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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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仆仆趕回到鹹陽的嬴政依然不能閑下來,在鹹陽,一大堆事務正等著他要處理:秦國平日裏的一些要慢慢從李斯手裏接過來,太後的後事都要處理好,還有其餘四國的動向也要註意,畢竟秦國一口氣拿下兩國,占了近一半的土地,魏楚燕齊說不慌那是不可能的,很有可能會聯合在一起,秦國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以一國之力敵四國聯手。

一件件羅列下來,沒有一件事是輕松的,嬴政忙得暈頭轉向,只覺得腦仁疼。

這時候就輪到墨鬥出場了,他按著後世非常著名的時間管理方法,將事情按輕重緩急一一擺在了嬴政的面前。

太後的後世是緊急而又重要的,再好的防腐技術也不是這樣的拖法,而且再怎麽樣,嬴政還是要在表面維持住母慈子孝的場面的,所以自然不能讓趙姬的事情等太久;而秦國平日的瑣事雖然不是特別重要,但還是需要每日處理,之前是讓李斯代管,現在嬴政回來的當然要收回權限;相比而言,其他四國的動向就不是那麽緊急了,不是說不需要重視,而是對方要有什麽動靜,按著古代的效率,那也是好幾個月後的事情,所以可以日後再處理。

這樣一來,事情就清楚地多,嬴政隨手拿起一份公文細細地看著,然後嘴特別閑地問了一句:“那不急且不重的事是什麽?”

墨鬥站起身,拍開嬴政壓在他腿上的腳,居高臨下地回嘴道:“談情說愛!”

嬴政抽抽嘴角,默默地將自己的腿給收了回來……

鬥這是膽肥了?

無視嬴政臉上的任何表情,墨鬥表示,他的大腿被嬴政壓地又酸又麻,就算情人眼裏出西施,嬴政的腿在他眼裏就是一根豬蹄子,搞得他現在只想回家,他也是有很多事要做的好不好!

看著挺著胸脯站在他面前的墨鬥,嬴政眨了一下眼睛,忽而一笑,罷了,誰讓墨鬥是他寵出來的人。

被拒絕了嬴政心情反倒相當良好,他淺笑點頭道:“既然如此,鬥便忙去吧。”

終於被放行的墨鬥松了口氣,然後趁著嬴政低頭看公文的瞬間,迅速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誒呀,嬴政大腿真結實,手真感不錯,還想再拍一下……

不過,這種機會著實難得,就算再給墨鬥一次機會,估計他也不敢,所以他便只能遺憾地看了嬴政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等一下,”後面的嬴政出聲提醒道,“晚上記得回來。”

連和氏璧都到手了的墨鬥欣然點頭,不就是住在王宮嘛,誰怕誰:“好~”

這樣看來,墨鬥的膽子還真的被嬴政給養肥了……

“去吧,”確定了墨鬥會乖乖回來的嬴政滿意地點頭,輕松放行,但旋即,他又立馬把人叫住,遲疑道“不,再等等……”

墨鬥奇怪地轉頭,看見嬴政看著手裏的紙微微皺眉,似乎上面有什麽問題:“怎麽了,大王?”

他回到嬴政的身邊查看——那張紙是一份參加太後葬禮人的名單,似乎沒什麽奇怪的點,除了其中有一個膽大包天的人稱病不來。

按理來說,除非你是真的下不來床,否則爬都要爬過來給太後嚎上那麽一嗓子,尤其是你的身份還是一個特別的尷尬的質子的時候。

嬴政挑起眉,側著身體懶懶地往地上一躺:“說來前幾日李斯說過,趙國質子得病數月,還讓寡人派幾個醫師去瞧瞧,現在看來病地還真不輕啊……”

墨鬥面色古怪:“所以他這是假病逃走了?”

沒錯的話,歷史上的太子丹也差不多是在嬴政十四年的時候逃走的,只不過那個時候秦國剛巧吃了李牧的敗仗,估計當時的太子丹抓住的就是這個時機,而現在則是抓住了嬴政不在鹹陽的這段日子。

按照現在這個歷史進程看,大部分著名的歷史事件並並沒有被蝴蝶掉,而是改變了發生的時間點,也就是說,一個搞不好,荊軻刺秦王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發生……

墨鬥沈默片刻,眉頭也不自覺地擰起一個疙瘩,他問:“大王要不派人追捕一下?”

“他跑了這麽多時日,現在追怕是來不及了,”嬴搖搖頭,然後政閉上眼睛,“罷了,隨他去吧……”

現在即刻追捕也不是不可能抓到,但是會暴露秦國在燕國的眼線,更何況秦國拿著這個空質也沒用,平日裏還得好吃好喝地伺候他,走了反倒省心。

哪怕在到處都是監控器的後世,找一個逃犯依然是相當地困難,所以墨鬥也不多勸,而是默默地將這件事記到心上:“大王既然心中已有成算,那我便走了。”

嬴政睜開眼,想了想,道:“鬥再等等。”

然後起身從胸口裏掏出一份詔書來,那材質,那樣式,都給了墨鬥一種強烈的即視感,總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

“這是趙國的投降書,寡人看你喜歡,便讓那趙遷寫了一份給你,你若還想要,寡人就讓他多寫幾份。”

“不了……”

這是珍藏版紀念品,斷然沒有批量生產的道理……

墨鬥雙手接過詔書,心情有點覆雜:所以他是不小心開啟了‘集齊六國降書,召喚祖龍大大’的副本嗎?!

……

鹹陽,百度工坊內。

今天的百度也是原地爆炸的一天……

伴隨著清早的一聲巨響,工坊裏的匠人紛紛揉著眼起床幹活,笑著互相打賭今日會炸幾次,唯有牛叔憂愁地在訂單上多加了一擔子的鐵塊:戰國時期雖然有用到鐵,但還技術還不太成熟,也並沒有推廣開來,所以這些鍋爐都是工坊裏自己造的。

“又賠錢了?”

牛叔擡頭一看,見是墨鬥,便立馬起身行禮,墨鬥相當淡定地擺擺手,頗有嬴政的風範。

牛叔起身,雖面有愁色,但並未太過慌張:“這幾日確實賠了。”

墨鬥接過賬本,往前翻了翻,問到:“那之前呢?”

“之前因為那肥料之事,大王有獎賞,再加上平日盈利,所得頗多。”

墨鬥點點頭:“那便分一份給阿土吧。”

牛叔道:“大王已對阿土另外賞賜過了,這是大王專門給您的。”

墨鬥一楞,把賬本往前翻了翻,一看果然如此,嬴政竟然還在意到了這個……

墨鬥心中泛起一絲甜意,忍了忍,嘴角還是止不住地翹起,最後還是帶著笑意向牛叔吩咐:“將這賞賜與坊裏的盈利分開,傘研制的經費以後從這裏扣。”

牛叔看了看墨鬥,便低下頭不敢再多看一眼:“諾。”

和國家大事相比,一個小工坊裏的事情就簡單很多了,墨鬥很快就將各個瑣事過了一遍,再把木頭安頓好,確定對方適應良好後,便迫不及待地趕往後院去查看火藥的進度了。

……

後院裏,一個女子毫不在意形象地蹲在地上,用手細細地撥弄著鍋爐裏的灰燼,她的臉被黑煙熏得黑乎乎的,但是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清亮有光,眉眼間自帶一份英氣,她低著頭幾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跟後面的人商議:“我覺得副藥木炭還得多加點……”

此人便是寡婦清了。

身後的傘也沒好到那裏去,他身上東一塊黑,西一塊灰的,也只有手上的小本子還算幹凈,此刻被他捧在手裏寫寫改改:“木炭是可以多點,但其實成分已經差不多了,配比再好威力也就如此了。”

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就這威力又有何用?不過動靜大而已,最多驚到些人,開石炸穴便想都不用想了。”

“感覺還是漏了寫什麽東西,若是師傅在就好了,”傘看了看清,皺起眉,“地上涼,快起來。”

清撇撇嘴,站起身問:“你那師傅有這麽神?這麽多天我們都無頭緒,他便能一下子看出來?”

傘點點頭,驕傲狀:“那是自然,師傅很厲害的。”

清嘲諷道:“那可不一定,他造東西是厲害,但這煉藥之事他能懂?”

傘想說些什麽,但清一哼聲,他便沒了動靜,清滿意地轉開頭重新配比材料,也不再多看傘一眼。

墨鬥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來得不是時候,剛好人家說他壞話的時候他就到了……然而牛叔已經過去,傘看到墨鬥時滿臉都是愧疚和自責,墨鬥只好強忍尷尬地走上去,跟傘簡單地寒暄後便直言道:“我就是來看看進度,談不上什麽幫不幫的。”

然後,墨鬥就眼睜睜地看著剛才還在賭氣的清瞬間變了一個人,她從容轉身,看向墨鬥,莞爾一笑,通體氣質落落大方:“您說笑了,墨先生之名我早有耳聞,今日見之,是清之幸。”

親眼見大變活人現場的墨鬥:……

剛剛你還不是這樣說的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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