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也會來這樣的地方，看不出來，大家都說你根正苗紅，最有出息。”喬餘平常不太有什麽戾氣，但是此刻他換了一個人。

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眉眼掩蓋不住的焦躁，他煩的要死，可又沒法直接走掉。

因為許清和在家族地位太高，沒人敢動他。

“盼睦，爺爺讓你回家吃飯，你總是不理會，免不了招人話柄。這不是你的泉水村，在京華你必須聽我的。”

這兩個人，誰也不讓誰，那些對著白燃的好脾氣好嘴臉都是假的，許清和瞧不起的看了喬餘一眼，那種嫌棄厭惡，不夠明顯但足夠讓人難受。

喬餘一聽盼睦兩個字就要炸毛。

“不許這麽喊我，我有名字。”

“在這裏，你只能姓許，名盼睦，這是爺爺取的名字，你沒資格議論。至於三嬸給你叫的名字現在只是你的藝名，這是我容忍你最後的底線，再惹出其他事情我不管。”

許清和轉身離開，又想起來一件事：“德叔不是你的下人，別對他大呼小叫，不懂規矩就回家多呆幾天，到時候你就知道規矩兩個字怎麽寫。”

喬餘看著他往前走，真想用個啤酒瓶砸死他，或者讓他那些冠冕堂皇統統消失。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虛偽。

白燃走在熟悉的道上，今天是自己一個人，不一會她聽見跑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忍不住想回頭的時候又忍住了。

她放慢自己的步伐。

沒一會，腳步停下來，他走在她的身後。

少年人的那種清秀聲音傳來：“你不必躲著我，我下午只是告訴你我的心意，除此以外，我不要你對我做出什麽回應。”

“在這裏，我們都是工作。”他很冷靜。

喬餘不是棠雲生，他不是那個強迫白燃的人，他要求的是她能看得見他。

不是當孩子，不是當弟弟，而是當男人。

“白燃，你可以不可以正常面對這些關系，不要躲避，不要當一個幼稚的小孩，更不要放任。”他忍不住的說道。

白燃停住腳步，她回頭，沖到他的面前。

她發誓她真的沒有哭，只是天氣太冷了，鼻子酸了，有些難受。

“我是小孩，我幼稚，我沒辦法處理這些關系，那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我應該怎麽辦？”

“我應該告訴棠雲生，這段關系結束了，然後他就會聽我的嗎？他能離開我的世界嗎？”

“還是我哭著和你說幫幫我，你幫我躲開他，然後你們之間最後誰贏了，我就跟著誰？”

“我是個物品嗎？我不能有選擇的權力嗎。”

街道上空無一人，周圍也沒什麽建築物，都是寬敞的大道，聲音傳出去帶著憤怒和委屈。

她喘著氣，輕聲問他：“不管我怎麽做，都是我自己啊，我只要成為我自己。”

“我受夠了成為你們的附屬品。”

她說不下去了，她蹲下去，心臟砰砰的跳。

就在喬餘想蹲下來問她怎麽了的時候，她又站起來，然後狠狠的挖了他一眼，往前走，走的越來越快。

“我只是累了，我只是想當作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她停下來。

淚流滿面。

“我只是覺得活夠了，這也不行嗎？”

她像是個病了很久的精神患者，情緒好的時候非常好，情緒差的時候全世界都欠她的。

她也不想的，可她已經盡量的做好了。

但無論是哪一種，她都不是自己，她都在做別人希望她做的事情。

喬餘自從她說完最後一句話就再也沒說過什麽，只是跟著她一起回到小區。

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

大概是心累，她什麽都沒想，躺在床上，睡得很快，半夜驚醒的時候，窗戶外面通紅，她走過去，發現著火了，但是不知道火源在哪。

大門傳來劇烈的拍打聲。

喬餘使勁的敲門。

樓下的工作人員上來。

“喬老師，快下來吧，火源在頂樓，一會就該燒下來了，快走吧。”

“白燃還在裏面？”

“白老師嗎？那您在這，我下去叫人。”

“白燃，白燃，開門。”

白燃這才反應過來，她跑過去開門，將衣服套上，剛一打開，喬餘抓著她就下去。

她跟著他的腳步往下跑，等到了一樓的時候，還沒出去，她掙脫開。

往回。

所有人都在往下，只有她跑上去。

她剛才忘了，櫥櫃裏還放著喻星雲的項鏈，那是婆婆給的保命符，他死之前拽下來留給她。

她一直都放在自己的身邊，融化了做成一個金項鏈，都以為那只是一個簡單的小飾品。

“白燃回來。”

喬餘還想沖進去的時候，有人拉住他。

消防隊的聲音傳來。

白燃在門口的時候聽見了，她趁著火不大，翻箱倒櫃的找到了東西，就在要跑下去的時候，火已經開始燒下來。

她聞到了刺鼻的煙味，墻壁都像是個在大火裏一樣，熱的人發燙。

她捂住鼻子跑下去，等到了一樓，有人接她出來，喬餘看見她的時候，跑過去抱住她。

就像是失而覆得的一件禮物，他嚇得魂不附體。

“白燃，白燃。”他感受到懷裏的人失去了意識，項鏈死死的勒在手裏。

沒人註意到她手上的東西，喬餘抱著她上了救護車，手軟下去。

叮當一聲，東西掉落在一旁的小花壇。

周圍亂哄哄的，沒人在意。

沒人看得見那個細小的項鏈。

她只是吸入了濃煙，人有些發暈，到醫院沒一會就醒了，她找遍自己的口袋都沒找到那個項鏈。

喬餘結完賬回到急診室就見她想拔下吊瓶的針管。

“做什麽？”他按住她。

每次來醫院她都很焦慮的樣子，在這裏一刻都呆不下去。

“我不想在這，我沒事，現在很好。”她心臟有種窒息感，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醫院看病。

就連治療的時候都是選在私人工作室，平常沒事過來她覺得自己已經好了。

可只要躺在這個床上，她難受的不行，特別是急診。

當初白風素送在急診，後來重癥，沒多久人就走了。

“項鏈，你看見我的項鏈了嗎？”

喬餘下意識看的是她的脖子，搖頭：“我沒註意。”

在老小區，火已經得到了控制，外墻一片漆黑，棠雲生站在角落裏，隱入黑暗，他手裏一個金項鏈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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