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刀光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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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婉儀撐著地吃力地想要站起身，出於恐懼她渾身上下止不住地顫抖著，古天行連忙上前扶住她，可她還沒站穩，眼前的景象便布上了一片花白，接著視線愈發模糊，她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風聲，雨聲，刀光，劍影，一片汙濁之氣。
恍惚中許婉儀的耳畔不斷地傳來了各種嘈雜，而即使緊閉著雙目，她眼前也似乎仍能看到一片猙獰的血紅。
“嗯......”她長長地舒氣，繼而醒來，看到自己正躺在一間小屋的地上，屋內幹凈整潔，沒有任何廝殺留下的慘景。
“嫂嫂醒了？”
是山鳴的聲音，她側頭看到了古山鳴那張疲憊的臉。
“山鳴......仗打完了？你還好嗎？”許婉儀輕撫額頭坐起身問道。
提及打仗，古山鳴顯得有些興奮，“嘿，嫂嫂猜猜我殺了多少個？”
“十個？”
“不止。”
“二十個？”
“不止。”
“那五十個？”
“也不止，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殺了多少，但起碼上百個。”古山鳴自豪地坐在許婉儀身邊，“我本以為我這樣的三腳貓功夫，上了戰場必然會掛彩，可沒想到這昱國的士兵竟然一個比一個窩囊，根本經不起拳腳，幾下就放倒一個。”
說著說著，古山鳴臉上的得意便突然收斂住了，他看著許婉儀那寡淡的神情連忙道歉，“嫂嫂，是我不好，我忘了你除了是我古家的大少夫人還是昱國的郡主呢，方才我說的不對，都是我在吹牛呢，你可別往心裏去啊。”
許婉儀苦笑，“昱國都沒有了，我還什麽昱國郡主啊。對了山鳴，我們戰況如何？死傷多不多？”
“仗打完才沒多久，我方傷亡還不知道，不過昱國這邊死傷應過半數了，剩下的都降了。”古山鳴感慨道，“殺的每一個人我都當成是那狗賊董子異，我一刀一刀地捅過去，分毫不留情面，就讓他們去祭奠我大哥吧，身為弟弟真是慚愧，我也只能為他做這麽多了。”
“山鳴，你做的已經夠多了。”許婉儀有些悵然地說道。
死傷半數，說的輕松，可這背後卻是一條一條鮮活的人命，真是作孽啊。
“聽二哥說，是嫂嫂親手殺了董子異。這種事情本來應該我們男人做的，真是難為你了，當時一定很害怕吧？”
“人在緊張的時候，會忘掉很多情緒的。真的像做夢一樣，你要不說，我都不敢相信他真的死在了我的手上。”
“那嫂嫂，你是怎麽殺的他？快說說，方才也沒來得及問二哥，我可是好想知道呢。”
“刺中胸口，一招斃命。”古天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隨即門被他推開，他手中端著餐盤，上面放了一些酒肉糕點。
“二哥？太好了，我正琢磨著要去弄些吃的呢。”古山鳴歡喜地起身接過餐盤，放到了許婉儀跟前的地上。
“廚房那邊正在忙活著，我就先撿些你們愛吃的送過來了。今日殺得是酣暢淋漓，大家都累壞了，我定要好好犒勞這群兄弟。”
“別光給我們送，二哥也坐下吃一口吧。”古山鳴拉著他坐下來，給他倒了杯酒，“來，我先敬哥哥一杯，今日可是好幾次被哥哥救下了。”
古天行接過酒杯，“山鳴你才是令我刮目相看啊，果然我古家男兒都是有血性的，平日雖看不出什麽，可上了戰場膽識是真的過人的。”
許婉儀拿起另一只酒杯道，“也給我倒酒，我要喝一些。”
古山鳴一看，這酒杯是不夠了，於是在給許婉儀倒了酒後便起身出去拿酒杯。
他這一走，屋子裏便只剩下了許婉儀和古天行兩個人，二人的目光都沒有停留在對方的身上，氣氛一度有些尷尬。
“多謝。”古天行突然說道。
“嗯？”許婉儀不解地看向他。
“為我大哥報了仇。”
“他是我的夫君，理所應當。”
“我親眼看到你殺了他，先前所有的懷疑便都解除了，今後我定聽大哥的話，好生護著你。”古天行飲了口酒。
“你大哥何時對你說的？”許婉儀的目光落在他的側臉。
“夢裏，他頭七托夢給我，說了諸多對你的不放心，讓我不要再為難你，今後要竭盡所能對你多加照顧。”
許婉儀一陣心酸，這個長生，就不能做些討厭的壞事讓她別再惦念他了？如此這樣，她怎能忘記？如今所有跟他有關的回憶都成了刀，一刀一刀淩遲著自己。
許婉儀苦笑，伴著眼角的淚道，“他托夢給我，要我找個牢靠的人托付。我跟他說我想死，想跟著他去，可是他不肯，他說我若敢死，他定不會再見我了。”
這次輪到古天行凝望向那個楚楚可憐的面龐了，他看著她不斷地拭去眼角的淚，又不斷有新的淚水湧出，如此往覆。
“嫂嫂小產還未足月，定要註意休息和保暖。我已讓下人去收拾屋子了，就在我的隔壁，待會兒我便將你帶過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日讓山鳴帶你回家去。”
“回家？那你呢？”
“是啊，要回去通知爹娘，讓他們寬心。至於我......這裏還有這麽多的傷兵需要救治，還有那麽多的降兵等著安排，我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
“那我也不走，”許婉儀放下酒杯道，“我幫你在這邊安排。這個節骨眼兒上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多一個人在總是好的，而且......我也的確不敢回家。”許婉儀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低下了頭。
古天行看她的神情便就知道了她在怕什麽——爹的嘆息，娘的嘮叨，都會成為令她難以忍受的負擔。
“也好，但嫂嫂一定要答應我，不可過分操勞，待會兒便在下人中找幾個認得的，或瞧著順眼的跟在身旁伺候著，小產後嫂嫂就沒怎麽好好休息過。”
許婉儀有些意外，她竟然在古天行的眼中看到了幾分憐惜之情，這可真是不容易，他居然也會覺得她可憐了？
“對了，還要趕緊派人帶著令牌去齊國通傳，讓昱國將士盡快撤兵回來，不要再打了。也不知應宗那邊情況如何，真是叫人擔心啊。”
古天行認同地點頭，“嫂嫂說的極是，待會兒等一隊的人吃完了飯我便讓他們出發去將口信帶過去。”
說話的功夫去拿酒杯的山鳴已經回來了，他手中又端了些吃食。
“再加上我的這些應當足夠了，來，今夜我要與二哥嫂嫂痛飲，不醉不休。”
“醉什麽醉？嫂嫂的身子可是不能那麽喝酒的。”
經二哥這一提醒，興奮過頭的古山鳴才想起了許婉儀近日來的不幸遭遇，他擡手敲了敲腦袋道，“怪我了，嫂嫂的確不應飲酒，那就我與二哥小酌幾杯吧。”
“喝酒誤事，你們也少喝一些。”許婉儀猶豫了一會兒又道，“天行，我哥呢？”
古天行嘴唇緊抿著遲疑了一會兒道，“再怎麽說也是昱王，他的屍身停在主殿，還沒來得及處理呢。”
“我想去看看他。”許婉儀一臉真摯地說。
古天行點頭，“嫂嫂先把飯吃了，不能空著肚子，吃完了飯我便帶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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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許婉儀的耳畔不斷地傳來了各種嘈雜，而即使緊閉著雙目，她眼前也似乎仍能看到一片猙獰的血紅。
“嗯......”她長長地舒氣，繼而醒來，看到自己正躺在一間小屋的地上，屋內幹凈整潔，沒有任何廝殺留下的慘景。
“嫂嫂醒了？”
是山鳴的聲音，她側頭看到了古山鳴那張疲憊的臉。
“山鳴......仗打完了？你還好嗎？”許婉儀輕撫額頭坐起身問道。
提及打仗，古山鳴顯得有些興奮，“嘿，嫂嫂猜猜我殺了多少個？”
“十個？”
“不止。”
“二十個？”
“不止。”
“那五十個？”
“也不止，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殺了多少，但起碼上百個。”古山鳴自豪地坐在許婉儀身邊，“我本以為我這樣的三腳貓功夫，上了戰場必然會掛彩，可沒想到這昱國的士兵竟然一個比一個窩囊，根本經不起拳腳，幾下就放倒一個。”
說著說著，古山鳴臉上的得意便突然收斂住了，他看著許婉儀那寡淡的神情連忙道歉，“嫂嫂，是我不好，我忘了你除了是我古家的大少夫人還是昱國的郡主呢，方才我說的不對，都是我在吹牛呢，你可別往心裏去啊。”
許婉儀苦笑，“昱國都沒有了，我還什麽昱國郡主啊。對了山鳴，我們戰況如何？死傷多不多？”
“仗打完才沒多久，我方傷亡還不知道，不過昱國這邊死傷應過半數了，剩下的都降了。”古山鳴感慨道，“殺的每一個人我都當成是那狗賊董子異，我一刀一刀地捅過去，分毫不留情面，就讓他們去祭奠我大哥吧，身為弟弟真是慚愧，我也只能為他做這麽多了。”
“山鳴，你做的已經夠多了。”許婉儀有些悵然地說道。
死傷半數，說的輕松，可這背後卻是一條一條鮮活的人命，真是作孽啊。
“聽二哥說，是嫂嫂親手殺了董子異。這種事情本來應該我們男人做的，真是難為你了，當時一定很害怕吧？”
“人在緊張的時候，會忘掉很多情緒的。真的像做夢一樣，你要不說，我都不敢相信他真的死在了我的手上。”
“那嫂嫂，你是怎麽殺的他？快說說，方才也沒來得及問二哥，我可是好想知道呢。”
“刺中胸口，一招斃命。”古天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隨即門被他推開，他手中端著餐盤，上面放了一些酒肉糕點。
“二哥？太好了，我正琢磨著要去弄些吃的呢。”古山鳴歡喜地起身接過餐盤，放到了許婉儀跟前的地上。
“廚房那邊正在忙活著，我就先撿些你們愛吃的送過來了。今日殺得是酣暢淋漓，大家都累壞了，我定要好好犒勞這群兄弟。”
“別光給我們送，二哥也坐下吃一口吧。”古山鳴拉著他坐下來，給他倒了杯酒，“來，我先敬哥哥一杯，今日可是好幾次被哥哥救下了。”
古天行接過酒杯，“山鳴你才是令我刮目相看啊，果然我古家男兒都是有血性的，平日雖看不出什麽，可上了戰場膽識是真的過人的。”
許婉儀拿起另一只酒杯道，“也給我倒酒，我要喝一些。”
古山鳴一看，這酒杯是不夠了，於是在給許婉儀倒了酒後便起身出去拿酒杯。
他這一走，屋子裏便只剩下了許婉儀和古天行兩個人，二人的目光都沒有停留在對方的身上，氣氛一度有些尷尬。
“多謝。”古天行突然說道。
“嗯？”許婉儀不解地看向他。
“為我大哥報了仇。”
“他是我的夫君，理所應當。”
“我親眼看到你殺了他，先前所有的懷疑便都解除了，今後我定聽大哥的話，好生護著你。”古天行飲了口酒。
“你大哥何時對你說的？”許婉儀的目光落在他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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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婉儀一陣心酸，這個長生，就不能做些討厭的壞事讓她別再惦念他了？如此這樣，她怎能忘記？如今所有跟他有關的回憶都成了刀，一刀一刀淩遲著自己。
許婉儀苦笑，伴著眼角的淚道，“他托夢給我，要我找個牢靠的人托付。我跟他說我想死，想跟著他去，可是他不肯，他說我若敢死，他定不會再見我了。”
這次輪到古天行凝望向那個楚楚可憐的面龐了，他看著她不斷地拭去眼角的淚，又不斷有新的淚水湧出，如此往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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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那你呢？”
“是啊，要回去通知爹娘，讓他們寬心。至於我......這裏還有這麽多的傷兵需要救治，還有那麽多的降兵等著安排，我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
“那我也不走，”許婉儀放下酒杯道，“我幫你在這邊安排。這個節骨眼兒上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多一個人在總是好的，而且......我也的確不敢回家。”許婉儀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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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但嫂嫂一定要答應我，不可過分操勞，待會兒便在下人中找幾個認得的，或瞧著順眼的跟在身旁伺候著，小產後嫂嫂就沒怎麽好好休息過。”
許婉儀有些意外，她竟然在古天行的眼中看到了幾分憐惜之情，這可真是不容易，他居然也會覺得她可憐了？
“對了，還要趕緊派人帶著令牌去齊國通傳，讓昱國將士盡快撤兵回來，不要再打了。也不知應宗那邊情況如何，真是叫人擔心啊。”
古天行認同地點頭，“嫂嫂說的極是，待會兒等一隊的人吃完了飯我便讓他們出發去將口信帶過去。”
說話的功夫去拿酒杯的山鳴已經回來了，他手中又端了些吃食。
“再加上我的這些應當足夠了，來，今夜我要與二哥嫂嫂痛飲，不醉不休。”
“醉什麽醉？嫂嫂的身子可是不能那麽喝酒的。”
經二哥這一提醒，興奮過頭的古山鳴才想起了許婉儀近日來的不幸遭遇，他擡手敲了敲腦袋道，“怪我了，嫂嫂的確不應飲酒，那就我與二哥小酌幾杯吧。”
“喝酒誤事，你們也少喝一些。”許婉儀猶豫了一會兒又道，“天行，我哥呢？”
古天行嘴唇緊抿著遲疑了一會兒道，“再怎麽說也是昱王，他的屍身停在主殿，還沒來得及處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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