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不愉快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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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沒看見，綺覺香的嘴已經撅了起來，女人撅嘴當然是不開心的。
“討厭，討厭極了，這個不討人喜歡的人偏偏要這個時候過來。”
話說完，人就已經走進來。
只聽得“波”的一聲，那只裂紋百花碗已經被那只長滿虬毛的人捏碎。
他的左肋下還夾著一個人。
這個人長的體闊腰圓，除了兩只手長滿虬毛。連兩頰也遍布虬毛。
面容粗獷，而且長的兇神惡煞。
長的強壯的人，力氣一般都很大。隨即碗已經被捏為一堆齏粉。邊走邊落，簡直比磨的白鹽還要細。看來他的掌上功夫並不弱。
人走過來，齏粉也已經落的差不多。
虬髯大漢大笑一聲，身子一傾，肋下的人已被丟在地上。
這個人捆得就像個粽子。沒人看到他的臉，因為他的臉貼著地面。
“這樣招呼朋友，可真不好啊！”
虬髯大漢說完，順手撿了一張凳子坐下。翹起一只腳，腳上是只溜金邊的布鞋。
然後，他手一拍桌子，大聲道“招呼客人連碗茶都不上的麽？”
他說話的口氣並不好，脾氣也很大。
沒人理他。
脾氣大的人當然很容易發脾氣，他忽然順手掀起桌子直接向飛雪砸了過去。
能一掌捏碎瓷碗的人手上的功夫並不會弱，再加上這人長得虎背熊腰，整張桌子飛出直使得屋子充滿呼呼風聲。
一個脾氣不好的人，實在容易發脾氣。
“真是群不識好歹的人，我真是瞎了眼。”他忽然憤怒起來，好像受了什麽了不得的委屈。
哐的一聲，飛雪用一只手按住桌子，掀起的風聲也隨之停止。他的人已經站起，拿起綺覺香面前的第二杯茶一步一步的向虬髯大漢走去。
大漢翹著腿，就看著他這樣走來。
茶在飛雪手上，大漢倒也不客氣，還未到跟前就已經做好了伸手去接的準備，可是等到明明在眼前，卻好像怎麽也拿不到。
一來二去，大漢眼睛似乎有些直了起來。
按照他的脾氣，當然是要發作的。可他看著飛雪手上的功夫，雖是想發作也得掂量掂量了。
飛雪當然是面無表情。
直到最後大漢的手已經收回，更不願意再看著飛雪。
綺覺香看到卻是噗哧一聲笑了，大漢瞪直了眼，脾氣也不知道哪兒去了。
飛雪將碗放在了大漢的手上。
大漢楞了半響將手上的碗拋擲腦後，嚷嚷道“怎麽說我帶著這樣的大禮來，也是你們的客人。”大漢說完已經一腳踩在這個人的背上。
地上的人立馬發出了痛苦的哀嚎聲。
虬髯大漢自言自語起來“今早，口岸城那塊兒不知道怎的堵的厲害，正趕上我酒蟲犯了。提著壇子正想打兩盅，不想路旁的林子裏竄出這家夥，嚇了我一跳。這家夥賊手賊腳，隨手一招，竟然招呼了三五個人，個個人都是背弓腰刀，勁服緊衣。本來沒打到酒我心裏面就不快意的很，就跟在後面想看看這群人幹什麽，直跟到這酒屋，看見有個人扛著個人從屋子裏走出來。這群人連忙找了個地方趴了下來。”
大漢頓了頓“這事兒我也不是第一次見，我看他們那樣子。就知道這是個什麽樣的人兒，見義勇為，拔刀相助這種事我若是碰上絲毫不避的，我當場先是一酒壇砸在第一個人的腦瓜上。那趴下的幾個立刻剛想跳起來，我左一拳右一腳，踢得他們東倒西歪，打的他們滿地找牙，嚇得他們是家夥事兒都沒來的及拿就跑了。就剩下這個。”他指了指腳下的人“他是跑不了了。”
他津津有味的講著方才遇到的一幕。
但是飛雪並沒有聽，因為飛雪的臉色仍是沒有表情的。
飛雪本就不是一個容易有表情的人，何況是被人打擾了那美好的一切。
只有綺覺香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問道“你是在哪兒遇到的他們？”
“就是後面長著顆歪脖子樹的小坡子。”
綺覺香輕哼一聲“我怎麽沒看到什麽長著樹的小坡子。”
大漢聽到這冷哼聲，脾氣又壞了起來起身道“姑娘這樣什麽意思，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綺覺香也道“怎麽？難道你不會騙我不成？”
大漢眉頭一皺，朝地上的人狠狠踢了一腳。
地上的人又哀嚎起來。
“說，你們剛剛來了幾個人，是來做什麽的？”大漢一時發怒，只有朝著地上的人發起火來。
綺覺香又道“我說的又不是他，你踢他幹什麽？”
大漢道“我踢他，那也是我的事，我想踢幾腳就踢幾腳。”
大漢方才說完，一陣朗笑聲已經由外傳來“不僅你踢他，我倒是也想踢兩腳！”
大漢回頭時，人已經走了進來。
“你是什麽人？”大漢脫口而出。
這人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什麽人，你只需要知道你腳下的人是我想要踢的人。”
大漢驚訝“怎麽，你也想來踢他兩腳。”
這人不做聲，走上前擡起腳做出想要踢人的樣子。
大漢也瞪大眼睛看著，誰知這人雖是走來，左手卻忽的切向大漢後腦勺。
這人出手正是大漢看在眼裏。出手不快不慢，若是躲，當然是躲得掉的。但不知怎的，大漢看著這人出手，也是看著這人打在自己身上，卻是動也沒有動。
不知大漢是不想動，還是動不了。
但無論怎樣這一掌是打了下來。
只見一口鮮血噴出。大漢就像個石頭一樣轟的倒下，壓在地上那個人身上。連一絲哼哼聲都沒有發出，倒是地上那個人。卻是在殺豬一樣亂叫。
捆著的是個瘦子，無論怎樣的瘦子被兩百多斤的壯漢壓著都會發出殺豬般的嚎叫的。
殺豬般的叫聲不僅難聽，而且十分刺耳。但這個人卻絲毫不覺得。
這個人笑了，彎下腰。捧起壯漢原本灑在地上的瓷粉。用手撚了撚自語道“這指力雖強，還缺些火候。”
眼前發生的一切也沒有吸引飛雪的註意。
綺覺香卻是開口“你又是來幹什麽的。”
“我？我不過是個路過的。”
“路過的？難道也像他一樣路過的時候也遇上了幾個看起來不像是好人的壞人。然後也走了進來？”
這人笑了笑“姑娘說笑了，這樣的謊話未免太無趣了。只有無趣的人才會講的。”
“你覺得他是在說謊？”
“難道不是麽？我雖然是個路過的。但是誰只要一說謊，我就走不動了，就忍不住想停下來看看。”
綺覺香噗嗤一聲笑了。
“姑娘覺得不是？”
“你這樣的話分明才是個謊話。”
這人淺淺一笑，略略咳了幾聲接著道“姑娘說的對，其實我不是路過的，我是來看戲的。”
“看戲的？”
“不錯！”
“這只是個小酒館，哪來的戲？”
這人道“小酒館怎麽就沒有戲，只要是人生。處處有戲。只不過有好戲爛戲而已！”
綺覺香道“哦？看來你很懂戲？”
這人笑著道“懂不敢說，只是看的多了。也能分辨些。”說完，吹去了手上的瓷粉，順手從衣袖中掏出幾粒蠶豆，咀嚼了起來。
他吃的很香，然後閉上了眼。似在回味口中的味道。
綺覺香道“看來你很會看戲，竟然還隨身帶著吃的。”
這人又笑起來，將一顆蠶豆放在右手拇指上，輕輕往上一彈。
只聽得奪得一聲，蠶豆已經入木六寸。直將屋頂上一根六寸粗細般的椽木釘出一個洞。一縷陽光順著這個洞，投射下來。照成一個光斑。
綺覺香看著這一切，也笑了起來“看來你不僅會看戲，而且很會吃蠶豆。更會扔蠶豆。”
這人道“我已經說過了，我是來看戲的。既然看戲不免要吃些什麽消遣消遣。能吃蠶豆，當然也要會扔蠶豆。”
這人長嘆一聲接著道“可惜啊，可惜啊。”
“可惜什麽？”
“我雖然喜歡看戲，但是不愛看爛戲。他們演的戲劇情還可以。但是演技太拙劣。要是能稍微提高一點。我倒是能安心看下去。只是沒辦法，沒有演技，就沒有觀眾。”
“他們在演戲？”
“當然”
“我看不出。”
“也許你不經常看戲。”
“哦？”
“要知道這戲的講究可多著呢，不說別的，就這妝容，身段，唱腔，他們都沒有。不過呢也能稱之為戲。因為他們是本色出演，屬於原生態的戲碼。原生態的戲碼，也就是老戲碼。不過老戲碼是沒什麽意思的。”
“那他們在演什麽？”
“他們只是在演自己看得懂的戲。”
“只有他們看的懂，觀眾看不懂的？”
“唉，姑娘有所不知了。他們這種戲是不會有觀眾的。”
“嗯？這是為什麽？”
“他們這種戲，傻子才會看到最後。”
“傻子？”
“是啊，因為這種戲是演給傻子看的！”
飛雪忽的怔了怔，眼角的餘光看了看這個不速之客。綺覺香也沒有接著問，因為她此時也沒有了多好的心情。無論誰突然被別人稱作傻子，心情都不會太好的。
誰知這個人剛說完，原本倒在地上的大漢忽的起身，一把抓住這個吃蠶豆的人，正手反手給了這個人幾個大耳刮。這人說話的時候嘴裏正嚼著幾個蠶豆，被這麽一打，嘴裏的蠶豆都噴了出去。竟然有些呆住了。
大漢少說有百十來斤，這幾個打耳光的力道也將這人打個踉蹌。
他一定以為大漢被他反手切暈了，但沒想到會醒的這麽快。
綺覺香看到這兒卻是拍起手來，“好戲好戲，確實好戲。”
“你看過爛戲，我聽過人放屁。”壯漢打完厲聲道。
這人醒過神來，不怒反笑。反扣壯漢的右手，微笑著道“這位壯士息怒，壯士若是喜歡聽我放屁，我大可再放幾個。”
壯漢已經跪了下來，原本他如榆木粗壯的手竟然被這人扭成一結。
“爺，留手，留手。”
話還未說完，被綁成粽子的那個人卻是從套索中跐的鉆出，像條蛇一般貼上了這個人的後背。右手已經緊緊纏著這人的脖子。一般碧藍色的短刀也抵在這人的腰間。
碧藍色的刀當然是淬過毒的。
這轉變也就發生在轉眼之間。
看地上那個人的身法奇詭迅捷，並不像是個容易被人抓住的人。
無論他們演的是什麽戲碼，至少眼前這個壯漢並不是真的踹倒了他。
既然不是就有可能是一夥兒的。
眼前這兩個人卻是纏在了這人的身上。
只見這人坦然笑著，渾然不覺得害怕，那把淬毒的刀就在腰間。只要微微一動，想他是笑也笑不出來了。但他卻不以為意。
這人道“我只是打了你一下，你又何必用刀架在我腰上呢？”
持刀的人道“你說對了，你只是打了他一下。我也只是用刀架在你腰上。這也沒什麽不對。”
話說完，刀尖又已經近了些許。
一個人對付兩個人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而一個被刀架在腰上的人對付兩個人更是困難非常了。
這人笑了，咀嚼著嘴中僅剩的蠶豆渣道“說吧，要是想殺我，你也不必對我說這麽多的。”
持刀的人也笑了“你說的不錯，你要做的只是松開他的手。然後讓我們走。”
這人道“你為什麽不殺了我，然後再走。這樣豈非輕松很多。”
持刀的熱搖了搖頭“不了，不了。我們雖然戲演的不行，但還不至於得罪觀眾。因為觀眾永遠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沒了你們，我們就要餓死了。”
這人道“如果你的另幾位觀眾出手，你們還是走不了的。又何必要挾我呢？”
持刀人嘆息道“這樣的戲連你都騙不過，又怎麽能騙過他們。以飛雪一劍的本事本就不需要看我們演完的。他們不出手，當然是還不想殺我們。”
這人道“這你也看出來了？”
持刀的人道“若沒有，我又哪有空跟你說這麽多的話。”話說完已經遠遠瞟了一眼飛雪。
飛雪靜靜的坐著似聽也沒聽見，只有綺覺香托著下巴在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持刀的嘆息道“實在是我們太笨，卻是把他們想的太笨。”
這人又道“如果我們三個一起聯手，是不是多些把握？”
持刀的人道“如今我們已經殺不了人，人也不願殺我。現在只想走。”
這人道“你走便走，卻是要挾我做什麽？”
持刀的人道“我也知道，可是我不要挾你。你便要要挾我了。”
這人道“為什麽？”
持刀人道“因為你更想我們死，我們死了。你就更容易得手了。”
這人道“你又憑什麽覺得我容易得手。”
持刀人道“你這身衣服是不是剛換沒多久，而且配了味道極重的香囊。”
這人道“我是個愛幹凈的人，除了喜歡勤換衣服，還愛勤洗澡，不然走到別人面前，豈不是會熏到別人？”
持刀人搖了搖頭“但是我覺得你洗澡與換衣服只不過是想掩蓋身上的味道。”
“什麽味道？”
“硫磺的味道。你雖然穿的很幹凈的衣服，配著香袋但還是無法掩蓋種淡淡的硫磺味道，這種硫磺味道與別的硫磺味道不同。這種特殊的硫磺味道我曾在江西的霹靂堂聞過......”
持刀人話還未說完這人又笑了“看來你們雖然笨，鼻子倒是挺靈的，但是你們既然猜出來就該做啞巴不該胡亂說的。”
這人剛笑完，腰身已然一扭，將兩個人甩開，自己卻是淩空而起，將屋頂撞出一個大洞，破碎的椽木，茅草紛紛掉落，夾雜在其中的還有數十顆黑色的圓球。
回過神來的虬髯大漢和持刀人看到黑球驚呼“不妙！”
但一聲不妙已經太遲。
圓球還未觸地就已經炸開。轟隆的爆炸聲震塌了整個屋子。
草屋四散飛起，烈火濃濃。
頃刻之間，一座小酒屋已經從十裏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火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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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討厭極了，這個不討人喜歡的人偏偏要這個時候過來。”
話說完，人就已經走進來。
只聽得“波”的一聲，那只裂紋百花碗已經被那只長滿虬毛的人捏碎。
他的左肋下還夾著一個人。
這個人長的體闊腰圓，除了兩只手長滿虬毛。連兩頰也遍布虬毛。
面容粗獷，而且長的兇神惡煞。
長的強壯的人，力氣一般都很大。隨即碗已經被捏為一堆齏粉。邊走邊落，簡直比磨的白鹽還要細。看來他的掌上功夫並不弱。
人走過來，齏粉也已經落的差不多。
虬髯大漢大笑一聲，身子一傾，肋下的人已被丟在地上。
這個人捆得就像個粽子。沒人看到他的臉，因為他的臉貼著地面。
“這樣招呼朋友，可真不好啊！”
虬髯大漢說完，順手撿了一張凳子坐下。翹起一只腳，腳上是只溜金邊的布鞋。
然後，他手一拍桌子，大聲道“招呼客人連碗茶都不上的麽？”
他說話的口氣並不好，脾氣也很大。
沒人理他。
脾氣大的人當然很容易發脾氣，他忽然順手掀起桌子直接向飛雪砸了過去。
能一掌捏碎瓷碗的人手上的功夫並不會弱，再加上這人長得虎背熊腰，整張桌子飛出直使得屋子充滿呼呼風聲。
一個脾氣不好的人，實在容易發脾氣。
“真是群不識好歹的人，我真是瞎了眼。”他忽然憤怒起來，好像受了什麽了不得的委屈。
哐的一聲，飛雪用一只手按住桌子，掀起的風聲也隨之停止。他的人已經站起，拿起綺覺香面前的第二杯茶一步一步的向虬髯大漢走去。
大漢翹著腿，就看著他這樣走來。
茶在飛雪手上，大漢倒也不客氣，還未到跟前就已經做好了伸手去接的準備，可是等到明明在眼前，卻好像怎麽也拿不到。
一來二去，大漢眼睛似乎有些直了起來。
按照他的脾氣，當然是要發作的。可他看著飛雪手上的功夫，雖是想發作也得掂量掂量了。
飛雪當然是面無表情。
直到最後大漢的手已經收回，更不願意再看著飛雪。
綺覺香看到卻是噗哧一聲笑了，大漢瞪直了眼，脾氣也不知道哪兒去了。
飛雪將碗放在了大漢的手上。
大漢楞了半響將手上的碗拋擲腦後，嚷嚷道“怎麽說我帶著這樣的大禮來，也是你們的客人。”大漢說完已經一腳踩在這個人的背上。
地上的人立馬發出了痛苦的哀嚎聲。
虬髯大漢自言自語起來“今早，口岸城那塊兒不知道怎的堵的厲害，正趕上我酒蟲犯了。提著壇子正想打兩盅，不想路旁的林子裏竄出這家夥，嚇了我一跳。這家夥賊手賊腳，隨手一招，竟然招呼了三五個人，個個人都是背弓腰刀，勁服緊衣。本來沒打到酒我心裏面就不快意的很，就跟在後面想看看這群人幹什麽，直跟到這酒屋，看見有個人扛著個人從屋子裏走出來。這群人連忙找了個地方趴了下來。”
大漢頓了頓“這事兒我也不是第一次見，我看他們那樣子。就知道這是個什麽樣的人兒，見義勇為，拔刀相助這種事我若是碰上絲毫不避的，我當場先是一酒壇砸在第一個人的腦瓜上。那趴下的幾個立刻剛想跳起來，我左一拳右一腳，踢得他們東倒西歪，打的他們滿地找牙，嚇得他們是家夥事兒都沒來的及拿就跑了。就剩下這個。”他指了指腳下的人“他是跑不了了。”
他津津有味的講著方才遇到的一幕。
但是飛雪並沒有聽，因為飛雪的臉色仍是沒有表情的。
飛雪本就不是一個容易有表情的人，何況是被人打擾了那美好的一切。
只有綺覺香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問道“你是在哪兒遇到的他們？”
“就是後面長著顆歪脖子樹的小坡子。”
綺覺香輕哼一聲“我怎麽沒看到什麽長著樹的小坡子。”
大漢聽到這冷哼聲，脾氣又壞了起來起身道“姑娘這樣什麽意思，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綺覺香也道“怎麽？難道你不會騙我不成？”
大漢眉頭一皺，朝地上的人狠狠踢了一腳。
地上的人又哀嚎起來。
“說，你們剛剛來了幾個人，是來做什麽的？”大漢一時發怒，只有朝著地上的人發起火來。
綺覺香又道“我說的又不是他，你踢他幹什麽？”
大漢道“我踢他，那也是我的事，我想踢幾腳就踢幾腳。”
大漢方才說完，一陣朗笑聲已經由外傳來“不僅你踢他，我倒是也想踢兩腳！”
大漢回頭時，人已經走了進來。
“你是什麽人？”大漢脫口而出。
這人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什麽人，你只需要知道你腳下的人是我想要踢的人。”
大漢驚訝“怎麽，你也想來踢他兩腳。”
這人不做聲，走上前擡起腳做出想要踢人的樣子。
大漢也瞪大眼睛看著，誰知這人雖是走來，左手卻忽的切向大漢後腦勺。
這人出手正是大漢看在眼裏。出手不快不慢，若是躲，當然是躲得掉的。但不知怎的，大漢看著這人出手，也是看著這人打在自己身上，卻是動也沒有動。
不知大漢是不想動，還是動不了。
但無論怎樣這一掌是打了下來。
只見一口鮮血噴出。大漢就像個石頭一樣轟的倒下，壓在地上那個人身上。連一絲哼哼聲都沒有發出，倒是地上那個人。卻是在殺豬一樣亂叫。
捆著的是個瘦子，無論怎樣的瘦子被兩百多斤的壯漢壓著都會發出殺豬般的嚎叫的。
殺豬般的叫聲不僅難聽，而且十分刺耳。但這個人卻絲毫不覺得。
這個人笑了，彎下腰。捧起壯漢原本灑在地上的瓷粉。用手撚了撚自語道“這指力雖強，還缺些火候。”
眼前發生的一切也沒有吸引飛雪的註意。
綺覺香卻是開口“你又是來幹什麽的。”
“我？我不過是個路過的。”
“路過的？難道也像他一樣路過的時候也遇上了幾個看起來不像是好人的壞人。然後也走了進來？”
這人笑了笑“姑娘說笑了，這樣的謊話未免太無趣了。只有無趣的人才會講的。”
“你覺得他是在說謊？”
“難道不是麽？我雖然是個路過的。但是誰只要一說謊，我就走不動了，就忍不住想停下來看看。”
綺覺香噗嗤一聲笑了。
“姑娘覺得不是？”
“你這樣的話分明才是個謊話。”
這人淺淺一笑，略略咳了幾聲接著道“姑娘說的對，其實我不是路過的，我是來看戲的。”
“看戲的？”
“不錯！”
“這只是個小酒館，哪來的戲？”
這人道“小酒館怎麽就沒有戲，只要是人生。處處有戲。只不過有好戲爛戲而已！”
綺覺香道“哦？看來你很懂戲？”
這人笑著道“懂不敢說，只是看的多了。也能分辨些。”說完，吹去了手上的瓷粉，順手從衣袖中掏出幾粒蠶豆，咀嚼了起來。
他吃的很香，然後閉上了眼。似在回味口中的味道。
綺覺香道“看來你很會看戲，竟然還隨身帶著吃的。”
這人又笑起來，將一顆蠶豆放在右手拇指上，輕輕往上一彈。
只聽得奪得一聲，蠶豆已經入木六寸。直將屋頂上一根六寸粗細般的椽木釘出一個洞。一縷陽光順著這個洞，投射下來。照成一個光斑。
綺覺香看著這一切，也笑了起來“看來你不僅會看戲，而且很會吃蠶豆。更會扔蠶豆。”
這人道“我已經說過了，我是來看戲的。既然看戲不免要吃些什麽消遣消遣。能吃蠶豆，當然也要會扔蠶豆。”
這人長嘆一聲接著道“可惜啊，可惜啊。”
“可惜什麽？”
“我雖然喜歡看戲，但是不愛看爛戲。他們演的戲劇情還可以。但是演技太拙劣。要是能稍微提高一點。我倒是能安心看下去。只是沒辦法，沒有演技，就沒有觀眾。”
“他們在演戲？”
“當然”
“我看不出。”
“也許你不經常看戲。”
“哦？”
“要知道這戲的講究可多著呢，不說別的，就這妝容，身段，唱腔，他們都沒有。不過呢也能稱之為戲。因為他們是本色出演，屬於原生態的戲碼。原生態的戲碼，也就是老戲碼。不過老戲碼是沒什麽意思的。”
“那他們在演什麽？”
“他們只是在演自己看得懂的戲。”
“只有他們看的懂，觀眾看不懂的？”
“唉，姑娘有所不知了。他們這種戲是不會有觀眾的。”
“嗯？這是為什麽？”
“他們這種戲，傻子才會看到最後。”
“傻子？”
“是啊，因為這種戲是演給傻子看的！”
飛雪忽的怔了怔，眼角的餘光看了看這個不速之客。綺覺香也沒有接著問，因為她此時也沒有了多好的心情。無論誰突然被別人稱作傻子，心情都不會太好的。
誰知這個人剛說完，原本倒在地上的大漢忽的起身，一把抓住這個吃蠶豆的人，正手反手給了這個人幾個大耳刮。這人說話的時候嘴裏正嚼著幾個蠶豆，被這麽一打，嘴裏的蠶豆都噴了出去。竟然有些呆住了。
大漢少說有百十來斤，這幾個打耳光的力道也將這人打個踉蹌。
他一定以為大漢被他反手切暈了，但沒想到會醒的這麽快。
綺覺香看到這兒卻是拍起手來，“好戲好戲，確實好戲。”
“你看過爛戲，我聽過人放屁。”壯漢打完厲聲道。
這人醒過神來，不怒反笑。反扣壯漢的右手，微笑著道“這位壯士息怒，壯士若是喜歡聽我放屁，我大可再放幾個。”
壯漢已經跪了下來，原本他如榆木粗壯的手竟然被這人扭成一結。
“爺，留手，留手。”
話還未說完，被綁成粽子的那個人卻是從套索中跐的鉆出，像條蛇一般貼上了這個人的後背。右手已經緊緊纏著這人的脖子。一般碧藍色的短刀也抵在這人的腰間。
碧藍色的刀當然是淬過毒的。
這轉變也就發生在轉眼之間。
看地上那個人的身法奇詭迅捷，並不像是個容易被人抓住的人。
無論他們演的是什麽戲碼，至少眼前這個壯漢並不是真的踹倒了他。
既然不是就有可能是一夥兒的。
眼前這兩個人卻是纏在了這人的身上。
只見這人坦然笑著，渾然不覺得害怕，那把淬毒的刀就在腰間。只要微微一動，想他是笑也笑不出來了。但他卻不以為意。
這人道“我只是打了你一下，你又何必用刀架在我腰上呢？”
持刀的人道“你說對了，你只是打了他一下。我也只是用刀架在你腰上。這也沒什麽不對。”
話說完，刀尖又已經近了些許。
一個人對付兩個人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而一個被刀架在腰上的人對付兩個人更是困難非常了。
這人笑了，咀嚼著嘴中僅剩的蠶豆渣道“說吧，要是想殺我，你也不必對我說這麽多的。”
持刀的人也笑了“你說的不錯，你要做的只是松開他的手。然後讓我們走。”
這人道“你為什麽不殺了我，然後再走。這樣豈非輕松很多。”
持刀的熱搖了搖頭“不了，不了。我們雖然戲演的不行，但還不至於得罪觀眾。因為觀眾永遠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沒了你們，我們就要餓死了。”
這人道“如果你的另幾位觀眾出手，你們還是走不了的。又何必要挾我呢？”
持刀人嘆息道“這樣的戲連你都騙不過，又怎麽能騙過他們。以飛雪一劍的本事本就不需要看我們演完的。他們不出手，當然是還不想殺我們。”
這人道“這你也看出來了？”
持刀的人道“若沒有，我又哪有空跟你說這麽多的話。”話說完已經遠遠瞟了一眼飛雪。
飛雪靜靜的坐著似聽也沒聽見，只有綺覺香托著下巴在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持刀的嘆息道“實在是我們太笨，卻是把他們想的太笨。”
這人又道“如果我們三個一起聯手，是不是多些把握？”
持刀的人道“如今我們已經殺不了人，人也不願殺我。現在只想走。”
這人道“你走便走，卻是要挾我做什麽？”
持刀的人道“我也知道，可是我不要挾你。你便要要挾我了。”
這人道“為什麽？”
持刀人道“因為你更想我們死，我們死了。你就更容易得手了。”
這人道“你又憑什麽覺得我容易得手。”
持刀人道“你這身衣服是不是剛換沒多久，而且配了味道極重的香囊。”
這人道“我是個愛幹凈的人，除了喜歡勤換衣服，還愛勤洗澡，不然走到別人面前，豈不是會熏到別人？”
持刀人搖了搖頭“但是我覺得你洗澡與換衣服只不過是想掩蓋身上的味道。”
“什麽味道？”
“硫磺的味道。你雖然穿的很幹凈的衣服，配著香袋但還是無法掩蓋種淡淡的硫磺味道，這種硫磺味道與別的硫磺味道不同。這種特殊的硫磺味道我曾在江西的霹靂堂聞過......”
持刀人話還未說完這人又笑了“看來你們雖然笨，鼻子倒是挺靈的，但是你們既然猜出來就該做啞巴不該胡亂說的。”
這人剛笑完，腰身已然一扭，將兩個人甩開，自己卻是淩空而起，將屋頂撞出一個大洞，破碎的椽木，茅草紛紛掉落，夾雜在其中的還有數十顆黑色的圓球。
回過神來的虬髯大漢和持刀人看到黑球驚呼“不妙！”
但一聲不妙已經太遲。
圓球還未觸地就已經炸開。轟隆的爆炸聲震塌了整個屋子。
草屋四散飛起，烈火濃濃。
頃刻之間，一座小酒屋已經從十裏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的火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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