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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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喜悅是需要分享的,尤其是一個男人當父親的時候,這個男人會忍不住昭告全世界,嬴政對此也不能免俗,在墨鬥面前得瑟完了之後,嬴政就一直尋思著怎麽跟自己的母親說這件事。

嬴政斜躺在榻上,一會兒糾結該怎麽說,眉心扭成個疙瘩;一會想象自家母後知道之後的神情,眉毛又得意地揚起來。

靠在嬴政身邊的宮女山心中好奇,於是問道:“大王這是在想什麽?”

嬴政看了一眼身邊的宮女,當初禮官一共選了五個宮女,山在其中並不算漂亮,但勝在乖巧懂事,雖然知道她是呂不韋的人,但嬴政還是願意寵著她。

“寡人在想如何與母後說孩子的事,寡人想給母後一個驚喜。”

山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羞澀地笑了笑:“太後一定會為大王開心的。”

嬴政滿意地點頭:“那是自然。”

後世有一句話叫,說曹操曹操就到。嬴政日日想著怎麽給母後一個驚喜,他的母後就先來了封信,雖然這封信是寫來給嫪毐討賞的,但嬴政依然捧著竹簡笑得開心,晚上他還跑到了墨鬥的房間裏把人叫醒,就為了說自己的偷跑計劃。

墨鬥蓬頭垢面,他好不容易早睡一次,就這麽被嬴政給破壞了,不過墨鬥沒生氣,反而是一臉驚恐地看著興奮的嬴政,顫抖著聲音問:“大王說什麽?”

“寡人要去雍城親自告知母後,此事保密,還望鬥助我。”

墨鬥看著嬴政手裏的竹簡,就像是看見了什麽鬼怪一樣驚恐,裏面的內容嬴政跟他說了,真是因為如此墨鬥才如此絕望,趙姬一個經歷了大風大浪的太後,以她的地位拿捏一個男寵是輕而易舉的事,但現在突然為了一個男寵向嬴政討賞,這只能說明一件事,趙姬已經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給了嫪毐,她已經栽到嫪毐身上了……那麽問題來了,趙姬經歷地多,見識地更多,她為什麽會突然對嫪毐死心塌地起來了?除了有孩子了,還能會有什麽!

墨鬥決定再努力一下,雖然這件事嬴政遲早會知道,但不應該再這個時候,更不應該懷著現在這種心情來接受這種打擊。

“大王若是走了,政務怎麽辦?大臣們怎麽辦?”

嬴政微微一笑,看起來胸有成竹:“寡人與鬥又要事密謀,近幾日罷朝,政務皆運至‘百度’工坊,到時墨鬥將政務轉送至雍城便可。”

墨鬥心一沈再沈:“大王,君無戲言,待您回來又該拿何密事來給大臣們一個交代?”

嬴政一時語塞,然後強硬道:“寡人不說,諒他們也不敢多問。”

墨鬥還想再勸:“大王……”

“鬥,寡人就是想見一見母後,”嬴政打斷了墨鬥的話,語氣軟軟的,就像是一個想見媽媽的孩子,“朝堂之事鬥不必心憂,反正……呂不韋在……亂不了……”

墨鬥吃軟不吃硬,嬴政這一下子是墨鬥完全沒有想到的,之前趙姬和呂不韋有染,所以嬴政強制自己獨立於趙姬,但現在趙姬離開了呂不韋,嬴政的濡慕之情便又覆生,畢竟嬴政的孩童時期只有趙姬一直在陪著他。

墨鬥心軟了,他艱難地說道:“好……”

嬴政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即便在黑夜之中墨鬥也看到了他的喜悅之情,墨鬥只能期待趙姬不要太過作死。

回去的路上嬴政果不其然又收到了一份竹簡,上面的內容照例是宮女跟呂不韋的來往,嬴政已經收到好幾次,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但看來這麽多信件,嬴政還是開始在意起某件事情:為什麽呂不韋這麽在意這個叫嫪毐的人?

或許是送信人的挑撥離間,或許是嫪毐真的有問題,所以這也是嬴政一定要秘密去一趟雍城的原因之一。

他的勢力太過單薄,想要躲過呂不韋的視線只能借用墨鬥的工坊,那裏是父往留給他的,他又立馬轉交給了墨鬥,呂不韋沒來得及鉆空子,否則他還真不好偷偷去見母後,只希望希望母後不會讓他失望。

嬴政將竹簡放到火盆裏靜靜地將其燃燒,火光跳躍在他的眼裏,既有光的希望,也有火的焚滅。



雍城,曾經是秦國的國都,建都長達294年,總共有19位秦國國君在這裏執政,裏面就包括了大名鼎鼎的秦穆公和秦惠公。

以上這些信息都表明,雍城是一座有歷史的城池,雖然因為政治中心的轉移而開始衰敗,但也要比其他的小城池繁榮地多。

嬴政打量著雍城,他從小生活在邯鄲,長大了就住在鹹陽,饒是如此,對著雍城竟也挑不出什麽錯來,可以說打理打理就完全可以成為秦國的第二個國都。

不過,嬴政這次出來可不是為了游玩雍城的,他換上禮官的服飾,任由侍從在他的臉上塗塗抹抹,看著銅鏡中越來越陌生的面孔,嬴政突然開口道:“這樣就夠了。”

侍從立馬收手,安靜地在一旁等待吩咐。

嬴政深吸一口,道:“去告訴母後,寡人的封賞來了。”

侍從點點頭:“諾。”

嬴政舒出一口氣,將心中的不安壓下去,開始安靜地等待。等待的時間比他想得要短,嬴政很快就見到了他的母後。

他的母後依然是他記憶中的樣子,接封賞時美艷而又高傲,一點都不像旁人那醜惡而又貪婪,一年的時間根本來不及對趙姬的容貌什麽,嬴政一直覺得他的母後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現在他也依然這麽覺得,嬴政松下一口氣。

就是他的母後沒有認出他來……

定是因為他長高了,再加上畫了妝,嬴政安慰自己,然後開口道:“太後,大王還有個口信。”

趙姬心不在焉地隨口問了句:“政兒有何事要說?”

趙姬正滿意地摸著手中的詔書,嬴政非常大方地將嫪毐封為了長信侯,從此以後,以河西太原郡都是嫪毐的封地,甚至雍城的一應事情都決於嫪毐,有了這份賞賜,雍城就完全是她和嫪毐的。

嬴政說:“大王要有孩子了。”

趙姬撫摸詔書的手頓了頓,問:“政兒有孩子了?”

嬴政心一涼,母後的語氣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歡心,甚至帶了些慌亂,嬴政頓了頓,將即將說出口的身份咽了回去,他試探著問:“太後可要回鹹陽?”

“不!”趙姬尖聲道,她一邊握緊了詔書一邊下意識地捂住肚子,“你就回去跟大王說,本宮身體不適,不能回鹹陽。”

底下的禮官抖了一下身子,像是被嚇到了,沒回聲。

趙姬厲聲道:“聽到沒有!”

禮官身形頓了頓,終於彎身行禮:“諾。”

“你先下去。”趙姬喘了口氣,手擺了擺,隨即吩咐身邊的宮女,“喚嫪毐來。”

嬴政捏緊了拳頭,隨即轉身離去,嫪毐,果然有問題……



晚上的月亮很亮,亮的有些刺眼,嬴政忍不住閉上眼睛,失去了視覺,房間內的話愈發地清晰。

“你怕什麽?”

“我怕被政兒發現。”

“你是他母後,發現了又如何?”

“政兒要有孩子了……你別鬧……”

“哪又如何,還是說不愧為母子,連孩子都一起生?”

“都說了別鬧……你還知道我有孩子……哎……”

“怎麽,有孩子就不願了?”

“……你想幹嘛……”

“你說呢……”

嬴政忍無可忍,將門一把推開,裏面一男一女以最醜陋的姿態糾纏在一起,原本美麗的皮囊包裹著惡心甚至是畸形的物件,皮肉緊貼著皮肉聯系著兩顆骯臟腐爛的心。

嬴政強迫著自己看著自己的母後,不對,她不是他的母後,他的母後應該是最高貴的,即使是在最低微的處境也依然能夠堅守著她的高傲,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伏首於一個男人的肚皮下,做如此惡心的事。

“太後好興致,”嬴政慢條斯理地走到床邊俯視著驚恐的兩人,“是寡人不對,驚擾了二位的興致。”

趙姬起身,擦了擦嘴巴:“政兒,你……”

“寡人是秦王,望太後記得,”嬴政搖了搖頭,終究還是不忍不去看趙姬面如死灰的臉,他將視線停到了床幃上,“這件事寡人也不多說什麽了,只是太後要明白,父王已經不在了。寡人不可能有多的兄弟姐妹。”

說罷,嬴政轉身便走,不願去看趙姬的樣子,隨她是喜是悲,嬴政已經不在乎了,他的母後在從踏入秦國那一刻便已經死了,現在這個只不過是一個欲望纏身的女人,醜陋而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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