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山鳴那出來後，古天行不想回住處，又不知應該去哪兒，於是便就出了院子，摸黑兒在外面散步。

冬淩兒的那些話直指問題的關鍵，字字都擊中了他的內心深處。

他在一處石階前坐下，心中暗自思考著。他自知自己是在乎她的，淩兒說的對，不僅眼前的長生是威脅，那個遠在宮裏的齊王也是威脅。他問自己，對於施蓮安的感情到底是有幾分心動又有幾分是出於感激呢？

這個問題似乎很難回答，他自己也是找不到答案。但她對自己的救助無意成了改善二人關系最好的事情，自那以後，他便不再提防她，而先前她做過的壞事說過的難聽的話他似乎也是回想不出原先的那種恨意了。若是說只是感激，也未必如此，但若是這其中夾雜了另外的一些情感，那麽真的是愛慕嗎？

古天行搖搖頭，他試圖否定這個讓自己難以面對的可能性，但他心中又無比清楚，那個小東西正在慢慢滋生，與她相處的每一日都多出一些，而共同經歷的點滴也成為了養料，不知不覺地灌溉著他的心田。

“唉！”古天行重重地嘆氣。

看到她與旁人有瓜葛，他心中那酸楚的滋味會讓他萌生出連自己都討厭的壞情緒，該如何終結這種被動的像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呢？

淩兒的話就像小鞭子一樣，一下一下抽打著他的神經。

該怎麽做？對她說，人生路遠，我不願看你獨自飄零，那麽既是古家人，何不合由大家合為小家，這樣今後風雨便都有人遮擋，互相也就都有了歸宿？

這個口不好張，而即便是張了她也未必會答應，到時自己還不是只會徒增尷尬？

想明白了這一點古天行便站起身，拍了拍衣裳，又回了物資處，路過許婉儀窗邊的時候，他駐足了許久，直到屋裏那盞微弱的光熄滅，他才終於回了自己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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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外頭下雪了。”忠海對正在用早膳的蔣應明說道。

蔣應明放下手中的瓷勺看向門外，並未見有雪落的樣子，於是他便站起身出了門，站在屋外這才看到自天空落下的稀疏且細小的雪晶。

他伸出手去迎接，又看向自己衣袖上沾染的冰晶，“啊，入冬了，這一晃淩兒郡主都已經離開近兩個月了，而蓮安她離開的更久。”

“是啊陛下，據說杞縣的物資處在施蓮安的帶領下不僅救助了無數災民，而且還搭建了冬季也可種植農作物的房屋，用以解決災民的吃飯問題，如此一來，她可真是我齊國的功臣啊。”忠海自然知道齊王的心思。

“嗯，她的功勞可是夠大的。如此說來，本王是不是應當過去看看她？”蔣應明順藤摸瓜道。

“何止應該過去看她，陛下還應當給予獎賞，而且那個什麽大棚到底是什麽樣子難道陛下不想親自看一看嗎？”忠海一個一個臺階地為齊王鋪好，就等著他順勢走下來了。

“也好，那忠海你說本王應該什麽時候過去才好啊？”

忠海挑著眼皮偷偷打量著齊王，接著商量道，“今日初雪，應當也下不了太久，陛下看明日出發怎麽樣？”

蔣應明眉頭微皺，“這零零碎碎的小雪花都不夠撓癢癢的，何至於耽誤出行呢？”

忠海一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躬身道，“那就今日出發吧陛下。”

蔣應明滿意地點點頭，又下令道，“吩咐下去，備車馬，立即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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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初雪的覆蓋面積還是很廣的，當許婉儀也伸手接住了自天空飄落而下的雪花，當她看著那些雪花在自己的掌心融化成了一顆顆小水滴後她終於驚喜地感嘆道，“啊！下雪了！”

雪，是冬季最好的使者。這場雪就意味著真正嚴酷的考驗也要到來了。

這些日子裏，杞縣的物資處一共蓋起了二十個大棚，根據集思廣益後的結果，大棚中栽種的大多都是番薯類的產量大且存活率高的植物。

這大棚搭建的是好，可卻把光遮了個嚴實，植物沒有光合作用，長出來的葉子都是黃的，看著毫無食欲與生機。幸虧許婉儀聽了旁人的意見，只是小面積的栽種了綠葉菜，才沒有造成多大的損失。

人事已盡，剩下的就是聽天命了。

入了冬，最容易短缺的就是柴火，因此災民們換取糧食的途徑又變成了砍柴，每日看著一筐一筐的柴火被送過來，許婉儀便對這慢慢長冬有了信心。

“這風箏啊是放不了嘍。”長生踱步到許婉儀身邊說道。

“要不也是許久沒有放了，就像天行說的，如此遭遇，怎麽還會有心玩樂？”許婉儀打量著長生今日這特別的乞丐裝道，“這是要出去沿街乞討給咱們物資處減負啊？”

長生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裝束道，“怎麽樣蓮安？還像那麽回事兒吧？”

“像哪麽回事兒？你是從哪兒倒騰的這身兒破破爛爛的衣裳的？”

“嘿，我好不容易跟別人要來的，是不是挺有獵人的樣子的？”長生挺起下巴略帶炫耀地說道，而他的那張清秀的面孔可是跟這衣裳完全不配套的。

許婉儀掀起地用兩個手指的指尖拎起一塊破布條道，“就這破玩意兒還好不容易要來的？你是打獵上癮了？”

“可不，自打昨日跟他們到那片荒山去了一次我便就覺得自己有這打獵的才能，因此今日就特意好好打扮了一下，這樣可以方便隱藏，不容易被獵物發現。”

許婉儀難以置信地問道，“就你，還有打獵的才能呢？你打著什麽了？”

長生被這個“尖銳”的問題問得一時語塞，他怔了一會兒道，“才去了一日，我能打著什麽呀？但我奔跑的速度可是夠快的，他們都這麽說。”

許婉儀忍住笑意點頭，“哦，那就去吧，正好要是能打些野味兒，也好給大家解解饞。”

這段時間的相處，許婉儀和長生早已相熟得不行，盡管偶爾還是能遭到古天行的冷言冷語，但二人卻已不大在乎並且能與他過上幾招“太極”了。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平靜且讓人心中踏實，許婉儀以為這應當又是平平無奇的一天，直到下午有下人傳喚，齊王駕臨，這日覆一日平淡的生活才終於又起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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