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沙亞王的守護騎士(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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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越發的濃郁了, 最近被各種氣味熏陶, 哪怕白溯最近已經被熏習慣了, 依然也有些受不了。特別是想到很多時候, 這些血緣味的背後,代表的是一條條人命。

白溯拿著法杖,在營地裏轉了一圈。受輕傷的,他就直接略過了, 遇到重傷的, 就出手救助一下。

人言, 人都是被逼出來的。曾經只能通過語言和元素之力溝通的人,在失去了語言的優勢之後, 開始嘗試直接和元素之靈溝通。

經過無數次的失敗,正當白溯以為是自己想多了的時候, 他朦朦朧朧感覺到周圍有什麽東西對他的回應。那種感覺很奇異,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只知道那個小小的魔法球,已經乖巧的出現在他的手中。

白溯收回法杖, 手下的士兵雖然臉色還很白,但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士兵爬起來要對他磕頭,被他阻止了, 在眾人感激的目光中, 走下了下一個重傷者。

白溯回到帳篷時, 整個人已經累的不想動了, 但是, 心情卻還算不錯。他想,宓亞果然不愧是天才,他覺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個門檻,一個能讓他更進一步的門檻。

其他幾人也是滿臉的疲憊,等階雖然比他低了好多,低階的治愈術效果也不是很好,但好在聊勝於無。在白溯給別人治療時,他們也自發的在幫忙。

看到他回來,大家主動站起身來迎,白溯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阿豈看人都到齊了,這才說到,“事情有點兒不對勁。”

確實不對勁,敵方完全是一副耗著他們的架勢,不輸不贏的打著,每次只為了打個平手,就跟玩兒一樣。

起初塗布懷疑對方是不是人手不足,才在這裏故布疑陣。然後今天召集人手,發動了一次大突襲。結果,上半數的人有去無回,逃得一命的也基本上是個個帶傷。這還是自從白溯他們參戰以來損失最慘重的一次。

而且,最讓人不解的是,明明敵方得到了這麽大的勝利,確沒有乘勢追擊的意思。而是又縮了回去,好像那個地方有什麽寶貝,一動就丟了一般。

他們,被困住了。白溯皺了皺眉,他雖然沒有什麽必須去的地方,但被人這麽困住的感覺很不舒服,他在紙上寫到,[能不能換路?]

阿豈搖了搖頭,“周圍也亂起來了,加納幾個方向都在打戰,所以這裏才一直沒有援手過來。”

沒想到,這麽一困,就是三年。

整整三年,沒有援兵,沒有支援。開始大家還虎視眈眈,在發現只要他們不攻擊,地方也不會進攻以後,加納的士兵上上下下都松懈了下來。在半年以後,由於食物的缺乏,塗布幹脆下令一半的士兵原地待命,一半的士兵種地去。

這樣的命令,無疑是自尋死路。阿豈以為他是被那次失敗給打怕了,甚至跑去找過他,說的話也非常不客氣。塗布就帶她去看了看糧草,苦笑到,“阿豈閣下,我們已經沒有食物耗下去了。現在加納四面圍敵,陛下說,讓我們自己想辦法撐住。”

白溯和阿豈都覺得心裏發寒,沒有糧草沒有援兵,他們就只有餓死消耗死一途。

這就像溫水煮青蛙,慢慢的熬著你,不疾不徐,可是你卻怎麽也跳不出去。只能自欺欺人的期待著,溫度只是高了那麽一點兒而已,沒事的,沒關系的,不會真的被煮死的…

沒有了魔法公會的特殊陣法,阿豈也得不到外界的消息,他們像是被困在了一個孤島,消息閉塞,孤立無援。

士兵們已經習慣了每天一半的人種地,一半的人去戰線搖旗吶喊半日,然後再回來訓練的日子。整天嘻嘻哈哈的,不見半點打仗的緊張感,要不是每天塗布堅持讓他們訓練,估計一個個都已經忘記自己是軍人了。

白溯站在河邊,任由初升的太陽照射在身上。不遠的營地裏傳來士兵的唱歌聲,熱火朝天的,很有朝氣。

烏耳咋呼呼跑了過來,“大人,大人,吃飯了,你怎麽還在這兒呢?”

幾年了,這個略帶猥瑣的小老頭兒,對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熱絡,熱絡而恭敬。白溯微微露出一個笑來,他點了點頭,大步走了過去。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白溯走動的時候,河水隨著他的動作顫了顫,烏耳疑惑的看過去,確什麽也沒看出來。

白溯背著烏耳的臉上,難得的掛起了微微的笑。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又進步了。宓亞的老師說過,宓亞是個天才,總有一日,他能到達一個他們也無法到達的高度。

白溯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到達了那個高度,但他知道,他現在肯定比以前更強了。他已經成功的邁入了一個讓他沈迷不已的世界。

兩人正往回走,營地裏的馬兒突然不安得躁動起來,不停地踏著馬蹄,想要掙開韁繩逃跑。

馬兒這麽大的動靜,顯然把整個營地的人都驚動了。塗布反應的很快,或者說,他是整個營地裏為數不多還清醒的人,或者說是還願意認清現實的人。

他的速度很快,其他人的反應速度居然也不慢,平時看著懶懶散散的,在塗布的號召下,居然很快就組織好了隊伍。

對此,白溯不得不刮目相看,或者他錯了。大家不是看不清現實,而是生為溫水裏的那只青蛙,他們只能讓自己活得好點兒。輕松的外表下,所有人都繃緊著那根心弦。

然而,盡管大家都反應都很快,但是當他們看清敵方人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沈默了。

那是多少倍大於己方的力量,誰也說不清楚。

也有那不怕死的,沖塗布喊到,“將軍,我們殺出一條血路殺出去!”

塗布沒吭聲,那人又喊了一句,“將軍,下令吧,我們沖…”

後面的話沒說完,一只利箭從遠處飛射而來,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穿破了他的喉嚨。塗布慌忙接住他倒下的身體,想要替他止血已經來不及了。塗布求助的看向白溯,白溯沖他搖了搖頭,那樣的傷勢,早在中箭那一刻就已經斃命了,他不是神,回天乏術。

塗布的眼睛開始泛紅,拳頭緊了又緊,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做,默默的放下同伴的屍首,看著肆無忌憚圍攏過來的人。

這是白溯第一次見到精靈,巴掌大的臉蛋精致漂亮,身材纖細到能被一只手臂圈起來。最醒目的是那雙尖尖的耳朵,粉粉嫩嫩的,讓人有種放入手中把玩兒的沖動。漂亮精致到不似真人。而比較違和的是,這麽瘦瘦小小的人手胸,握著一把巨大的長弓,看著竟比他還高一些,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使用的。

而除了精靈,白溯還見到了其他種族,獸人,地精,巨人…以及人類。

塗布沒有動,眾人自發的圍成了一個包圈,一邊警惕的盯著敵軍,一邊後退,可是誰也不敢開口。

敵軍越來越近,卻沒有說話的意思,對於不反抗的人直接無視掉,而稍微表現出反抗的,就直接殺掉了。塗布張了張嘴,“閣下,只要您保證不傷人,我們投降。”

雖然料到了這個結果,還是有人聲音顫抖,“將軍…”

沒有人回答塗布的話,正當他想著放手一搏能逃出去幾人時,走在前方的隊伍突然毫無征兆的停下了步伐,開始往兩邊移動。

龐大的隊伍自發的往兩邊散開,從中間露出一條長長的通道來。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影騎在一匹的魔獸身上大踏步而來,巨大的魔獸身軀直把大地震得一陣顫動。周圍的馬上不安的開始躁動,拼了命的想要逃跑,在發現怎麽也逃不動之後,有的已經直接軟了腿腳,摔倒在地。

周圍的人忍不住側目,緊張害怕的同時,紛紛在猜測這人是誰。

白溯確臉色有些不太好了,時隔多年,他居然在這種情況下,和他見面了。他以為這麽多年了,他應該已經不這人忘記的差不多了,但真正看到這張臉,他還是覺得心裏膈應的很,說不出到底是種什麽樣的感覺。只是覺得,不想要看著他。

白溯握緊了法杖,強忍住丟禁忌魔法的沖動,擡頭眼睜睜的看著男人一身騎士服飾,在十步外跳下了魔獸,以最標準騎士步伐走到他的身前。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胸,彎腰行禮,“我的王,我來接您回家了。”

男人擡頭看著他時,眼裏像是匯聚了所有的光芒,亮的驚人。

而白溯,也是這時候才註意到,在他高高束起的長發裏,一雙略帶粉色的耳朵,明顯異於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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