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死亡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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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婉儀的奶奶去世了,腎衰。

老人家走得匆忙,也沒遭什麽罪。

奶奶是許婉儀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個至親了,自從年幼時父母車禍去世她就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其餘的親人甚少來往,連熟悉都談不上。

可奶奶剛一去世,那些平日裏猶如死了一般的親戚卻都冒出來爭奪遺產。

此刻,樓下的算計聲吵得不可開交,而體態臃腫的許婉儀則坐在床上看向滿天的繁星。都說人死後會成為天上的星星,那麽奶奶會不會是最亮的那一顆呢?

無所謂了,哪一顆都沒關系,因為她馬上也要變成星星了,她要追隨奶奶而去,一個人的人生真的好辛苦啊。

伴隨著門外傳來的陣陣吵鬧聲,許婉儀將奶奶臨終前留給她的一枚款式奇特顏色怪異的戒指戴在了右手食指上,然後擰開早已準備好的藥罐,將裏面的白色藥片成把成把地送進口中,又大口喝水將藥送達胃部。

她平躺下來,心想,很好,過不了多一會兒我就可以跟奶奶團聚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許婉儀開始頭暈目眩,突然她的胃部一陣抽搐,緊接著便是強烈的嘔吐感,她不得不吃力地翻身將頭俯下去開始無力地幹嘔。

她感覺到一些胃液順著她的唇齒間流出,與此同時胃部開始痙攣式的疼痛。

這種痛苦的感覺讓她突然有了求生的欲望,畢竟她沒想到過安眠藥的藥力會這麽強勁,如果她知道的話那是一定不會選擇這樣的方式的,其實活著也挺好的不是嗎?

沒錯,還來得及,她試著叫了兩聲,但聲音微弱沒有人聽到。

她又開始用顫抖的手抓住手機,吃力地解鎖,接著她迷迷糊糊地按下撥號鍵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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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許婉儀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寬大的好像餐桌一樣的實木床上,她看著房梁上精雕細琢的圓木感覺很是陌生。

這是哪兒啊?我是獲救了嗎?她心想。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這樣的視角就讓她更驚訝了。

只見她身下的這張床正居這屋子的中央,床的周圍擺滿了密密麻麻的蠟燭,而她的身上則被數不清的紅線牽引著,就像被蜘蛛網裹住了一般,場面很是駭人。

她拎起手上的皮肉擰了一下,疼,這麽說自己還活著?但這明明不像是醫院啊,看起來古色古香的,倒像是什麽旅游景點裏的古宅。

許婉儀扯掉身上的紅線起身下床,她小心翼翼地跨過蠟燭,隨著一聲“吱嘎”,房門被推開了。

可眼前的情景讓她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只見她面前的這處院子裏站著好些個身著古裝戲服的人,其中有一個頭戴駭人彩色面具身披破衣爛衫的人不停地搖著一個造型怪異的鈴鐺,那場面看起來就像是在做著某種法式。

受到驚嚇的不止是她,還有她面前的所有人。

大家紛紛驚呼。

“鬼啊!”

“少夫人醒了?”

“是詐屍吧?”

許婉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頗有年代感的白色長衫,還有披散在兩側的及腰長發,心想自己什麽時候是這個裝束了?而且這兩條纖細的手臂,分明不可能是她的呀!

不對,她突然意識到了事情不妙,於是一邊雙手觸摸著自己的臉頰一邊快步跑回了身後的屋子。

她再一次越過那些蠟燭開始在屋子裏尋找著什麽。

這時已有人跟進了屋子,他們好似瞧怪物一樣看著許婉儀那奇奇怪怪的舉動。

打頭的一位白衣公子目光銳利地盯著她看,“嫂嫂,你醒了?”

許婉儀像沒是聽見一樣繼續滿屋子翻找。

白衣公子踱步上前,“嫂嫂在找什麽?”

許婉儀回過頭去,目光對接的那一瞬間,她只覺清風拂面,如此翩翩公子只應存在於神話故事中吧?難道這真的是夢境?

看著他那利落的眉峰下投射出來的清冷目光許婉儀楞了幾秒鐘,然後問道,“請問這是哪兒啊?你是誰啊?有沒有鏡子?我感覺我好像不是我了。”

白衣公子退後一步開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然後將信將疑地問,“嫂嫂是不認得我了嗎?我是天行啊。”

許婉儀沒有聽他講話,她拉開一個又一個抽屜說,“鏡子,鏡子在哪兒啊?”

“鏡子?銅鏡嗎?在這裏。”白衣公子帶頭走到床邊的一個櫃子旁,將最上面的一面銅鏡取下遞給了許婉儀。

許婉儀拿在手中一瞧,登時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她的手不停地在臉上揉捏著,同時發出驚嘆,“天吶!這也太美了吧?這個夢做的可真值啊!”

天行瞧著眼前的嫂嫂越發不正常,他便只是觀摩不再搭話了。

“郡主!”突然一聲尖銳的叫嚷劈開人群,一個丫鬟打扮的姑娘沖到許婉儀面前瞪大了眼睛查看,“郡主,您......您醒了?您怎麽醒了呢?”

丫鬟的言語中沒有半分喜悅之情,反而滿是擔憂和焦慮。

這一切都被白衣公子看在了眼裏。

許婉儀下意識地躲避著這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的姑娘,“你是誰啊?幹嘛跟我動手動腳的?”

姑娘一楞,“郡主,我是春蘭啊,您不認識我了?”

“她不光不認識你,連我也不認識了呢。”天行插話。

“定是這個法式給鬧的。”春蘭說。

“嗯,我去問問法師是怎麽回事。”說罷天行轉身離去。

春蘭沖著人群吆喝,“哎,別瞧熱鬧了,快來兩個人幫我把郡主扶回廂房。”

許婉儀強行被幾個下人連背帶抗地送回了一間寬敞的屋子裏。

待下人走後春蘭躡手躡腳地關上了門,然後像只貓一樣溜到許婉儀的面前說,“郡主,您是真不記得我了還是另有打算?”

許婉儀靜靜地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雙手下壓勸道,“姑娘,你別著急啊,我確實不認識你,其實你現在就是在我的夢裏客串一下,雖然這夢太真實了,但我知道這只是一個夢而已,咱們倆各忙各的就行,你不用太當回事兒,等會兒我醒了就好了,你的戲份也就結束了。”

春蘭一臉吃了苦瓜的難受樣,她擡手摸了摸許婉儀的額頭,“這也不燒啊,郡主,您怎麽說起胡話來了?什麽做夢啊?您可別嚇我呀!”

許婉儀擡手指了指她,“不信是吧?你等著,我現在就演示給你看。”說著她便在雕花木床上躺了下去,她閉上眼睛說,“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咱們就誰也見不著誰了。”

春蘭咽了咽唾沫,靜靜地看著她的主子這是要作什麽妖。

試了半天許婉儀也沒有睡著,終於她氣得坐起身,“哦,是口渴了,所以睡不著。”

“口渴?我去給郡主倒水。”

很快春蘭便將盛滿水的杯子送了過來,許婉儀大口大口地喝下,那感覺讓她不安,因為太過真實了,清涼的水順著她的食道直達胃部,包括因為喝的急而沿著嘴角流下的水流滴在手背上的溫度,都讓她意識到似乎此事並不簡單。

她愕然地起身走到旁邊的圓桌處在果盤裏摘下一顆葡萄送進口中開始咀嚼,那甘甜......

她緩緩轉身看向春蘭驚恐地問道,“請問我是誰啊?”

春蘭幾乎都要哭出來了,“郡主,你是郡主啊!”

“我叫什麽名字?”

“施蓮安,昱國郡主施蓮安。”

“昱國是哪個朝代?”

“哪個朝代?昱國就是昱國,什麽朝代我不懂啊郡主。”春蘭臉色鐵青地說。

“那現在是哪一年呢?”

“大合23年,郡主連這個都不記得了?”

聽著這些陌生的名詞許婉儀的腦袋越發混亂了起來,她快步跑到門口,雙手合力將大門推開,一輪皎潔的明月掛在浩瀚星空,那比自己曾經見過的任何月亮都要漂亮。

許婉儀心底裏傳來了一個她不大願意面對的想法,這想法逐漸清晰,她對著月亮幽幽道,“我......不會是穿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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