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關燈
魏國,大梁。

最近的魏王比較苦惱,一方面是秦國連攻兩國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壓力,另一方面則是就是魏國本身的原因——黃河又發大水了。

魏國處在黃河中下游,在享受這條母親河哺育的同時也深受其擾,雖然這個時候植被砍伐並沒有那麽嚴重,但水患的問題依然存在,甚至可以上溯到女媧傳說時期。

現在朝中分成了兩大派系,一派主張趕緊和其他三國聯盟出兵,至少要在秦國完全消化韓趙兩國的土地前搶占幾分下來,另一派則是想要先處理好水患的問題,畢竟再不整治,水就要發到國都裏來了。

魏王對此糾結地頭發都快掉光了,於是轉而向朝中大臣詢問國策,結果沒成想,那群大臣們直接吵起來了,甚至有人忽視了魏國國力的問題,想要兩者同時執行,魏王一個選擇恐懼癥發作,幹脆直接罷朝。

回去之後,他想了想,把龍陽給叫過來,他父王臨別時跟他說過此人可信,而且這人確實有幾分才華,他用得也十分順手,而且還相當賞心悅目。

龍陽非常及時地出現在了魏王的面前,他沈穩地躬身行禮,發冠沿著優美的弧度停落在魏王的面前,擋住了對方略有些著迷的眼神,直到魏王緩過神來,有些尷尬地把人叫起:“免禮……”

龍陽起身,露出了略帶皺紋的面容,時間是公平的,即便是再美的事物也會有逝去的一天,可即便如此,龍陽卻並沒有因此減去多少的魅力,甚至更添一份韻味,他略帶懷念地看了一眼魏王,旋即收起了有些憂郁的眼神,他認真地看向魏王,眼睛深邃而又成熟。

“大王可有何事?”

魏王暗自咋舌,感嘆自家父王的好眼光,要是讓他遇見這麽一個人,大概也會把對方寵地地老天荒:“寡人就是看看你,近來過得可好?”

龍陽輕輕擡起嘴角:“托大王的福,微臣過得很好。”

就是有點想念當初河畔釣魚的日子,當初他就是那麽假哭逗了逗對方,結果對方就被嚇得全城禁談美人,現在想來好笑之餘又多了一絲物是人非的感覺——這條禁令自新王開始便已不在了……

難得看見對方有笑容,魏王有些不知所措:“那、那便好,若是有什麽不好的,找寡人便是……”

龍陽將思緒從往事中抽了回來,他看了看魏王,天生的敏銳感讓他察覺到魏王的不對勁,他試探地問道:“大王可是有問題?微臣不才,但尚可試試,看能否解大王之憂。”

龍陽如此貼心的問話讓魏王放松了下來,他苦著臉將事情說一遍,然後滿含期待地問:“依卿之見,寡人該如何行事?”

“這……兩者皆可吧……”

兩大難題擺在面前,饒是龍陽也有些為難,如果從表面上看都很重要,秦國如此強勢,魏國當然不能任其發展,只是攘外必先安內,治水也很重要,與其發兵做冒險之戰,還不如先把黃河治好來得踏實穩定。

若是以往的龍陽說不定還能立馬做出決斷,只是自從魏安釐王死後,他便再也沒有出過任務,甚至為了避嫌,連政事都參與地少了——就像今天,他甚至沒有上朝。在如此的消磨之下,龍陽對政治的敏感度逐漸變低,在這種事關國運的決策下,也變得舉棋不定起來。

魏王有些失望,他還想再問些什麽,一旁的侍從打斷了他:“大王,有使者求見。”

“什麽使者?”

“是秦國和燕國的,大王要見哪個?”

又要做選擇題!

魏王有些崩潰,他轉頭看向龍陽想要求助對方,但是龍陽為了避嫌已經向他告辭了:“大王既然有要事,微臣先行告退。”

眼巴巴地看著龍陽離開,然後一轉頭,魏王同樣對上了眼巴巴看著他的侍從,他頓了一下,咬牙切齒道:“把那兩人都給寡人叫上來。”

既然做選擇題難,那就幹脆不做算了,歐耶,感覺自己真機智!

……

姚賈是和燕國的侍者一起面見的魏王,說實話,他被魏王的這波操作震驚了:若是齊國就算了,可這是燕國的使者啊,秦國和燕國並非是盟國,太子丹就在去年還私自逃出了鹹陽,就這樣魏王還敢把他和燕國的使者放在一起他是佩服的。

因此,秉承著多說多錯的原則,姚賈在拜見過魏王後就安安靜靜地帶在一邊,示意燕國使者先行說話。

魏王也便順著姚賈的意思看向了燕國的侍者:“你有什麽話便說罷,寡人聽著。”

很明顯,對於這種場景對方也懵逼了,他是奉了太子丹的命令想要聯合魏國抗秦,像這種事不應該由他和魏國單獨密謀的嗎?當著秦國侍者的面算怎麽回事!

來自燕國的使者懷揣著一顆滄桑的心,硬著頭皮地將自己來的目的講了一遍,雖然因為姚賈的存在,他很想用委婉的暗語跟魏王溝通,但是很無奈,對方明顯聽不同,反倒是同為外交官的姚賈聽了個七七八八……

面對魏王越來越不耐煩的臉色,使者無奈,只能坦言道:“燕國公子太子丹想要與貴國聯盟,不知魏王意下如何?”

魏王恍然大悟,心直口快道:“聯盟燕國對付秦國?”

使者有些無力:“對……”

魏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姚賈的存在,一時不免有些訕訕然,但是見到姚賈並沒有任何不快之色又放心下來,他有些為難道:“可是魏國還要治水,寡人也不確定啊……”

使者努力掙紮了一下:“太子丹是誠心與魏國聯盟,還請魏王多多考慮。”

又被催著做選擇題,魏王又開始頭疼起來,於是他便轉移了話題:“不知秦國使者所來何意?”

將剛剛一切都盡收眼底的姚賈終於有了動作,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盒子來:“秦國並無大事,只是想與魏國親近親近,這是見面禮,還請魏王笑納。”

魏王頓時來了興致,他好奇地問:“裏面是何物?”

早就聽說秦國又許多新奇玩意,以前他也最多買點紙或是琉璃,現在姚賈準備肯定要比他自己買的的東西精美。姚賈將手放到盒蓋上,微微打開了一條縫隙,魏王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姚賈突然‘啪’地一下又給合上了,他為難地看了一眼燕國的侍者,似乎有些遺憾:“今日並非獻禮之日,姚賈改日再訪。”

“別啊,今日很合適!”被勾起了好奇心的魏王急了眼,他急切道,“燕國使者先下去罷,寡人今日有些不便,改日在與你商議。”

燕國使者無話可說,也沒有東西能拿得出手,只能悻悻然下去了——太子丹在燕國並不受寵,自己都過得緊巴巴的,自然沒有給魏王準備什麽禮物。

姚賈耐心地等對方使者走遠,然後找了一處有光線的地方,施施然地打開盒子,將裏面的三棱柱取出,極其熟練地將七彩光散射到了魏王的案幾上,心滿意足地看著對方臉上驚奇的表情:看,即便對方是一國之君,又如何?還不是玩他姚賈玩剩下的東西!

他微微調動光的位置,跟逗貓一樣逗弄著魏王,等他享受夠把一國之主玩弄在手間的感覺,然後一本正經地將東西收起來,呈了上去。

魏王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手裏的三棱柱,最後終究還是想起了自己一國之君的職責,他幹咳了兩聲,矜持道:“秦國可是有何請求?”

姚賈笑了一下,搖頭道:“並無。”

魏王狐疑地看著姚賈:“怎麽可能,你不應該要求寡人不與旁國聯盟嗎?”

說罷,他有些遺憾地看了看手裏的東西,秦國這麽討好魏國讓魏王感覺有點不對勁,他已經決定了,還是先和燕國聯盟了再說。

姚賈朗聲道:“魏國本就不應與旁國聯盟,姚賈何勸之有?”

“哈?”魏王覺得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你說寡人不應聯盟,這是何意?”

所有人都在勸他聯盟,怎麽可能不應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