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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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提高糧食產量這個問題貫穿了整個人類文明,尤其是中華民族,更是對這個問題探究到了極致。

按後世的經驗來看,直接拿出雜家水稻或是番薯玉米之類的物種是最有效的手段,然而墨鬥的金手指只是百度,而非淘寶,所以通過改善其他的條件來提高產量。

首先是增加耕地面積,雖然大片的土地都是有主的,但真正開墾的卻非常地少,大多數還是以荒地的姿態等著人們汗水的播種,原因無非是生產關系落後,生產工具效率底下,以及人口的不足。

以上三者之間是互相關聯著的,只要提高一樣,便能推動其他兩樣的發展,之前的曲轅犁以及立井水車便是改善了生產工具,有了這兩樣,人們能有更多的精力去種植更多的田地。

翻地,澆水的工具有了,主要還剩下播種和收割的工具。

收割的工具好弄,在古代就已經有了鐮刀的雛形了,墨鬥只需要照著現代的圖樣,依據古人的身材進行等比的改良就行……而播種的話,墨鬥還記得漢代有一個叫耬車的東西,百度上的圖片也非常地清晰明了,墨鬥將圖紙描摹到紙上,然後一頭紮進了化肥的研究之中——除了提高耕種面積,提高糧食畝產量也是極其有效的手法。

這時墨鬥就非常感謝阿土之前所做的貢獻了,有了之前的一些數據,他至少能偽造出一個像模像樣的實驗過程。

是的,沒錯,墨鬥是要偽造一個實驗過程,而不是順著阿土的實驗繼續進行下去,因為他早就知道糞肥的配比以及發酵技術……但是墨鬥就是不想直接拿出來,除了不想太過顯眼惹人註意之外,還有一點就是,他想要為後人留下實驗的資料,引導後世一個探知的精神,缺乏科研精神是後世所有人的痛,墨鬥想趁著時間還早,經歷留下一個科學的探究以及發明精神。

不過現在時間來不及了,十年之內秦國就將一統天下,需要大量的糧食來打基礎,根本沒時間等一季一季的實驗成果。

依照阿土之前的成果,他所實驗的莊稼葉片上並沒有病斑,除了焉了一點之外一切安好,就是活不到最後,後來他們把植株連根拔起時才發現,它們的根全爛了……

其實這種現象叫做燒苗,當糞便直接被埋到土裏當作肥料時,長期的澆水會讓糞便開始發酵,然後產生大量的熱量,將苗根活活燒死,而應對的方法則是提前將糞肥發酵。

其實在墨鬥的引導下,阿土已經在開始嘗試這項工作了,但是進度實在太慢,畢竟發酵是門技術活,裏面涉及到時間,地點,溫度,水量甚至是發酵的形狀,阿土連時間都沒探索完,更加不要說其他的各項條件。

而實驗數據偽造到這裏也陷入了僵局,無中生有這種事情難度系數太高,墨鬥又不是農林大學畢業的,不可能預料到植株對不同肥料的反應……

於是,墨鬥借鑒了某位數學偉人的做法,他在一大沓紙中抽出一張來,以及其遺憾的口吻寫道:“然紙數不足,剩下之數無法一一列明,故吾唯直言結果……”

然後,從‘發酵需一月有餘’到‘待肥腐熟後,需堆肥壓緊,以利於保肥’,墨鬥將所有的發酵條件都擠到了小小的一張白紙之上,真的給人營造出了一種他還真沒多餘的紙好寫數據的感覺……

墨鬥簡直就想給機智的自己點個讚!

他還在最後鼓勵人們可以試試重現整個實驗過程(重現個毛啊!),簡直不要臉至極……

埋頭整理了一天的墨鬥興致沖沖,他連忙出門打算去阿土那裏先發酵個一堆土來試試水,迎面撞上了正欲進門的傘。

墨鬥被傘給撞地往後退了三步,他捂住發酸的鼻子問:“怎麽這麽急,傘可是有何急事?”

平時小心翼翼的傘的此刻一點都沒有撞到了墨鬥的恐慌感,他的眼睛都在發亮:“師傅,我造出來了,琉璃終於沒氣泡了!”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跟墨鬥的投機取巧不同,傘幾乎是承包了秦國所有的玻璃產業可是真的是靠著失敗和經驗一步步研發出來的。

不止如此,傘要比墨鬥想象的要優秀地多,他掏出好幾塊顏色不同的玻璃,一臉興奮甚至可以說是癡迷道:“我還發現,加進去不同的東西,或是用不同的壓力,琉璃會有不同的顏色,師傅這可真是太神奇了。”

墨鬥接過傘手裏的玻璃,比傘還要激動,相比於傘造出的玻璃,他更加驚喜的是傘對化學產生的興趣,墨鬥想了想,決定先去發酵個肥料,然後再回來和傘徹夜長談此事,至於嬴政?哪兒涼快哪兒呆著!

“傘,你先在此等候,我馬上回來與你商談此事。”

傘乖巧地點點頭,耐心地等待墨鬥的回來,他看得出,師傅也對此事興奮地很。

然而,兩個時辰都過去了,墨鬥依然還沒回來,直到夜禁之後,忙碌了一天的嬴政出現,房間內依然只有等待墨鬥回來的傘一人。

嬴政掃視了一圈,將目光凝聚到傘的身上,他一字一句地問到:“墨鬥呢?”

傘蒼白著臉搖頭:“不知道,兩個時辰前出去的,到現在還沒回來。”

嬴政盯著傘,在確認對方並沒有撒謊之後,他猛然起身推門出去,斷聲下令到:“給寡人搜人!”

一夜之後,嬴政到最後都沒有得到他要找的人,甚至失蹤的名單上添加了十幾位人員,他們無一例外,都不是秦國人,而且一大部分皆是趙人。

……

趙國,宜安。

遠處的京觀堆的時日已經許久了,久到哪怕是在寒冷的冬天,他們的頭顱也開始腐爛,屍臭味順著西北風呼呼地往趙兵的口鼻裏灌,士兵的臉上已經看不出是憤怒還是悲哀,他們所有的表情都被腥臭的寒風凍僵在心底,等待著一把火來將他們全部焚燒殆盡。

但是並沒有火,哪怕他們願意燃燒,他們的將領卻依然下令龜縮在城壘之內,然後,眼睜睜地聽著敵國的辱罵,看著同胞的腐爛,以及等待著戰敗……

“為何不去支援?”趙蔥恨恨地怒視李牧,“戰報上不是寫了那桓齮去攻打肥下了嗎!”

李牧從輿圖中擡起頭來看了趙蔥一眼,不快不慢地解釋道:“敵攻而我救,是致於人,乃兵家所忌。”

“你的意思是要讓我們看著秦軍打?再放對方坑殺個十萬趙人!”趙蔥不可思議地瞪眼,他原本是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席子上的,此刻他已經將身子全部直了起來,他抖著嘴唇拼盡全力喊道:“將軍!”

然而李牧依然沒有表態,趙蔥就這麽直直地看著李牧,直到一陣風吹進了帳內——帶著他們所熟悉的味道,終於,趙蔥堅持不住,他的信念被這風給完全擊垮了,他捂住臉:“若是,若是那十萬趙軍仍在……”

“便是仍在,我們也用不得那敗仗之兵,更養不起那十萬的嘴。”

此話一出,群將激憤,他們中已有不少人將手按在了佩劍之上,但即便如此,李牧卻依然平靜,他以非常平緩的眼神註視著所有人,像是有魔力一般,竟然將這些躁動不安的心安撫了下去,李牧的聲線依然沒有起伏,他說:“諸位再給在下一點時間可好?”

沒人應聲,他們都沈默著,但這已經是變相的可許了。

李牧點點頭。然後繼續低頭看輿圖:“多謝諸位。”

緩過神來的趙蔥拿來捂住臉的手,他剛想反駁,卻被一旁的人給拉住,他往對方示意的方向一看——李牧的掌心漫血,一滴一滴地染紅了整張輿圖。

這時,趙蔥突然明白了,李牧心中的恨,並不下於他們其中的任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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