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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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善在桌下用腿撞了撞古之淵，二人越來越看不透這個施蓮安了，剛進門的那幾天她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府上下人伺候著也是不斷甩臉子，本來還擔心長生跟她在一塊兒會受委屈，怎麽現在還倒這麽關心起人來了呢？
古之淵用眼神告訴慕善別多嘴，兩人繼續吃飯。
許婉儀的話古長生不大聽得明白，什麽呼吸道之類的他不懂，但他知道這是施蓮安在關心自己，於是便更加起勁兒地照顧起她來了。
整個席間，許婉儀和古長生旁若無人地互相夾菜照料，而其餘人則是一邊吃菜一邊偷偷盯著他們看，心思全然不在桌上的美味上面。
而站在一旁的春蘭心裏急得直冒火星子，她心道，郡主啊郡主，你這怎麽還其樂融融上了？難道是計劃有變？
一家人酒足飯飽，古山鳴眼見大哥那邊能插上話了，於是舉起酒杯說道，“吃得差不多了，弟弟就敬哥哥一杯酒，恭祝哥哥身體安康，恭祝大哥大嫂百年好合。”
古長生欣欣然地舉起酒杯正要喝就被許婉儀攔下了，“哎，你不可以喝酒的，忘記今天發病時多難受了？”
古長生低頭瞧著夫人的一雙清波碧眼心頭一暖，“既然夫人發話了那我便有了推脫的理由，山鳴，這是你大嫂不讓喝的，可不是哥哥我駁你的面子。”
古山鳴掃興的放下酒杯，“唉，大哥這是魂兒都飄到嫂子那去了，嫂子說什麽聽什麽，全然忘了自己還有弟弟了。”
古之淵責怪道，“山鳴，你休要挑事，你大嫂這是為了你大哥著想，要我看將來也得給你弄個管事的，省得你一天到晚不讓人省心！”
古山鳴翻了個白眼沒敢接話，許婉儀瞧著他那紅腫的臉心中暗自發笑。
古之淵端起酒杯走到許婉儀身邊，“蓮安，方才爹看到你不會喝酒，那你便以茶代酒，這一杯爹一定要敬你。”
許婉儀眼見長輩來敬酒，立刻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旁的古長生也與她一同起身，為她倒了一杯溫茶交於她手中。
古之淵眼眶濕潤地說，“爹今天真的高興，許久沒有這樣的好心情了，一是看到長生這麽開心，一是看到你們如此恩愛。爹不求別的，只希望餘生都是這樣尋常的幸福日子，你能幫爹實現嗎？”
古之淵的手在許婉儀的肩上拍了拍，許婉儀感受到了那千斤的重量。此刻，一位長輩如此真摯的請求她她又怎能拒絕呢？她做不到。
“爹，孩兒定當盡力而為。”許婉儀雙手托舉起茶杯說。
古之淵同她碰了碰，然後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仰頭的功夫，不光酒灑了一些，那眼角的淚水也跟著傾灑出去了。
許婉儀看到這個鋼鐵一樣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流淚了，看來他是真的欣慰吧？
在坐的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也不禁為之動容，慕善跟著走了過來，她托起許婉儀的手說，“蓮安，娘相信你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這是雙重壓力啊，許婉儀頓時覺得喘不過氣來，承諾可不是兒戲，不能信口開河，那麽自己真的能做到嗎？
晚宴後，一家人各自散去，許婉儀攙扶著古長生往回走，路過一處涼亭的時候古長生叫下人原地等候，自己提著燈籠帶著許婉儀走向了那視野寬敞的雅致小築。
“夫人陪我賞月吧。”古長生一邊走一邊說。
許婉儀沒答話，順從地同他在木凳上坐下，學著他的樣子仰望星空。
“今日不是滿月為何要賞月呀？”許婉儀茫然地問。
“月圓人不圓滿月也不賞，人圓月不圓不圓也圓。”古長生美滋滋地說。
二人靜坐了一會兒，古長生開口道，“夫人知道今日爹為何會落淚嗎？”
“不知道，但他......呃爹，爹好像真的挺開心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我猜大概是因為爹看到我笑了。先前我總是很少笑，自己這身體打出生之日起便不斷生病，尋常男子能舞刀弄劍我卻不行，身為長子我時常覺得愧對於父母，有時甚至想到一死了之是不是能來得更痛快，也就不至於讓爹娘時常擔憂了。”
許婉儀聽他說到這些不由得悲從中來，她不就是這樣嗎？對人生感到絕望，於是一死了之。她真的好想告訴他，嘿，我就是一時想不開服藥自盡了才來到了你們這個世界的，所以你千萬不要嘗試，那過程真的痛苦極了。但她不能說，主要是沒人會相信，而且說出來的話很有可能還會被人關進精神病院的，當然如果這裏有的話。
“不要死，好好活著。”許婉儀望向古長生炯炯的雙眸說。
“是，遵命。”他說，“如今有了活下去的指望，我絕不能死。”
許婉儀別過頭去不敢看他，月光下的古長生著實迷人，他的身體仿佛匯集天地之靈氣了一般地發著光，尤其是那張容易讓人淪陷的臉龐在這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為動人。
“我曾想過或許自己這一生大概都不會成婚了吧？誰人家的姑娘肯嫁給一個體弱多病的男人？沒成想昱王會突然提出和親，按照長幼順序郡主自然是要嫁於我的，看來這就是上天的安排，我命中註定要得此佳人。”
許婉儀心道，你要是知道這佳人是想害你家破人亡的話估計再怎麽也笑不出來了吧？
“夫人在昱國的時候也時常看星星嗎？”古長生問道。
許婉儀再次擡頭仰望，那一瞬她突然想起自己上一次人生的最後時刻，她也是在窗前仰望星空，祈求著自己死後可以和奶奶一起變成天上的星星互相依偎守護在一起。
“不，因為那邊的星星沒有這邊的漂亮。”
“難道看的不是同一片天空嗎？”
“是那邊沒有人陪著我，我孤零零一個人，看什麽都是黯然失色。”
“身為郡主身邊連個陪同的人都沒有嗎？”
“沒有，我對那邊的人失望透了。”
許婉儀突然感到身後一暖，她回過頭發現古長生已將他的外套小褂脫下披在了自己的肩頭。
“哥哥，這個不行，你不能著涼的，要是讓夜風吹到了又要發病了。”許婉儀推脫道。
“夫人若是著了涼，我怕是比發病還要難受。”古長生不由分說為她披好。
“那咱們還是回家吧。”許婉儀站起身道。
“也好。”古長生輕扶著許婉儀朝下人候著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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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淵用眼神告訴慕善別多嘴，兩人繼續吃飯。
許婉儀的話古長生不大聽得明白，什麽呼吸道之類的他不懂，但他知道這是施蓮安在關心自己，於是便更加起勁兒地照顧起她來了。
整個席間，許婉儀和古長生旁若無人地互相夾菜照料，而其餘人則是一邊吃菜一邊偷偷盯著他們看，心思全然不在桌上的美味上面。
而站在一旁的春蘭心裏急得直冒火星子，她心道，郡主啊郡主，你這怎麽還其樂融融上了？難道是計劃有變？
一家人酒足飯飽，古山鳴眼見大哥那邊能插上話了，於是舉起酒杯說道，“吃得差不多了，弟弟就敬哥哥一杯酒，恭祝哥哥身體安康，恭祝大哥大嫂百年好合。”
古長生欣欣然地舉起酒杯正要喝就被許婉儀攔下了，“哎，你不可以喝酒的，忘記今天發病時多難受了？”
古長生低頭瞧著夫人的一雙清波碧眼心頭一暖，“既然夫人發話了那我便有了推脫的理由，山鳴，這是你大嫂不讓喝的，可不是哥哥我駁你的面子。”
古山鳴掃興的放下酒杯，“唉，大哥這是魂兒都飄到嫂子那去了，嫂子說什麽聽什麽，全然忘了自己還有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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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山鳴翻了個白眼沒敢接話，許婉儀瞧著他那紅腫的臉心中暗自發笑。
古之淵端起酒杯走到許婉儀身邊，“蓮安，方才爹看到你不會喝酒，那你便以茶代酒，這一杯爹一定要敬你。”
許婉儀眼見長輩來敬酒，立刻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旁的古長生也與她一同起身，為她倒了一杯溫茶交於她手中。
古之淵眼眶濕潤地說，“爹今天真的高興，許久沒有這樣的好心情了，一是看到長生這麽開心，一是看到你們如此恩愛。爹不求別的，只希望餘生都是這樣尋常的幸福日子，你能幫爹實現嗎？”
古之淵的手在許婉儀的肩上拍了拍，許婉儀感受到了那千斤的重量。此刻，一位長輩如此真摯的請求她她又怎能拒絕呢？她做不到。
“爹，孩兒定當盡力而為。”許婉儀雙手托舉起茶杯說。
古之淵同她碰了碰，然後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仰頭的功夫，不光酒灑了一些，那眼角的淚水也跟著傾灑出去了。
許婉儀看到這個鋼鐵一樣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流淚了，看來他是真的欣慰吧？
在坐的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也不禁為之動容，慕善跟著走了過來，她托起許婉儀的手說，“蓮安，娘相信你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這是雙重壓力啊，許婉儀頓時覺得喘不過氣來，承諾可不是兒戲，不能信口開河，那麽自己真的能做到嗎？
晚宴後，一家人各自散去，許婉儀攙扶著古長生往回走，路過一處涼亭的時候古長生叫下人原地等候，自己提著燈籠帶著許婉儀走向了那視野寬敞的雅致小築。
“夫人陪我賞月吧。”古長生一邊走一邊說。
許婉儀沒答話，順從地同他在木凳上坐下，學著他的樣子仰望星空。
“今日不是滿月為何要賞月呀？”許婉儀茫然地問。
“月圓人不圓滿月也不賞，人圓月不圓不圓也圓。”古長生美滋滋地說。
二人靜坐了一會兒，古長生開口道，“夫人知道今日爹為何會落淚嗎？”
“不知道，但他......呃爹，爹好像真的挺開心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我猜大概是因為爹看到我笑了。先前我總是很少笑，自己這身體打出生之日起便不斷生病，尋常男子能舞刀弄劍我卻不行，身為長子我時常覺得愧對於父母，有時甚至想到一死了之是不是能來得更痛快，也就不至於讓爹娘時常擔憂了。”
許婉儀聽他說到這些不由得悲從中來，她不就是這樣嗎？對人生感到絕望，於是一死了之。她真的好想告訴他，嘿，我就是一時想不開服藥自盡了才來到了你們這個世界的，所以你千萬不要嘗試，那過程真的痛苦極了。但她不能說，主要是沒人會相信，而且說出來的話很有可能還會被人關進精神病院的，當然如果這裏有的話。
“不要死，好好活著。”許婉儀望向古長生炯炯的雙眸說。
“是，遵命。”他說，“如今有了活下去的指望，我絕不能死。”
許婉儀別過頭去不敢看他，月光下的古長生著實迷人，他的身體仿佛匯集天地之靈氣了一般地發著光，尤其是那張容易讓人淪陷的臉龐在這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為動人。
“我曾想過或許自己這一生大概都不會成婚了吧？誰人家的姑娘肯嫁給一個體弱多病的男人？沒成想昱王會突然提出和親，按照長幼順序郡主自然是要嫁於我的，看來這就是上天的安排，我命中註定要得此佳人。”
許婉儀心道，你要是知道這佳人是想害你家破人亡的話估計再怎麽也笑不出來了吧？
“夫人在昱國的時候也時常看星星嗎？”古長生問道。
許婉儀再次擡頭仰望，那一瞬她突然想起自己上一次人生的最後時刻，她也是在窗前仰望星空，祈求著自己死後可以和奶奶一起變成天上的星星互相依偎守護在一起。
“不，因為那邊的星星沒有這邊的漂亮。”
“難道看的不是同一片天空嗎？”
“是那邊沒有人陪著我，我孤零零一個人，看什麽都是黯然失色。”
“身為郡主身邊連個陪同的人都沒有嗎？”
“沒有，我對那邊的人失望透了。”
許婉儀突然感到身後一暖，她回過頭發現古長生已將他的外套小褂脫下披在了自己的肩頭。
“哥哥，這個不行，你不能著涼的，要是讓夜風吹到了又要發病了。”許婉儀推脫道。
“夫人若是著了涼，我怕是比發病還要難受。”古長生不由分說為她披好。
“那咱們還是回家吧。”許婉儀站起身道。
“也好。”古長生輕扶著許婉儀朝下人候著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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