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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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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氣氛有點沈默,盡管學校說了他們這一屆不會分班,而是會從高二開始實行走班制度,也就是平時大三門的課照常,小三門沒經歷過合格考的課也照常,而在走班時間,每個人會根據自己選考的科目,去對應的教室上課。

雖然不分班,但是等高二考完了地理生物等級考,或者不用等高二結束,只要到開學走班開始後,選了幾乎完全不一樣科目的他們註定不會像之前一樣了。

他們會有不同的走班,會在課間的走廊裏匆匆忙忙地擦肩而過,會因為不同的下課時間不再能再一起走上一段……一時間程馨想了很多,然後想到其實路棱早就不和她或者說不和大家一起了,哪怕是前幾天的試卷講評,路棱在最開始的半天過後就不見蹤影。

不過,至少,不會分班不是嗎?

她上課的時候回過頭還是能看到陽光灑落在少年或漫不經心或專心致志的臉上。

想到這裏她又有些雀躍起來。

“你確定高考了?”路棱聽了程馨為高考分數高低而選課的打算,問。

對於北海中學的學生來說,文化高考從來都不是唯一的出路,如路棱現在在走的競賽路,如一些同學打算走的專業藝術路線,或者是各類特長生降分路線。

還比如有很多人會選擇出國,早早決定了的在高中時就會入讀國際學校或者高中的國際部,然後高中中段可能就出去接著念高中。

也有一些人,會在高中中段轉入國際部專心準備大學申請,而更多的牛人則是在邊準備高考邊準備托福和SAT,然後再積攢上一些科創或者社會活動的經歷。

和高考的同學一起高中畢業,不同的是他們往往在高考前就收到了offer,參加高考和來學校不過是為了出勤率和一個經歷感。

而路棱知道程馨在暑假裏有報針對托福的課。

“我家裏人還是不希望我本科就出去,想多留幾年,我自己也想再想想。”程馨想到這裏也就有些釋然了,哪怕高中三年都在一塊兒又如何,到了大學大概率還是會分開。

據她所知,路棱沒有出去的打算,不過她還是問了一下,“你怎麽打算的?”說著旁邊有一隊人過來,程馨拉著路棱朝旁邊走了一小段,避開了那一隊人。

那隊人眼看著就要轉向再過來,程馨皺了皺眉,剛在想要怎麽自然地說服路棱,避開這群人和她一起出去淋雨,鈴聲就響了,禮堂的側門打開,大家熙熙攘攘地朝教學樓走去。

程馨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剛剛一直緊拽著路棱的衣角,棉質的布料有些褶皺。

她在形態各異的落湯雞構成的隊伍裏被擠著前進,才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不能更差的談理想談未來規劃的時間地點。

她剛打算轉頭和路棱說話岔開話題,就聽到路棱說:“我大學打算留在風城,以後也打算在這裏工作。”她敏銳地意識到路棱有意避開了是高考還是競賽保送這個問題。

“那你開學還來上課嗎?”

如果這次的區賽過了,那九月中就是省級賽,賽前會有夏令營和培訓,若是過了省賽,獲得了國家集訓的入場券,那麽學校的課都可以直接不來。

路棱本來就是這樣打算的,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減少日常活動的規律性,而沒有什麽比每天在那裏按課表上課的學生更規律的生活了。

路棱做好的不來的打算,看著少女不知為何帶著點傷感的眼睛,說不出口,他抿了抿唇,說:“我會來的。”

省賽過後到出省賽成績之前的時間他理論上還是需要上課的,這樣也不算是欺騙程馨,路棱自我安慰到。

他沒意識到自己做好了一路打到國賽的預期。

年少的傷感來得莫名其妙,去得悄無聲息,程馨寫完內容挺多但都很基礎的地理卷子,擡頭看到外面雨停了的時候,心情已經好起來了。

路棱早早寫完了收好東西,在監考老師示意可以交卷子的第一時間交了卷子出了考場,沒想到外面已經有幾個人了。

是幾個穿著別校校服的男生圍成一圈,中間是一個個子不高的女生,穿著北海中學的校服,尺碼似乎買大了,原本短到膝蓋以上的短褲軟趴趴地垂到小腿,顯得人有點沒精神。

他們在巡邏走廊的老師正好看不到的角度,路棱見到了,第一反應就是遠遠地繞開。

自身難保還談什麽救人?

只是那幾個人身上有一種統一的、讓人不舒服的氣質,他覺得有點熟悉,這讓他有點在意。

“考完啦啊啊啊啊啊!”一個人嚎叫著從教學樓沖出來,被巡邏的老師大聲呵斥安靜這才消了音。

路棱臉盲,但對聲音的敏感度一直很高,他在前兩個字的時候就聽出了這是康明逸的聲音,下意識地皺了眉。

他其實一直都不太喜歡康明逸,康明逸本人其實沒什麽壞心,但實在是很多點都長在他反感的方向上,以至於以他一貫的不太關註身邊的人都對康明逸有了惡感,在整個班上也算得上是少有的待遇。

一則是因為康明逸吵鬧,就像現在,路棱看了一眼,加快腳步繼續冷漠地朝市四校門的方向走。

再則是因為他缺乏責任感,要說集體榮譽感,路棱不信這個,也沒有什麽立場去指責康明逸,但是當需要他,有人把事情托付給他而他接下了,或者說有一件事非他不可的時候,他會想盡辦法做到可能範圍裏的最好。

但是康明逸不一樣,他一切的行事方式以他自身的利益為首要因素,看著吊兒郎當,其實是那種如果他在一條載滿了同伴的船上,遇上了風暴,哪怕代價是整條船沈、全船人丟性命他也會保全自己,然後笑嘻嘻地跳上岸的人。

換句話說,其實他是一個很冷漠的人,是那種看到認識的人被圍著可能有危險,而自己完全有能力幫一把的時候,都會沒看見一樣歡快地走過,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的人。

路棱突然停下了腳步,旁邊沖過的康明逸帶起的風吹動起他額前的碎發。

27

“那我的所作所為,和我看不上的人有什麽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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