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說樹神能聽見我們說的話嗎？”施景申好奇地問。

“能啊，當然能，所以我說總有你後悔的那一天。”蔣應宗竊笑。

“我才不會後悔呢！”施景申看著他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午後，那是兩個少年如花一般美好的初識，那是愛意萌發的起點，也是數年之後恨意醞釀的溫床。

但無論怎樣，那一天的記憶始終日久彌新地留在了兩個少年的心中。

“景申，你可曾後悔過？”蔣應宗伸出顫抖的手落在了昱王的臉頰上，他的目光仿佛是那看不見星月的夜晚，暗淡又讓人心慌。

“絕不後悔......只是......不能再為你打一片天下......”昱王抓住了蔣應宗的手，動作僵硬又緩慢地將自己手上的那枚玉扳指取下，戴在了他的手上，“王位......是你的了......呃......”他看到了蔣應宗嘴角流淌出的鮮紅血液，心中一陣酸楚，熱辣的淚水便順著眼角流淌而出。

蔣應宗隨即也淚濕眼眶，“沒有了你，王位於我來說又有何意義？我......”

“你說......那日樹神真的聽到我們說的話了嗎？”

蔣應宗吃力地一笑，口中又湧出了一股殷紅，“一定是聽到了，就連心裏的話祂也聽到了。那日......我對樹神說......這個人怎麽待我這樣好？他連王位都肯給我，而我沒有王位......但我這條命就是他的了......希望我們能夠永遠在一起......”

說話間蔣應宗看到昱王的目光忽地褪色，已然失去了一切光彩。

“景——申？景申！”蔣應宗拍打著他的臉召喚著他。

但毫無用處，昱王一丁點兒的反應也沒有，像是個睡熟了的孩子一般，面容安詳。

“景申，我們......來世......再見......”

終於蔣應宗的手無力地自昱王的臉頰滑落到了地面，拇指上的玉扳指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昱王寢宮的正廳，一紅一白兩個身軀倒在主廳正中央，雖然他們的雙眼中已經毫無生氣可言，但卻好似一直凝望著彼此一般，美好得令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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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櫻步伐穩健又有些急促地登上了觀景臺，在那裏康必夫正憂慮地看向遠方。

“都部署完了？”黎櫻問道。

康必夫攤開右手，看著手心中那金色的令牌道，“即便是剿滅了雲汐城的軍隊又能怎樣？你以為單憑你一個王後就能服眾嗎？”

“王後自然不能服眾，但王後腹中的孩子卻可以，當昱王歸西後，他唯一的子嗣便理所應當成為繼承者。”

“可......若是個女嬰怎麽辦？”

“那就偷一個男嬰回來，總會有辦法的。”黎櫻目光堅定地說，“到時候再把陛下的死歸咎到雲汐城的刺客身上，一切就都好辦了。”

康必夫無奈地搖頭，“我左右不了你的決定，就只能被你牽著鼻子走。那麽，你打算什麽時候對......對陛下動手？”

黎櫻瞥了他一眼，“這個你就別管了，免得你心生不忍，亂了我的大謀。”

康必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黎櫻，待會兒我只求你一件事。如若雲汐城的部隊裏有蓮安的身影，那麽，請放她一條生路。”

黎櫻面無表情地迎向他懇求的目光，許久後她岔開話題道，“熬過了這一劫一切都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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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非常奇怪。

許婉儀本以為她這兩萬餘人的隊伍在踏入昱國邊境到抵達昱國王宮之間的這段路程中會不可避免地損兵折將，可沒想到這一路卻出奇地順利，除了在進城前放倒了一些守城的侍衛外便再也沒見過紅。

就算黎櫻什麽也沒對昱王說，那這種安防守衛也著實讓人無從理解，再小這也是個國家，為何會如此馬虎呢？

她想不明白，所以心中難免不安。

當隊伍即將抵達王宮西門的時候，許婉儀遠遠便瞧見了宮門大開著，像是在迎接他們的到來一般。難道真像黎櫻所說的那樣？她打點好了一切？

可她一個女人，哪裏有那麽大的能耐呢？

“是雲汐城來的嗎？”守門侍衛問道。

“正是。”古山鳴俯視著侍衛說。

侍衛擡手朝著裏面一指，“請進吧，王後有請。”

許婉儀和古山鳴對視了一眼，正在她猶豫著該怎麽辦的時候，古山鳴已經駕馬走了進去。

許婉儀見狀也只好跟上他，二人與其他騎兵向裏走了一會兒，許婉儀回頭去看，卻突然發現實現範圍裏已經沒有了古天行的身影。

這是怎麽回事？

一路上許婉儀只顧著跟在古山鳴的身邊，印象中在進城前她還回頭看到了古天行的身影，可進城後她就沒再留意他了。

她想調轉馬身去找找他，畢竟他是這個隊伍的核心將領，他若不見了那還了得？

可魚貫而入的隊伍卻不給她這樣的機會，無奈許婉儀只好繼續跟在古山鳴的身邊朝著一種未知的可能走去，她的耳畔持續地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那聲音足以吞噬她為數不多的安全感，她冰涼的雙手努力地握緊了韁繩，慢慢調整著呼吸。

唔！一切都會順利吧？

這是昱國王宮，許婉儀曾來過兩次的地方，原本道路是有些熟悉的，可此時也許是內心高度緊張，她總覺得自己是身在迷宮之中，越是恍惚就越是沒有方向感。

“嫂嫂，這昱國的王宮內都沒有侍衛的嗎？”古山鳴也好奇地發問。

終於，當他們走進了最後一扇大門，看到高高主殿前的那片廣場上羅列的昱國兵將的時候，所有人的心都徹底懸了起來。

守在那裏的衛兵，數量著實不少，黑壓壓的一片將整個廣場包圍了，而他們一個個的神情，分明不是友善的。

只有腳步聲，除了那些淩亂的，不斷湧進來的士兵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外再無其他的聲響，周遭的一切都有如昱國士兵臉上的表情一般，一片死寂。

“要動手嗎？”許婉儀小聲地問著身邊的幾個騎兵。

“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嫂嫂，你沒有看到最外圍的那些弓箭手嗎？他們已經箭在弦上，就等著有人有人下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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