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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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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汐城東門,古天行如一尊雕塑屹立在高高的城樓上,夜風拂過他的發絲,連同那緞紋長衫的衣角也被鼓動著隨風飄逸了起來。

他的面容仿佛頭頂那片深邃的夜空一般冷峻得讓人捉摸不透。

此時已是深夜,古天行卻毫無睡意,他看向東方,心裏想著一個人。

東方是昱國的方向,心裏的那個人是施蓮安。

今日在大哥宅邸那施蓮安同三弟之間的神態交流實在怪異,直覺告訴他這兩人必有秘密隱瞞著大家。他本想著在古山鳴那裏打聽出些什麽的,可那小子似是生怕被他盤問一般像個耗子一樣溜得飛快。

“施蓮安。”他對著濃濃的夜色咬牙切齒地念道。

東門也是他那日接親所經之處,一想到接親施蓮安那毒婦的嘴臉便又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你們全家都是短命鬼!”

唔!古天行將拳頭攥出了響聲。

惡人就是惡人,惡人怎會變好呢?她如今這般與自己兄弟打成一片怕是又有什麽預謀了吧?

想到這裏古天行不禁更加煩悶。大哥對施蓮安憐愛有加,這任誰都看得出來,山鳴的腦子還沒腸子會拐彎兒也自然好騙,想讓這二人相信施蓮安不是什麽好東西實在太難,而如今就連父親也開始逐漸動搖了對施蓮安的看法。

看來她在蠱惑人心這方面還是有兩下子的。

古天行長嘆口氣,眉頭鋒利地匯聚在一起,他雙手搭在城墻上,指尖輕撫那堅實的堡壘,心中暗自發誓,只要他古天行還有一口氣在,誰都別想打雲汐城的主意,這座灌溉了父親心血的城池他定當要用生命來守護!那個施蓮安最好識相地收起她的惡意,否則他絕不客氣,必要的時候即使是大義滅親他也在所不惜。

其實,打雲汐城主意的並非昱國一家。雲汐城雖是一隅之地,可地處要道,它東臨昱國,西接齊、楚兩國,因地勢原因雙邊往來都要經過這裏,因此這也使得雲汐城能夠匯集八方來客,成為各國交流的主要據點。

很多人不理解,既然雲汐城有著這麽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那古之淵為何不像周邊一樣也自封為王,成立個國家呢?

這一點古之淵自然早就想到了,他之所以以城主自居就是不想露出鋒芒,他太清楚有多少人都惦記著將雲汐城據為己有呢。歷經滄桑的古之淵對此看得十分淡然,這王不王的就是個稱呼,只要願意,那田裏的農夫回到家關起門兒來也可以稱王,誰也管不著,因此他對此並不在意。他最希望的就是自家太平,你們稱你們的霸,我過我城主的生活,誰也別煩誰。

想法是好的,但樹欲靜而風不止。一塊肥美的五花肉掛在樹上怎能不引來餓狼呢?

如今雲汐城的處境雖算不上三面楚歌可也絕不能掉以輕心了,古天行知道其實周邊鄰國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只要有一方對雲汐城下手那必定會引來他國爭食,這樣的話鹿死誰手就不好說了。

只是......若是帶著一個合理的理由來攻打雲汐城那就另說。

這也是古天行斷定施蓮安有陰謀的主因,他認為施蓮安就是想借假死來引起一場戰爭,這樣的話昱國便可以大大方方地打著覆仇的旗號將雲汐城收服。

為妹妹報仇!

這樣的理由別說雲汐城反駁不了,另兩國更是只有看著的份兒了。

真是陰毒啊!

“二公子,天越發涼了,回吧。”一個小廝過來勸道。

古天行拍了拍城墻道,“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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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晚歸“風波”後,轉眼已過數日。

這幾天中許婉儀一直乖乖聽話,早上陪著古長生去給爹娘請安,剩餘的時間要麽待在屋子裏,要麽隨春蘭在府裏閑逛。

春蘭三番五次地打探許婉儀的想法,總盼著她的“郡主”能再生出些主意好盡快完成“任務”返回昱國,可每次都被許婉儀以頭暈失憶等理由搪塞了過去。

這一天,許婉儀同古長生吃過早飯便又去請安了。

古長生這幾日恢覆得不錯,連古之淵和慕善都看得出來他氣色好轉明顯,步伐也比從前穩健了許多。古長生說這是夫人照顧的好,許婉儀卻解釋說應該是藥力的功效。

古之淵看著二人相處融洽心中越發欣慰,但夫人慕善還是對這個新媳婦兒不放心。

四人閑談之間古山鳴走了進來。

自從那日晚歸後許婉儀就再沒見過他,也不知他這幾天都在忙些什麽,但看臉色似是不大開心的。

古山鳴應付差事似的和爹娘寒暄了兩句,古之淵也懶得理他,這個老三只要不出去惹是生非他便安心了。

回家後吃過午飯沒多久便已是斜陽日暮,站在院落裏看著遠處天際的一片火紅許婉儀暗自感嘆時光荏苒,正在此時一聲貓叫傳來。

“喵!”

許婉儀連忙搜尋著聲音的來源。

“喵!”

好像是在前面的池塘附近,許婉儀循聲而去,剛邁出門就被躲在門邊的古山鳴拉到了一邊。

“噓!”古山鳴制止了許婉儀的呼叫,“是我呀嫂嫂!”

心臟狂跳不止的許婉儀安撫著胸口,“你這是搞什麽鬼?就不能大大方方地跟我說話嗎?”

古山鳴將手攤開,遞了過去。

許婉儀低頭一看,不禁讚嘆,“這是什麽?好漂亮啊!”

只見一個巴掌大小的墨蘭色綢緞上繡著精致的荷花,花瓣與莖葉的紋路都清晰可見,還用金線包了邊,光這繡工就知道價格不菲。

“這是荷包啊,嫂嫂連荷包都不知道?”古山鳴詫異地看著她。

“哦,聽說過,這實物也太美了吧?不過......你送我荷包幹什麽?”許婉儀不解地問。

“這是淩兒姑娘送給你的,你我一人一個,我的在這裏。”

說著古山鳴便從懷中又拿出一個來,那個是墨綠色底布,繡著素雅的蘭花,一看便是男款。

淩兒?許婉儀在腦海中搜尋著這個名字,想了半天也沒有收獲,“淩兒是誰?”

“嫂嫂真是健忘啊,虧得淩兒姑娘對你的一片感激之情,你竟然都不記得人家了。”古山鳴略帶埋怨地說,隨即提示道,“千穗閣......”

話還沒說完許婉儀便立刻想了起來,“奧!是她呀,淩兒!哎,不對,你這是去見過她了嗎?你又去千穗閣了?”

“呃呃......”古山鳴幹咳了兩聲,佯裝若無其事地說,“昨日正巧路過千穗閣,就進去看了看。”

正巧路過?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吧?就聽說有正巧路過買菜的,正巧路過會友的,還真就不知道還有正巧路過逛妓院的。

見許婉儀一臉不信地盯著他古山鳴便更加不自在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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