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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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陽光燦爛,天氣逐漸轉涼,而墨鬥也迎來了他的畢業考試。

說實話,其實幾個月的時間是有點短的,不過嬴政也並沒有打算讓墨鬥成為什麽文學大家,他就跟在武學課上要求墨鬥學會騎馬一樣,在文學課上只是想讓墨鬥學會最基礎的讀和寫,以及接觸一下那些頑固派人士。

再加上墨鬥完全放棄了工作,一心一意專註學習,這才在幾個月後自認為能夠達到嬴政的要求,而像這種速成式學生在考前是最沒有底氣的。

所以,當嬴政帶著扶蘇過來的時候,墨鬥已經緊張到試圖給馬餵草來解壓——就是第一匹裝上馬鞍以及馬掌的那只。

這只馬被傘餵得越發地肥壯,日常的愛好就是向人吐口水,當這只馬第三次噴了墨鬥一臉唾沫後,墨鬥終於忍無可忍地給這只馬取名為:‘草泥馬’。

站在墨鬥身後圍觀了許久的嬴政好奇地問:“這名字可有何含義?”

墨鬥對嬴政的出現毫不在意,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嬴政莫名其妙的出現,通報什麽的,不存在的。

他淡定地轉身,拿袖子抹了抹自己的臉,一本正經地胡謅:“南海往南十萬又八千裏,曰南美,上多珍獸,有馬焉,其臉如羊,唇如兔,頸長如蛇,遍體毛卷,喜噴沫,見則有厄纏身,因常奔於草泥之上,故名為草泥馬。”

……

嬴政一臉誠懇:“寡人心神往之。”

墨鬥:呵。

扶蘇倒是聽得津津有味,相比於《尚書》《禮記》之類的書,《山海經》可以算是小說志怪了,它在某一方面滿足了小孩子好奇的心理,扶蘇可是看了好幾遍,所以他很肯定他看過的書上並沒有這段話,於是他忍不住問到:“這是哪版的《山海經》,可否給孤一觀?”

墨鬥被扶蘇的認真給打敗了,嬴政笑著摸扶蘇的腦袋:“沒這個東西,是墨鬥胡謅的。”

一旁的墨鬥有點不服氣地小聲逼逼:“那也不一定……”

“嗯?”嬴政到了個大概,他好奇地走上前一步,“墨鬥說的是真的?”

大概是因為嬴政的靠近讓馬兒興奮起來,還沒等墨鬥蘇後話,他就非常不負名字期望地對著嬴政噴出了第四口唾沫。

水珠在空中滑翔地極快,一旁的墨鬥只來得及上前把嬴政給推開,然後,墨鬥被結結實實地被噴了一臉——之前幾次墨鬥還躲了幾下子的……

此刻的墨鬥相當地狼狽,他的臉上全是白花花的唾沫星,所以他只能一邊飛快地躲開嬴政,一邊狠狠拿袖子搓自己的臉。

在幾次抓墨鬥未果之後,嬴政危險地挑起了眉,將怒氣轉移到了那匹膽大包天的馬身上:“這馬……”

“這馬膽大包天,就不該入大王的眼,”墨鬥趕緊打斷嬴政的話,要知道傘和這馬關系好得要死,他可不想讓他的徒弟傷心,“大王不是來考我嗎,咱們趕緊開始吧。”

說著墨鬥也不敢直接碰嬴政的衣服,怕蹭到了對方,只能一股腦往前走,好像有那馬又要對著他噴第五口唾沫一樣。

扶蘇眨眨眼:“父王,這該怎麽辦?”

嬴政放下挑起的眉:“你去玩吧,等會兒父王來找你。”

扶蘇乖乖應下離開,這裏他從小就熟,墨鬥的工坊對與扶蘇來說就是一個樂園,這次父王帶他出來就是讓他玩的,所以他就只要玩得開心就行。

嬴政拿手指敲了敲馬槽,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玩的東西,愉悅地拍了拍身後的馬,隨即便跟了墨鬥上去。

……

臉上的唾沫已經幹了,就是有點發癢,墨鬥撓了撓臉,然後繼續將註意力放到了手裏的紙上。

嬴政準備的考試方式很簡單,就是那一篇文章給墨鬥看,然後再讓墨鬥寫一份讀後感,知道了這個考試方式的墨鬥放下了一半的心,尤其是當他看懂了文章的第一段之後,更是將一顆心全部放了下來。

他最怕的就是文章裏一堆代稱、用典,搞得他一點都看不懂,而只要讀懂了,寫文章也就沒什麽可怕的了,畢竟墨鬥有兩千年的寫文章的套路……

而且,嬴政拿出的這篇文章還相當有內涵,將君主與能士之間的關系剖析地一清二楚,這讓墨鬥隨便找一個觀點都能擴寫出好幾百字,所以墨鬥在寫下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他通過了。

將文章交還給嬴政,墨鬥忍不住自己在腦海裏百度了一下剛剛的那篇文章,雖然前秦時期留下的作品就那麽一點,但是墨鬥肯定,像這種放在兩千年後依然新鮮的觀點絕對是傳世巨作的一篇。

果不其然,是《孤憤》……

是《孤憤》啊!韓非子誒!說起來這時候嬴政也確實應該知道了。

墨鬥眼睛都亮了,都忘記了自己臟乎乎的樣子,他興奮地靠近嬴政:“大王,這是個人才,必須愛惜!”

這次可別把人弄死了!

嬴政低眉,將視線從文章上轉移到墨鬥臉上,他盯著墨鬥:“所以鬥這是看懂了?”

墨鬥眨眨眼,迷茫地點頭,不應該啊,為什麽嬴政這麽淡定,歷史上不是超興奮的嗎?說是看不見韓非子連死都不開心了,雖然死亡本來就讓人很不開心……

他不知道的是,嬴政從拿到文章的一開始就藏著打算給墨鬥當考卷的,他是憋了很久才憋到墨鬥能看懂古文的,嬴政至今還記得之前那次《尉繚子》的失敗感……

墨鬥問:“大王,我通過了嗎?”

嬴政點頭,還是盯,盯得墨鬥有點躊躇,他這時才發現他離嬴政的距離有點近,近的讓人連發紅,墨鬥忍不住又撓了撓自己的臉,突然想起了什麽,他連忙後退:“冒犯到大王了。”

沒等墨鬥起身,嬴政一把抓住了墨鬥的手,漫不經心道:“還記得寡人答應了鬥什麽嗎?”

嬴政的手是幹的,但墨鬥的手有汗,一部分是剛剛考試時出現的,一部分是現在給緊張的,他忍不住將頭往後仰:“記得……”

嬴政笑了笑:“是什麽?”

墨鬥:說不出口啊……

嬴政繼續逼問:“說啊。”

墨鬥忍不住想要掀桌,不就是多喜歡我嗎?為什麽感覺你比我還急!

他閉住眼,一口氣說道:“大王答應多喜歡我一點。”

片刻的安靜後,墨鬥聽到一聲輕微的‘嗯’聲,感覺對方相當滿意,然後,墨鬥感覺自己的臉上貼上了一塊濕涼的綢布,正被一雙溫熱的手擦拭,說不上溫柔,但絕對要比墨鬥自己搓臉要輕。

墨鬥閉著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然後被搓揉成亂七八糟的形狀,他含糊著聲音輕輕問:“所以,大王喜歡到不嫌棄我了嗎?”

嬴政的手一頓,隔著一片布,墨鬥都感受到了對方的氣急敗壞:“寡人何曾嫌棄過鬥?”

明明是你一直躲著寡人……

綢布已經被收回了,墨鬥甚至在嬴政臉上讀出了一點委屈的表情,他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終於感覺到了未來的可行性——跟嬴政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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