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走嘴

關燈
蔣應明被這一幕嚇得不輕,順勢松開了手。他生怕父王突然恢覆了往日的精神,那麽在得知他的“狼子野心”後會不會直接下令將他賜死?那樣的話蔣應宗恐怕會放聲大笑吧?

但齊王的目光就那麽直直地看著前方,仿佛不能對焦一般,奇怪得很。

“父王,您是有話要說嗎?您是要責罵兒臣嗎?兒臣知錯了,兒臣不應當有那樣的想法。”蔣應明跪地叩首道。

可誰知,齊王竟然慢慢地將顫抖的手伸向了他,又在他的肩頭拍了拍,並示意他湊近一些。

蔣應明連忙照做,他雙膝挪步到齊王身邊,俯下耳朵仔細地聆聽著。

“呃......動手吧......”齊王吃力地說道。

蔣應明愕然地看向父親,“什......什麽?父王!”

“一國之主,最忌諱心慈手軟,你......你如此這般猶猶豫豫難道是想等死嗎?快動手,齊國......齊國交給你本王就......就放心了......”

“父王!”蔣應明已然泣不成聲了。

齊王用力地拉著蔣應明的領口,將他拽到離自己更近的地方,“照顧好黎櫻和淩兒。”

“是,兒臣遵命。”

“動手吧!快去!”齊王厲聲道。

那嘶啞的聲音傳進了蔣應明的耳朵,他抽泣道,“兒臣......兒臣做不到。”

“本王活夠了,太痛苦了,想換個地方待一待,別再留戀了,在這人間的每一秒都讓我疼痛難忍。”

蔣應明深情地凝視著他的父王,這個連日來虛弱無比的男人,此刻就好像參透了一切一般一心尋死,而他也仿若早已知曉了他兩個兒子的心事,就等著有人來送他最後一程了。

蔣應明低下頭,閉上眼睛,狠狠地咬緊牙關,突然他猛地站起身走出了屋外。

那個侍衛仍然守在那裏。

“動手吧。”蔣應明聲音低沈道。

侍衛無聲地躬身領命,接著便匆匆離去了。

蔣應明站在門前,陽光照耀著他的臉,但他仍然覺得周身冰冷,無法抵禦的寒意自心頭湧出,灌溉至全身。

此地不宜久留。

他邁步離開,兩個隨從連忙跟上。

---

壽宴過後已是黃昏,古天行請來的戲班在搭好的臺子上咿咿呀呀地唱著戲。

賓客們經過了一個下午的壽宴後,明顯一個個都有些百無聊賴,被昱王安置在身邊的許婉儀更是暈暈乎乎的,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覺。

她的這一邊排位十分微妙,從左到右依次是康必夫、董子異、許婉儀、昱王和蔣應宗。

許婉儀聽到昱王問向蔣應宗,“齊王的身體如何了?”

蔣應宗一副不大開心的樣子飲了口茶,雖然他大多數時候都是那張讓人捉摸不透的臉,但許婉儀只用餘光也能掃到籠罩在他周身那濃濃的憂慮。

他沒有回答。

“方才人家同你講話你也不言語,今兒個這是怎麽了?”昱王又問。

“心慌。”蔣應宗道。

“擔心他會趁虛而入?”昱王挑著眉毛看向蔣應宗,“哼,他不是那塊料,齊國的繼承人非你莫屬,等到古家改姓的那一天,你我便......”

昱王說話的聲音很小,周圍又嘈雜得很,許婉儀認真地聽著,可就在如此關鍵的時候,董子異突然從桌臺下握住了她的手。

許婉儀強壓制住了自己的大驚失色,但還是瞪大眼睛看向董子異,同時開始抽手。

“董大人,你松開我。”許婉儀從牙縫兒裏擠出了這句話。

“怕什麽?這可不像你的性子啊,放心,沒人看得見。”說這句話的時候董子異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排古長生的身上。

昱王將許婉儀帶在身邊就是為了給她和董子異創造機會,讓他們濃情蜜意地相聊一番,可古長生卻對此不知,也並未意識到自己身後投射而來的灼灼目光。

“這周圍可都是古家人的耳目,一個不留意被人發現了那後果你可能擔待得起?”許婉儀拼命地抽出手來,“到那個時候,我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所以董大人還是不要任性了吧。”

董子異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隨手摘了顆葡萄,他本是想送進許婉儀的嘴裏,看到她那拒絕得十分堅定的眼神終於將葡萄方巾了自己的口中。

“這些日子郡主可曾思念過我?”董子異問道。

許婉儀翻了個白眼兒,心道,想個屁!但為了安撫這個“惹禍精”她還是違心道,“那是當然,我時常都在思念你。”

說罷還不忘在心裏呸呸呸,並對古長生連連道歉。

“這次來我看到雲汐城的侍衛一下子多了不少,看來如果到時候蓮安你不想辦法直接將我昱國軍隊迎進來的話,光靠打可是要比從前費力許多了。”

“雲汐城侍衛多了那是因為匯集到這裏的錢越來越多了,這是好事,而且這點兵力算什麽?即便再多出這些來他們也不是我昱國的對手,董大人無需為此擔心,像從前一樣篤定就好了。”

許婉儀說完就發現前面古長生的座位空著,他人也不知去了哪裏。

這時下人們挨桌又送過來了甜點,許婉儀隨手拿起面前餐盤中的一塊小方糕就要往嘴裏送,突然被人攔住了。

“夫人,這時蜜香杏仁酥,杏仁你不能吃,身子要緊啊。”古長生邊說還邊向許婉儀的腹部遞了遞眼色。

就這一句話,周圍的人著實受驚不小,任誰也聽出了此事並不簡單。

不能吃杏仁,身子要緊,難道......?

在康必夫、董子異、許婉儀、昱王還有蔣應宗驚訝的註視下古長生瞬間呆楞住了,他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難道只是因為說漏了嘴?但那幾個人分明沒有高興的樣子啊。

“哈哈,哥哥,我這風寒都已經好了,哪有不能吃杏仁的道理呢?不要擔心哈。”許婉儀急中生智打算蒙混過關。

古長生看著她的樣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道,“那就好。”

說完他便有些郁悶地負手走開了,他邊走邊想,至於嗎?難道連她哥哥都不能知道?還是說她怕那兩位昱國大臣?他們不是好朋友嗎?

無論如何古長生也是想不明白,最後他搖搖頭道,“算了,就依著她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