游,卻再被漩渦卷入死海海底。

——

龍崖。

宮禦心裏默念著,‘小鎖,加油啊。’

她的十根手指全部滴血,滴在了她的佛珠上。

佛珠一顆一顆圍繞在月牙魔的四周,被他的月牙刃不斷地抨擊。

萬絕的雷在佛珠環繞內不斷劈下,整個天都暗了下來。

佛珠環繞的空間內,天雷、天火與玄冰不斷地加註,想要把他湮滅。

他大笑,“聽說你們流行血祭、獻祭,你們可知道,魔也有祭...”

魔的祭奠,才是狂歡。

關鎖在死海中浮沈,直到她聽到了鐘聲。

像她剛來闖塔時那樣的鐘鳴,12聲。

她的神識一震,嗩吶歡愉,關鎖醒來。

她用精神力凝出鎖字,往死海的水面上拋去,她感應著方向,努力往九重塔游去。

九重塔內,古老的時鐘擺動著,12聲鐘鳴完畢,它繼續搖擺,而在古老的時鐘後,是一幅圖畫。

關鎖終於來到九重時,才知道,那日在拍賣行見到的金烏圖,不如這幅壁畫的十分之一。

她因為入了死海,渾身濕噠噠的,她沒有掐去水訣,只是看著眼前的這一幅壁畫。

仙人站在中心舉著嗩吶,金烏振翅鳴啼,四靈俯首,百姓齊跪雙手合十,天上雷劫刑罰初顯,一半是繁花,一半是枯骨。

而這天際,沒有太陽,卻有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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