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婉儀拍了拍靈秀道，“所以說嘛，你自然分不清什麽樣的月亮更好看。等有一日你的心上人陪你賞過月亮後，你就再也不會覺得別處的月亮美了，因為最美的已經見過，無可替代。”

靈秀伏在膝上看著許婉儀那楚楚動人的側臉，“蓮安，這麽說你有過心上人？他在哪裏當差？”

“他不在了。”

靈秀自知問錯了話，連忙道歉，“我不知道是這樣......我還以為......”

“沒事，都過去了，只是我總是很想他。”許婉儀嘆了口氣，“靈秀，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陪著我。”

“那......好吧，我不打擾你想你的心上人了，但你也要早些休息哦。”

“好，明天見。”

靈秀走後，這院子裏就真的只剩許婉儀一個人了。

見時機正好，她趕忙起身溜到了糧庫門前，像昨日一樣她對著那門上的銅鎖只能是滿滿的無可奈何。

來回踱步的功夫她突然聽得糧庫內有細碎的聲響，於是她便下意識地將耳朵貼到墻上去聽。

聲音倒是不大，不仔細聽根本發現不了，難道是招了耗子？

正琢磨的功夫，許婉儀突然被人從身後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她心頭一驚，心道這下可完了，但眼前卻是容不得她恐懼的，她連忙奮力掙紮，試圖逃脫。

“嫂嫂。”

是天行的聲音。

許婉儀的動作瞬間僵住，接著那手便從她臉上慢慢移開，她回身去看，只見古天行正從窗戶探出頭來看著她。

“天行？你怎麽......”許婉儀指著他又看了看四周道。

“噓，你先進來再說。”

在古天行的幫助下，許婉儀便從那窗戶鉆了進去。

窗是封死的，這個許婉儀早就檢查出來了，沒想到古天行竟然將窗戶撬開進來了。

“那鎖是肯定打不開的，所以就只能在窗戶上下功夫了，”古天行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是何時過來的？”

“沒多久，聽見外面有動靜就躲起來瞧了瞧，結果發現是嫂嫂，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那你可查出什麽來了？”

古天行搖頭，“你且看這光線，能看清什麽？除了遍地的面粉袋子，也查不出什麽來。”

“那怎麽辦？我先前就是想進來，覺得進來也許就會有所收獲，可沒想到還是這樣。”

“等一等吧，天亮後就能看清了。”

許婉儀看向窗戶道，“那可早著呢。”

一地的面粉袋子擺放得不算規整，許婉儀一邊摸索一邊跨過去，站到了一小塊空地上，古天行也跟著她走了過去。

她拆開身旁的一袋，伸手捏起一些面粉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沒有什麽特別的呀，味道還是玉米面的味道，怎麽就不能吃呢？”

見古天行已經靠在一邊坐下了，許婉儀也學著他的樣子蹲下身倚在面粉旁。

屋子一片寂靜，尷尬的氣氛蔓延開來。

難道就要這樣一直守到天亮？

“在這兒還習慣嗎？”

許婉儀沒想到居然是惜字如金慣了的古家二公子首先打破了沈默。

“尚可，不習慣又能怎樣？齊王幫了我們這麽多，我無以為報，想著總要為他做些事情，只要爹娘有人照顧著我就放心了。”

一陣沈默後，古天行突然開口道，“我一直有一事想不通，趁今日漫漫長夜突然想問問嫂嫂。”

許婉儀心頭一陣不祥之感掠過。

“什麽事？”

“嫂嫂覺得一個人的本性想要改變到底難不難？”

“難啊，當然難。都說江山易改稟性難移，足以看出難度有多大。”

古天行咂嘴道，“可嫂嫂為何會變化如此之大呢？”

“嗯？”她楞住了。

“此處沒有旁人，我直說便是。還記得嫂嫂與大哥成婚那日，我去接親，嫂嫂言語之惡毒簡直令人咂舌，彼時你咒我全家都是短命鬼，而此時卻一直想著護我爹娘周全，這究竟是為何呢？”

如若這裏的光線再明亮一些，許婉儀便會看到古天行的目光並非是質問，而是一種近似於好奇的探究，他實在太想弄明白她，畢竟這個女人的所作所為總是讓人很難理解。

“我......說過那樣的話？”許婉儀小心地試問道。

“還是因為那日昏迷後才變成這個樣子的？也是，若不是這樣也著實解釋不通，那個毒辣的你講不出你現在所懂的道理，而現在的你也絕講不出那麽令人憤慨的話來。”

“很多事情我的確記不得了。”她只好這樣說。

古天行一聲冷笑，“若真是這樣那倒好，要不然你該如何面對我古家？想當初你的咒罵的確實現了一些，我大哥真的是你口中說的短命鬼，年方二十五，英年早逝。”

他的聲音愈發冰冷。

“你......是在埋怨我嗎？”

古天行不再吭聲了。

許婉儀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兒，她恨，她恨那個施蓮安說出了那麽惡毒的話。雖說此她非彼她，可畢竟古長生的死是因她而起，這是她無論如何也逃避不了的，那麽若是天行恨自己不是也理所應當嗎？畢竟在他看來，咒長生的是她，害了長生的也是她。

“我知道你恨我，對此我是有很多話想說的，可方才想了想又覺得無需解釋什麽。長生去了，那我便替他照顧好爹娘，這也算我能為他做的，我也甘願如此。”

“我恨不起來你。”古天行幽幽道。

許婉儀再次愕然。

“對此我也是有很多話想說，和你一樣，思來想去就一個字都懶得說了。我的確恨不起來你，算了，都過去了，我會做好我該做的。”他喃喃道。

二人再次陷入沈默。

因為提到了大哥，古天行便就想起了大哥給他托的夢境，重溫了一遍後，他開口問道，“對了，小明是什麽？”

那是夢境中大哥曾提到的名字，小明。

“啊？”許婉儀一時沒反應過來。

“呃......大哥曾跟我提起嫂嫂時常問一些和小明有關的問題。”

許婉儀恍然大悟，“哦，哥哥竟然跟你說了，那個小明......”為了以免“觸景生情”許婉儀便岔話道，“沒什麽，我們聊點別的。唉，這古代啊就是什麽都不發達，若是在我那地方，帶個手電出來就什麽都解決了，你我也不至於在這幹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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