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始終不會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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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大的院落，並沒有因為喜慶而變得溫暖多少，相反卻有些冷清。
辦酒席的地方離這兒還隔著三個跨院。這三個跨院也都住著人。
看來這個新娘不是這兒唯一的女人。
飛雪已經站在院子裏，就站在一株梅樹旁。
梅花已開，散發出陣陣幽香。
飛雪挺了挺胸膛，邁開步子。
紅燭很艷，紅色的燭光已經灑滿整個屋子。
新娘正蓋著紅蓋頭坐在床上，正等著酒後新郞掀起他的幸福。
飛雪就站在別人的幸福中，人們常說經常看喜事不僅能給自己帶來好運，而且心情也會變得很好。
可是飛雪呢，他的心情呢？
飛雪並沒有再走進去。
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為什麽要來這兒？
他是該去問問，還是該去給新人該有的祝福。
畢竟這事兒只是別人的選擇。
他為什麽這麽在意別人的行為，為什麽這麽在意別人的選擇。別人的選擇他並沒有權利幹預的。
他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自私。
他的腳退了回去，慢慢的退了回去。可是他並沒有走，他仍是選擇站在梅樹下，望著屋子裏。
為什麽他想走，也走不了。
他到底怎麽了，又是為了什麽？
宴席仍在繼續，隱隱約約能聽到喜鬧聲。
飛雪忽然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
這一切與他並沒有什麽關系，這裏的一切也並不屬於他。
他何必到這裏來，何必呢？
他默默的留下淚，留下了一種既不屬於悲傷也不屬於痛苦的眼淚。
這好像是失落。
他失落了什麽？
夜空有月，皎潔。
飛雪慢慢的擡起頭望向屋頂，才看到一個人。
一個不該坐在屋頂上的人。
這個人在月光下是那麽的溫柔可愛。
她在笑。笑得是那麽好看。
飛雪也到了屋頂。
她還是穿著那件紫紗衣服，但面具已經摘下。他是那麽的美。就像月中的仙子一樣。
她的身上散發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光芒，這難以言說的光芒使得女子在這朦朧夜色中變得更加美麗。
飛雪現在在屋頂上看著她，她也在看著飛雪。
隨後他們相視一笑。
笑是天底下最好的表情，他可以表達許多言語無法表達的事情。笑也是最好的藥，他可以治愈很多原本愈合不了的傷口。
就是這一笑，飛雪的失落感就像消失了。
“你來了？”開口的是女子。
飛雪在點頭。
“那天在客棧，你一句話都不願跟我說。現在又怎麽會到這兒來？”
“我來找你”
“你來找我？”女子悠悠道“你既然是來找我，又為什麽不進去？”
飛雪無法回答。
女子在笑“你既然都不進去，又怎麽說是來找我？”
飛雪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也許，你並不是想來找我。只是想隨便看看的。畢竟很多人都是喜歡到處看熱鬧的。”說到這兒，女子的笑容似乎停頓了一下，轉而又笑了起來。
飛雪看著眼前這個笑著的人，心中忽然有了一絲落寞。
他轉了轉身。
“你要走？”女子又問道。
飛雪頓了頓，握住了拳頭忽然轉過身一把抓住紫紗女子的手“跟我走，我帶你走。”
紫紗女子癡癡的笑了，看著飛雪因握著而變得顫抖的手道“我還不能走。”
“但我知道，你不該來這兒的。”
紫紗女子搖了搖頭“你又錯了，我既然來了，就已經準備留在這兒了，既然是留在這兒，我又怎麽會走呢？”
“你又不是新娘，你留在這兒做什麽？”
“我不是新娘，但我還坐過新娘的轎子。”
飛雪的手沒了溫度。
“現在你還要我跟你走？”
飛雪用力的點點頭。
女子開心的笑了笑，隨即臉色黯淡下來“也許我確實是應該跟你走的，可是比起那個人，我才知道也許真正該跟你走的人是她而不應該是我。”
飛雪楞住了。
女子的眼中竟然流出一絲失落，這份失落飛雪已經能夠瞧得明白，因為這份失落與飛雪心中是一樣的，
“你是多好的一個人，你可知道有個人為了你，不遠千裏的去找你，為了你的安全又不辭辛苦的想法子幫你。”
“可是我先想著的是你？”飛雪回過神道。
紫紗女子搖了搖頭“你雖是想著我，但我知道你的心裏總還有著她的。”
飛雪放開了手，淡淡的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才轉過身，慢慢的離開。
看到飛雪離去，紫紗女子便不再笑了。她眼中的落寞與失望不斷湧出，整個人好像呆滯了一般。
“你要是個會說話的人，那該有多好。”
只可惜這句話，飛雪不會聽到。永遠不會再聽到了。
月兒照滿長街。
飛雪現在長街的這頭，已經能望向長街的那頭。
空蕩的街頭只有一條孤零零的長長的影子。南宮雪的人就站在這影子裏。
他在這長長的影子中變得很小。
他的衣服已經不再雪白。白色也已有些暗淡。唯一不變的大概就是他望著飛雪的眼神。從照雪谷到口岸城在金匱山還有這不知名的小鎮，他的眼神就從沒有變過。
飛雪沒有忘記這種眼神，這眼神從他見到的第一天起就沒有變過。
他何必女扮男裝這麽久。
飛雪走了過去，站住。望著她。
南宮雪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走”
於是他們兩人便在這充滿月色的長街奔跑著，鉆入了不遠處的小巷子裏。
長街看來也不是很長。
小鎮確實很小。
這是一間連窗戶沒捂嚴實的屋子，卻還住著人。
飛雪他們就站在門口。
“我問過許多藥鋪的人，才找到這兒。”
“這兒是哪兒？”
“這兒就是那晚客棧後的酒鬼住的地方。”
這是個很破的屋子。
“他受了傷，一定會請郎中找大夫，也一定會去抓藥於是我問了藥鋪。才找到這兒。”南宮雪一邊說著，一邊喘息。看來她找到這兒確實不容易。
飛雪推開門，屋子裏並沒有溫度。就和外面一樣冷。
屋子裏也和屋子外一樣破爛。
這屋子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凳子，還有一個可以用來燒水做飯的爐子。看來這地方只有一個人住，住在這兒的人絕不像出手就有十萬兩的闊綽公子。
飛雪掩上了門，走了出去。
他的面前是一座座高樓。
“你見到他了？”
“我見到他了。”
南宮雪正想推開門進去看看。
“你已經提前來過？”
南宮雪收回了手，搖搖頭“我是聽到消息才過來找你的。”
“他已經死了。”飛雪說完人已經走出巷子。
月亮還在天上。長街仍是那麽的落寞。
飛雪停下了步子，轉身問道“你知道他抓藥的地方。”
藥鋪就在右手邊五十步的張計堂。
夜已深。
藥鋪的門早已經關上，飛雪沒有敲門。只是圍著屋子轉了一圈。找了一個最合適的地方跳進院子裏。
院子裏曬的草藥還沒有收進屋子裏。一個老夥計正俯著身子借著月色的一點光芒照顧著他的藥草。
南宮雪正想走上前，飛雪卻已經攔住。
隨後他們的人也離開院子。
南宮雪沈默不語。
“你問的是不是剛剛那個人？”
“是”南宮雪點點頭。
“你問了有多久。”
“從問完話，到找到你。大概有半個時辰了。”
“這半個時辰間他已經死了。”
南宮雪沒有說話，飛雪也沒有出聲。
二人一前一後，在這條好似沒有盡頭的巷子裏慢慢的走著。
現在路上只剩下月光，還有兩個人。
冷清的長街，無語的人。這氣氛實在窒息的讓人發瘋。
飛雪似平靜的走著，走在這冷清的長街。
南宮雪每走一步就擡起頭望著飛雪，飛雪的臉色平靜，就像是沒有了任何表情。
南宮雪已經有些忍不住“我知道你想知道，但是你又為什麽不肯問？你應該問我為什麽在這個小鎮裏，而那位姑娘為什麽在客棧上。”
飛雪停了下來，等著她說下去。
“那天口岸城一別，我看她看著你好久好久，直到你的背影已經完全瞧不見，她還是站在那兒，那時候，我似乎懂了，一個女人如果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一個男人，絕不會有別的的。後來她對我說，她要去金匱山莊，但她並沒有說為什麽，我們當然還是來了，這一路走來，你都不知道我們遇到了什麽，而她那天在客棧上那樣做，並不是別人口中說的那麽不堪……我只想告訴你，她是個很有勇氣很好的女孩子，好的我根本就比不上，好的你根本就不該轉身就走的。”南宮雪突然低沈著聲音就像要哭了一樣。
她當然並不想說出這些話的，沒有哪個女人願意說自己不如別的女人優秀。
“我們來金匱山莊本是為了找金於懷，可是這一路上發生的事實在讓人憤怒。許多及笄少女被人玷汙，一直到金匱山莊。”
“你們知道是誰做的”
南宮雪搖搖頭“我不知道，可是綺姑娘說知道，她說這些事都是一個人做的，是個叫千日休的采花賊。”
“千日休在這個小鎮？”
南宮雪點點頭“這個小鎮雖然表面看上去平靜。可是這幾天裏已經被糟蹋了不少姑娘。這些女孩子本是待嫁閨中的少女。遇到這種事更不敢嚴明。本是該嫁到本鎮富家的親事也被父母推卻，變成偏遠小鎮。我們雖是想找出他，卻沒什麽有效的法子。”
“他還在這兒沒有走？”
“綺姑娘說在。”
“那他又為什麽在這兒不走？”
“我也不知是什麽原因，他不走，又不現身。然後綺姑娘就想了個辦法。她在客棧擺下酒宴。就是想讓整個小鎮的人傳出話去，讓整個小鎮知道有這樣一個女人存在。因為千日休不僅是個色鬼，還是個酒狂。只要有酒，有美人，他就一定會想法子弄到手的。”
“那他出現了麽？”
南宮雪搖搖頭“並沒有。”
“你們覺得這樣做一定能引起千日休的註意，而千日休一定會有所行動？”飛雪長舒一口氣“但你卻不願告訴你我？
南宮雪道“因為，她不想你知道，她說越少的人知道，反而顯得越真實，這樣才不會有人懷疑。可是我知道這也很危險。”
飛雪不語，眼睛已經望向長街的盡頭。
“所以你現在應該知道那個酒鬼是在胡說八道。”
飛雪點了點頭“我早已經知道。”
“你已經知道？”
這種簡單的事，傻子也能想明白的，只不過那時他太過沖動，已經忘記了去思考。
強烈的情感總是容易沖昏理智。
南宮雪忽然低下頭“我本不想告訴你這些的，我知道一旦你知道了，你心裏並不會好過。”
兩個人的心似乎都在往下沈。
飛雪一動不動的站在在那兒，已經不知道是否該看著她。
這一刻，他的心裏也變得有些不是滋味。
這樣說來那個胡說八道的酒鬼本不只是喝醉酒了這麽簡單。
而一個胡說八道的人又何至於死？
長街的盡頭，似乎站著個人。
長街的盡頭，連著黑暗。
確實有個人，人正在緩緩的走出來，從盡頭中，從黑暗中。
但他卻沒有完全走出來，只是稍作停頓。又消失在黑暗中。
飛雪靜靜的看著這一切沒有作聲。
然後他緩緩道“胡說八道的人已經死了。”
南宮雪擡起頭看著飛雪，又緩緩低下“我本是想帶你找到那個酒鬼，問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你知道他在胡說八道。”
南宮雪點點頭。
“可是他已經死了，就連給他抓藥的的人也死了。”
“我沒想到他會死的這麽快。”
飛雪搖搖頭“也許並不快。也許只是在我們剛來前不久。因為他們的心口都還有殘溫。”
“那又是誰殺了他們。”
是誰殺了他們？
“殺他們的一定是相同的人。”
“你說會不會是千日休？”
飛雪頓了頓突然不再說話，臉色很沈，眉頭緊鎖。然後忽的縱身一躍。
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犯了個可怕的錯誤，他只希望這個錯誤還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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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酒席的地方離這兒還隔著三個跨院。這三個跨院也都住著人。
看來這個新娘不是這兒唯一的女人。
飛雪已經站在院子裏，就站在一株梅樹旁。
梅花已開，散發出陣陣幽香。
飛雪挺了挺胸膛，邁開步子。
紅燭很艷，紅色的燭光已經灑滿整個屋子。
新娘正蓋著紅蓋頭坐在床上，正等著酒後新郞掀起他的幸福。
飛雪就站在別人的幸福中，人們常說經常看喜事不僅能給自己帶來好運，而且心情也會變得很好。
可是飛雪呢，他的心情呢？
飛雪並沒有再走進去。
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為什麽要來這兒？
他是該去問問，還是該去給新人該有的祝福。
畢竟這事兒只是別人的選擇。
他為什麽這麽在意別人的行為，為什麽這麽在意別人的選擇。別人的選擇他並沒有權利幹預的。
他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自私。
他的腳退了回去，慢慢的退了回去。可是他並沒有走，他仍是選擇站在梅樹下，望著屋子裏。
為什麽他想走，也走不了。
他到底怎麽了，又是為了什麽？
宴席仍在繼續，隱隱約約能聽到喜鬧聲。
飛雪忽然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
這一切與他並沒有什麽關系，這裏的一切也並不屬於他。
他何必到這裏來，何必呢？
他默默的留下淚，留下了一種既不屬於悲傷也不屬於痛苦的眼淚。
這好像是失落。
他失落了什麽？
夜空有月，皎潔。
飛雪慢慢的擡起頭望向屋頂，才看到一個人。
一個不該坐在屋頂上的人。
這個人在月光下是那麽的溫柔可愛。
她在笑。笑得是那麽好看。
飛雪也到了屋頂。
她還是穿著那件紫紗衣服，但面具已經摘下。他是那麽的美。就像月中的仙子一樣。
她的身上散發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光芒，這難以言說的光芒使得女子在這朦朧夜色中變得更加美麗。
飛雪現在在屋頂上看著她，她也在看著飛雪。
隨後他們相視一笑。
笑是天底下最好的表情，他可以表達許多言語無法表達的事情。笑也是最好的藥，他可以治愈很多原本愈合不了的傷口。
就是這一笑，飛雪的失落感就像消失了。
“你來了？”開口的是女子。
飛雪在點頭。
“那天在客棧，你一句話都不願跟我說。現在又怎麽會到這兒來？”
“我來找你”
“你來找我？”女子悠悠道“你既然是來找我，又為什麽不進去？”
飛雪無法回答。
女子在笑“你既然都不進去，又怎麽說是來找我？”
飛雪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也許，你並不是想來找我。只是想隨便看看的。畢竟很多人都是喜歡到處看熱鬧的。”說到這兒，女子的笑容似乎停頓了一下，轉而又笑了起來。
飛雪看著眼前這個笑著的人，心中忽然有了一絲落寞。
他轉了轉身。
“你要走？”女子又問道。
飛雪頓了頓，握住了拳頭忽然轉過身一把抓住紫紗女子的手“跟我走，我帶你走。”
紫紗女子癡癡的笑了，看著飛雪因握著而變得顫抖的手道“我還不能走。”
“但我知道，你不該來這兒的。”
紫紗女子搖了搖頭“你又錯了，我既然來了，就已經準備留在這兒了，既然是留在這兒，我又怎麽會走呢？”
“你又不是新娘，你留在這兒做什麽？”
“我不是新娘，但我還坐過新娘的轎子。”
飛雪的手沒了溫度。
“現在你還要我跟你走？”
飛雪用力的點點頭。
女子開心的笑了笑，隨即臉色黯淡下來“也許我確實是應該跟你走的，可是比起那個人，我才知道也許真正該跟你走的人是她而不應該是我。”
飛雪楞住了。
女子的眼中竟然流出一絲失落，這份失落飛雪已經能夠瞧得明白，因為這份失落與飛雪心中是一樣的，
“你是多好的一個人，你可知道有個人為了你，不遠千裏的去找你，為了你的安全又不辭辛苦的想法子幫你。”
“可是我先想著的是你？”飛雪回過神道。
紫紗女子搖了搖頭“你雖是想著我，但我知道你的心裏總還有著她的。”
飛雪放開了手，淡淡的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才轉過身，慢慢的離開。
看到飛雪離去，紫紗女子便不再笑了。她眼中的落寞與失望不斷湧出，整個人好像呆滯了一般。
“你要是個會說話的人，那該有多好。”
只可惜這句話，飛雪不會聽到。永遠不會再聽到了。
月兒照滿長街。
飛雪現在長街的這頭，已經能望向長街的那頭。
空蕩的街頭只有一條孤零零的長長的影子。南宮雪的人就站在這影子裏。
他在這長長的影子中變得很小。
他的衣服已經不再雪白。白色也已有些暗淡。唯一不變的大概就是他望著飛雪的眼神。從照雪谷到口岸城在金匱山還有這不知名的小鎮，他的眼神就從沒有變過。
飛雪沒有忘記這種眼神，這眼神從他見到的第一天起就沒有變過。
他何必女扮男裝這麽久。
飛雪走了過去，站住。望著她。
南宮雪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走”
於是他們兩人便在這充滿月色的長街奔跑著，鉆入了不遠處的小巷子裏。
長街看來也不是很長。
小鎮確實很小。
這是一間連窗戶沒捂嚴實的屋子，卻還住著人。
飛雪他們就站在門口。
“我問過許多藥鋪的人，才找到這兒。”
“這兒是哪兒？”
“這兒就是那晚客棧後的酒鬼住的地方。”
這是個很破的屋子。
“他受了傷，一定會請郎中找大夫，也一定會去抓藥於是我問了藥鋪。才找到這兒。”南宮雪一邊說著，一邊喘息。看來她找到這兒確實不容易。
飛雪推開門，屋子裏並沒有溫度。就和外面一樣冷。
屋子裏也和屋子外一樣破爛。
這屋子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凳子，還有一個可以用來燒水做飯的爐子。看來這地方只有一個人住，住在這兒的人絕不像出手就有十萬兩的闊綽公子。
飛雪掩上了門，走了出去。
他的面前是一座座高樓。
“你見到他了？”
“我見到他了。”
南宮雪正想推開門進去看看。
“你已經提前來過？”
南宮雪收回了手，搖搖頭“我是聽到消息才過來找你的。”
“他已經死了。”飛雪說完人已經走出巷子。
月亮還在天上。長街仍是那麽的落寞。
飛雪停下了步子，轉身問道“你知道他抓藥的地方。”
藥鋪就在右手邊五十步的張計堂。
夜已深。
藥鋪的門早已經關上，飛雪沒有敲門。只是圍著屋子轉了一圈。找了一個最合適的地方跳進院子裏。
院子裏曬的草藥還沒有收進屋子裏。一個老夥計正俯著身子借著月色的一點光芒照顧著他的藥草。
南宮雪正想走上前，飛雪卻已經攔住。
隨後他們的人也離開院子。
南宮雪沈默不語。
“你問的是不是剛剛那個人？”
“是”南宮雪點點頭。
“你問了有多久。”
“從問完話，到找到你。大概有半個時辰了。”
“這半個時辰間他已經死了。”
南宮雪沒有說話，飛雪也沒有出聲。
二人一前一後，在這條好似沒有盡頭的巷子裏慢慢的走著。
現在路上只剩下月光，還有兩個人。
冷清的長街，無語的人。這氣氛實在窒息的讓人發瘋。
飛雪似平靜的走著，走在這冷清的長街。
南宮雪每走一步就擡起頭望著飛雪，飛雪的臉色平靜，就像是沒有了任何表情。
南宮雪已經有些忍不住“我知道你想知道，但是你又為什麽不肯問？你應該問我為什麽在這個小鎮裏，而那位姑娘為什麽在客棧上。”
飛雪停了下來，等著她說下去。
“那天口岸城一別，我看她看著你好久好久，直到你的背影已經完全瞧不見，她還是站在那兒，那時候，我似乎懂了，一個女人如果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一個男人，絕不會有別的的。後來她對我說，她要去金匱山莊，但她並沒有說為什麽，我們當然還是來了，這一路走來，你都不知道我們遇到了什麽，而她那天在客棧上那樣做，並不是別人口中說的那麽不堪……我只想告訴你，她是個很有勇氣很好的女孩子，好的我根本就比不上，好的你根本就不該轉身就走的。”南宮雪突然低沈著聲音就像要哭了一樣。
她當然並不想說出這些話的，沒有哪個女人願意說自己不如別的女人優秀。
“我們來金匱山莊本是為了找金於懷，可是這一路上發生的事實在讓人憤怒。許多及笄少女被人玷汙，一直到金匱山莊。”
“你們知道是誰做的”
南宮雪搖搖頭“我不知道，可是綺姑娘說知道，她說這些事都是一個人做的，是個叫千日休的采花賊。”
“千日休在這個小鎮？”
南宮雪點點頭“這個小鎮雖然表面看上去平靜。可是這幾天裏已經被糟蹋了不少姑娘。這些女孩子本是待嫁閨中的少女。遇到這種事更不敢嚴明。本是該嫁到本鎮富家的親事也被父母推卻，變成偏遠小鎮。我們雖是想找出他，卻沒什麽有效的法子。”
“他還在這兒沒有走？”
“綺姑娘說在。”
“那他又為什麽在這兒不走？”
“我也不知是什麽原因，他不走，又不現身。然後綺姑娘就想了個辦法。她在客棧擺下酒宴。就是想讓整個小鎮的人傳出話去，讓整個小鎮知道有這樣一個女人存在。因為千日休不僅是個色鬼，還是個酒狂。只要有酒，有美人，他就一定會想法子弄到手的。”
“那他出現了麽？”
南宮雪搖搖頭“並沒有。”
“你們覺得這樣做一定能引起千日休的註意，而千日休一定會有所行動？”飛雪長舒一口氣“但你卻不願告訴你我？
南宮雪道“因為，她不想你知道，她說越少的人知道，反而顯得越真實，這樣才不會有人懷疑。可是我知道這也很危險。”
飛雪不語，眼睛已經望向長街的盡頭。
“所以你現在應該知道那個酒鬼是在胡說八道。”
飛雪點了點頭“我早已經知道。”
“你已經知道？”
這種簡單的事，傻子也能想明白的，只不過那時他太過沖動，已經忘記了去思考。
強烈的情感總是容易沖昏理智。
南宮雪忽然低下頭“我本不想告訴你這些的，我知道一旦你知道了，你心裏並不會好過。”
兩個人的心似乎都在往下沈。
飛雪一動不動的站在在那兒，已經不知道是否該看著她。
這一刻，他的心裏也變得有些不是滋味。
這樣說來那個胡說八道的酒鬼本不只是喝醉酒了這麽簡單。
而一個胡說八道的人又何至於死？
長街的盡頭，似乎站著個人。
長街的盡頭，連著黑暗。
確實有個人，人正在緩緩的走出來，從盡頭中，從黑暗中。
但他卻沒有完全走出來，只是稍作停頓。又消失在黑暗中。
飛雪靜靜的看著這一切沒有作聲。
然後他緩緩道“胡說八道的人已經死了。”
南宮雪擡起頭看著飛雪，又緩緩低下“我本是想帶你找到那個酒鬼，問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你知道他在胡說八道。”
南宮雪點點頭。
“可是他已經死了，就連給他抓藥的的人也死了。”
“我沒想到他會死的這麽快。”
飛雪搖搖頭“也許並不快。也許只是在我們剛來前不久。因為他們的心口都還有殘溫。”
“那又是誰殺了他們。”
是誰殺了他們？
“殺他們的一定是相同的人。”
“你說會不會是千日休？”
飛雪頓了頓突然不再說話，臉色很沈，眉頭緊鎖。然後忽的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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