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八章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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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許婉儀所料,喬玄祺以極其低沈的嗓音講述了自己失憶前的遭遇。

那一日他正在與從各地趕來的糧商談價,沒想到頃刻間天旋地轉,大有一種即將天崩地裂之感。

待地震停止後,人們四處逃難,喬玄祺連忙找到了躲在院落裏的父母親人。看著震後的殘垣斷瓦和一些趁此機會燒殺搶奪的瘋狂之人,喬玄祺覺得必須要找到一處可以安全避難的地方,否則以自家大糧商的身份,是一定會被有心之人盯上的。

就這樣喬玄祺想到了向楚王求助,他完全沒有想到他們會被楚王給拒之門外,因為多年的交情,喬家老爺子與楚王早已是把兄弟,怎會連這樣的忙都不願幫呢?

可事實卻是不論喬家人怎麽差人通報也是不行,所有的宮門都緊鎖著,生怕有外人進入。

於是乎喬家人值得落魄地在宮外苦等,等楚王開恩的那一天。可沒成想,不久後洪水便來了,這種情況即便是王宮也不可能是一處安全之所了,因此喬家人繼續逃難。

想到洪水來襲最安全的地方只能是船上,因此喬家人便趕到了渡口,以身上所有值錢的物件兒換了兩艘船,準備逃離此地。

而也就在此刻,楚後與司空瑾帶著一行人也趕到了渡口,想要坐船逃離。看到喬家已經有船在手,卻又不願分一艘給自己楚後便下令讓隨從殺掉喬家人。

喬玄祺是親眼目睹自己的父母至親一個個死於侍衛的刀刃之下,而他也在打鬥中不慎落入了濤濤江水之中。

他以為他必死無疑了,可沒成想是自己命大,他隨江水漂流,又被人搭救,期間也不知是頭部的撞擊所致還是因為受了強烈的刺激,總之他失去了記憶。

當記憶丟失的時候,人們總是試圖苦苦尋找,多少次夜裏輾轉難眠地問自己,那些丟掉的到底是什麽?而當記憶終被找回,那種由擺脫不掉帶來的刺痛又讓人跌入深淵。

許婉儀震驚於楚後竟然會做出如此的事情來。

“並非只有楚後,她司空瑾也在場,勒令侍衛對我喬家一個不留的就是她。毒婦,但凡我喬玄祺還有一口氣在,我定親手手刃了她!”喬玄祺咬牙切齒道。

“玄祺,我知道你心裏苦,我也自然希望你有朝一日能為父母親人報此深仇大恨,可在做這些事情以前,你一定要乖乖聽話,把傷養好,否則你只能看著惡人笑到最後。”

喬玄祺用那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許婉儀,然後緩緩點頭,緊接著淚水便自他的眼眶湧出,他捂著臉道,“我娘被砍殺的時候,她死命地叫喊,她說長生,快跑,長生!嗚嗚......”

許婉儀頓時明白了,“所以即便你丟失了記憶,但當我們問你姓名的時候你卻能想起你叫長生,這都是因為母親的召喚啊!”她伸手拍了拍喬玄祺以表安慰,“玄祺,你放心,現在看來你的仇人也是我們大家的仇人。眼下我們需要救出齊王,相信集所有人的力量定能驅散外敵,最後為你報仇的。”

喬玄祺感激地點點頭。

就在他家群情激奮準備隨時跟胡人決一死戰的時候,卻又傳來了壞消息——太史大人和參軍帶領著部分大臣都叛變了。

這個消息無疑是讓大家已經舉步維艱的處境更加艱難,仿佛所有人的頭上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誓與外敵魚死網破的激昂情緒就這樣被澆滅了大半。

怎麽辦?

由於不知道都有哪些大臣叛變,所以張大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地聯系任何一人,現在似乎只能各自為戰了,而小團體想要散發光芒哪裏是件容易的事呢?

大家一時間都陷入了頹靡,難道現在只有坐以待斃的份兒了嗎?

可現實卻沒有給他們多久緩和的時間。

這一夜又官差突襲了杞縣的物資處。

當許婉儀聽到院外的嘈雜聲時,她也透過窗紙看到了屋外明亮的火光,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自己的屋門便被人踹開了。

進來的是一些官差,他們不顧許婉儀的質問,勒令她盡快穿好衣服到院子裏來。

一陣不詳的預感掠過,許婉儀已經感受到了即將要有大事發生的不安。

當她走到院子裏,便看到了許許多多的官差,他們都手拿著武器,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物資處的男人都被驅趕到了角落,並抱頭蹲在地上,女人則逐一被挑選出來站到了另一邊。

許婉儀就在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下被官差推來搡去,直到被一個人抱住。

她側過頭看到了春蘭,她的頭發有些散亂,右臉頰有些紅腫,明顯是被人打了的樣子。

“春蘭,你的臉。”許婉儀伸手去摸。

春蘭搖搖頭,“不礙事的郡主,只是被他們刮了一巴掌,不疼。”

都腫起來了怎麽會不疼呢。

許婉儀剛要問些什麽,卻又被人推了一下,春蘭連忙護住,“郡主小心。”

而這時冬淩兒已經站在了許婉儀的身邊,她小聲對她說,“姐姐,叛軍這時要抓我們回宮呢。”

“抓我們?做什麽?”許婉儀擔憂地問。

“你說還能做什麽?”

“爹娘呢?天行和山鳴呢?”

“天行和山鳴正巧在官兵來之前帶隊出去打探情況了,不幸中的萬幸。至於爹娘,這些人還算有些良知,並沒有為難老人,所以爹娘現在應該就在屋裏呢。”

當物資處的男女被歸類完後,官差中一個胡人面相的家夥便走到了院子中央,他一臉的橫肉,叉著兩條腿不可一世地跟一位隨從說了些什麽。

隨從立刻翻譯道,“男人留在這裏等候發落,女人統統跟我們回宮。”

“你們這群狗賊啊!吃裏扒外,現在竟然幫著胡人做事,要幹什麽?你們怎麽忍心如此對待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被按在地上的梁大人大聲地叫嚷著。

隨從立刻將梁大人的話翻譯給了帶頭的那個胡人,胡人表情怪異,臉上的笑容陰險又狠毒,他邁步到梁大人的跟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接著猛然擡起腳來狠狠地踩在了梁大人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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