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夜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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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若是時光能倒流就好了。可惜人生是條單行道，無法返回，也無法後悔。”許婉儀生怕話題會變得沈重，於是道，“山鳴的確運氣好，能把淩兒娶到手真是他前世修來的福氣啊。”
“可在我看來，大哥才更有福氣，能得嫂嫂這般的賢妻，此生何求？”
“既然說到這裏我可就不得不多說兩句了，”許婉儀笑道，“你何時成個親啊？”
古天行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噎得如鯁在喉，一時不知該回些什麽。
“在我看來啊，現在也許還是個絕好的時機呢。先前爹娘要為你婚配都是先看女方的家境是否配得上你，可如今哪有什麽富貴顯赫？大災面前人人都是螻蟻，如此看來便也就能沖破尊卑，你大可在周圍尋找心儀的女子，爹娘也定不會拿門當戶對的說辭來阻撓你的。而且......”許婉儀微笑道，“你若娶了妻，便是救了我，爹娘也就不會再琢磨著把你我撮合到一塊兒了，先前他們的言辭只是看你對婚姻大事不著慌，可如果有人占了二少夫人的位置那爹娘自然就沒有那麽多的想法了。”
古天行仍舊不發一言，他目光低垂地看向地面。
“你聽進去了嗎？”許婉儀覺得他是走神兒了，於是問道。
古天行緩緩點頭。
“你娶妻，那二少夫人便就成了我的幫手，爹娘再說讓我做妾的話我還未發言，怕是就有人反對了，如此看來真是再好不過。”
終於古天行張開了緊抿的嘴唇，“嫂嫂真沒動過嫁人的念頭？”
許婉儀嘆氣感慨道，“不知天行你可曾愛慕過什麽人，那種感覺就像中了蠱，那蠱蟲深深爬進你的心中，他在蠱蟲便能為我帶來快樂，他離開，蠱蟲便也會隨他而去，而我的心空了下來，也漸漸枯萎，已死的心很難再重獲新生，既然這樣又怎能嫁人呢？不愛便不嫁，嫁就嫁愛的人，這樣的話對別人才公平。”
“可漫漫人生路，嫂嫂真的打算一人終老？若是嫂嫂不嫌棄，我古天行願意將二少夫人的位置給嫂嫂留著。”古天行目光誠摯地看向她。
“別說傻話了，妾又怎能稱之為夫人？我做不得妾，長生也不能娶我做妾。”
“並非做妾。”古天行目光炯炯道。
“難道要娶我為妻？就為了我餘生不孤苦，有所依靠？哈，天行，莫要如此大費周章。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婚姻又豈是兒戲？能成為二少夫人的人，需得你真心喜歡，你願與她常伴此生，而並非是要給她一個落腳之處，那是施舍，於誰都不公平，尤其是你。”許婉儀就像個老媽媽一樣，忠言逆耳地說出了這一番話。
古天行聽得是心中苦悶，難道非要自己承認了他已動了愛慕之心才可以嗎？
不，也不可以。她說了她的心已死。
古天行嘆氣，把鼓足勇氣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時候不早了，嫂嫂早些休息。”他起身拱手道。
許婉儀笑著說，“看來是聽煩了，是否我如今比娘都愛嘮叨了？唉，未老先衰啊。行，你也趕緊回去吧，明日還有明日的事要做呢。”
古天行走到院子裏，心中煩悶得不行，於是便慢慢踱步到了大門前。
就像許婉儀所說的，大哥已經紮根在她的心中，一旦連根拔去那她的那顆心便也是傷痕累累，再想有人能走進去也是難上加難。
接著他又不禁問自己，對她的感情究竟有幾分是真心喜歡，又有幾分是出於感激呢？
古天行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外冷內熱的性子打小兒便就不被人所親近，雖是容貌生得容易讓人側目，可不善於表達自己又實在有些木訥的性格讓他一直與男女之情無緣。對此他倒是也無所謂，畢竟身為爹最出色的兒子他只想著為爹娘分憂，旁的雜事基本都不入腦。
當初他聽說了那司空瑾要與自己定親，煩的跟什麽似的，那是真的不喜歡。愛情這件事的確很玄妙，若是看不上一個人，那就算她再怎麽花容月貌，再怎麽沈魚落雁也還是入不了他的法眼。
那個時候他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但他卻很清楚什麽是不喜歡。
可現在卻是不同了，不管是出於感激也好欣賞也罷，他已經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對她的在意，那種隨時都想知道她在哪兒，想知道她在幹什麽的心情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由自主地動了情。
動情歸動情，這樣的一份感情，困難重重，他知道；她心中沒有他，他知道；她是大哥的遺孀，爹娘不會允許她做妻，他也知道。
如此想來真是讓人絕望啊。
可絕望之中還是能萌生希望的，他想起了他們初見的那一天，他陰差陽錯地替大哥去接親，又與她行了婚儀之禮，她身著鳳冠霞帔，美艷非凡，她雖是口舌歹毒，可如今看來她已涅槃新生，過去的種種不好，他便也就全然記不得了。
這是否是天意？
古天行不禁這樣想。
她嫁的人是大哥，可大哥卻無故暈厥，與她拜堂的人，是自己。
想到種種，似乎冥冥之中便已註定了什麽。那麽是不是拜堂的才算作數？
這個想法讓古天行心頭不禁短暫地甜蜜了一陣兒，隨即他又無比慚愧地用力甩了甩頭，似是想把這汙濁的想法拋出腦外。
“唉，真難啊。”他感嘆。
突然他聽到了一些聲音。
是腳步聲。
還不是一個人，應當是一群人，但這聲音是從哪裏來的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古天行循聲搜尋，終於在一旁的街上他看到了甚是駭人的一幕。
那漆黑的夜色中，月光依稀照耀之下，仿佛孤魂野鬼一般地走來了一群人，他們體態各異，又步伐沈重，烏壓壓地正朝著自己這邊走過來。
古天行貼著墻根快步走上前準備仔細查看一番，而越走近他便越是覺得不對勁兒，那個打頭的人影的走路姿態讓他很是熟悉。
因此他便試著喚了一聲道，“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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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我看來，大哥才更有福氣，能得嫂嫂這般的賢妻，此生何求？”
“既然說到這裏我可就不得不多說兩句了，”許婉儀笑道，“你何時成個親啊？”
古天行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噎得如鯁在喉，一時不知該回些什麽。
“在我看來啊，現在也許還是個絕好的時機呢。先前爹娘要為你婚配都是先看女方的家境是否配得上你，可如今哪有什麽富貴顯赫？大災面前人人都是螻蟻，如此看來便也就能沖破尊卑，你大可在周圍尋找心儀的女子，爹娘也定不會拿門當戶對的說辭來阻撓你的。而且......”許婉儀微笑道，“你若娶了妻，便是救了我，爹娘也就不會再琢磨著把你我撮合到一塊兒了，先前他們的言辭只是看你對婚姻大事不著慌，可如果有人占了二少夫人的位置那爹娘自然就沒有那麽多的想法了。”
古天行仍舊不發一言，他目光低垂地看向地面。
“你聽進去了嗎？”許婉儀覺得他是走神兒了，於是問道。
古天行緩緩點頭。
“你娶妻，那二少夫人便就成了我的幫手，爹娘再說讓我做妾的話我還未發言，怕是就有人反對了，如此看來真是再好不過。”
終於古天行張開了緊抿的嘴唇，“嫂嫂真沒動過嫁人的念頭？”
許婉儀嘆氣感慨道，“不知天行你可曾愛慕過什麽人，那種感覺就像中了蠱，那蠱蟲深深爬進你的心中，他在蠱蟲便能為我帶來快樂，他離開，蠱蟲便也會隨他而去，而我的心空了下來，也漸漸枯萎，已死的心很難再重獲新生，既然這樣又怎能嫁人呢？不愛便不嫁，嫁就嫁愛的人，這樣的話對別人才公平。”
“可漫漫人生路，嫂嫂真的打算一人終老？若是嫂嫂不嫌棄，我古天行願意將二少夫人的位置給嫂嫂留著。”古天行目光誠摯地看向她。
“別說傻話了，妾又怎能稱之為夫人？我做不得妾，長生也不能娶我做妾。”
“並非做妾。”古天行目光炯炯道。
“難道要娶我為妻？就為了我餘生不孤苦，有所依靠？哈，天行，莫要如此大費周章。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婚姻又豈是兒戲？能成為二少夫人的人，需得你真心喜歡，你願與她常伴此生，而並非是要給她一個落腳之處，那是施舍，於誰都不公平，尤其是你。”許婉儀就像個老媽媽一樣，忠言逆耳地說出了這一番話。
古天行聽得是心中苦悶，難道非要自己承認了他已動了愛慕之心才可以嗎？
不，也不可以。她說了她的心已死。
古天行嘆氣，把鼓足勇氣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時候不早了，嫂嫂早些休息。”他起身拱手道。
許婉儀笑著說，“看來是聽煩了，是否我如今比娘都愛嘮叨了？唉，未老先衰啊。行，你也趕緊回去吧，明日還有明日的事要做呢。”
古天行走到院子裏，心中煩悶得不行，於是便慢慢踱步到了大門前。
就像許婉儀所說的，大哥已經紮根在她的心中，一旦連根拔去那她的那顆心便也是傷痕累累，再想有人能走進去也是難上加難。
接著他又不禁問自己，對她的感情究竟有幾分是真心喜歡，又有幾分是出於感激呢？
古天行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外冷內熱的性子打小兒便就不被人所親近，雖是容貌生得容易讓人側目，可不善於表達自己又實在有些木訥的性格讓他一直與男女之情無緣。對此他倒是也無所謂，畢竟身為爹最出色的兒子他只想著為爹娘分憂，旁的雜事基本都不入腦。
當初他聽說了那司空瑾要與自己定親，煩的跟什麽似的，那是真的不喜歡。愛情這件事的確很玄妙，若是看不上一個人，那就算她再怎麽花容月貌，再怎麽沈魚落雁也還是入不了他的法眼。
那個時候他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但他卻很清楚什麽是不喜歡。
可現在卻是不同了，不管是出於感激也好欣賞也罷，他已經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對她的在意，那種隨時都想知道她在哪兒，想知道她在幹什麽的心情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由自主地動了情。
動情歸動情，這樣的一份感情，困難重重，他知道；她心中沒有他，他知道；她是大哥的遺孀，爹娘不會允許她做妻，他也知道。
如此想來真是讓人絕望啊。
可絕望之中還是能萌生希望的，他想起了他們初見的那一天，他陰差陽錯地替大哥去接親，又與她行了婚儀之禮，她身著鳳冠霞帔，美艷非凡，她雖是口舌歹毒，可如今看來她已涅槃新生，過去的種種不好，他便也就全然記不得了。
這是否是天意？
古天行不禁這樣想。
她嫁的人是大哥，可大哥卻無故暈厥，與她拜堂的人，是自己。
想到種種，似乎冥冥之中便已註定了什麽。那麽是不是拜堂的才算作數？
這個想法讓古天行心頭不禁短暫地甜蜜了一陣兒，隨即他又無比慚愧地用力甩了甩頭，似是想把這汙濁的想法拋出腦外。
“唉，真難啊。”他感嘆。
突然他聽到了一些聲音。
是腳步聲。
還不是一個人，應當是一群人，但這聲音是從哪裏來的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古天行循聲搜尋，終於在一旁的街上他看到了甚是駭人的一幕。
那漆黑的夜色中，月光依稀照耀之下，仿佛孤魂野鬼一般地走來了一群人，他們體態各異，又步伐沈重，烏壓壓地正朝著自己這邊走過來。
古天行貼著墻根快步走上前準備仔細查看一番，而越走近他便越是覺得不對勁兒，那個打頭的人影的走路姿態讓他很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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