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大清早，肖嵐慧的爸爸肖成功騎著敞篷小三輪載著肖琴母女前往鎮上搭車，他特意把車開到了肖新華家門口。

肖新華一家三口正在院裏吃早飯，聽到“滴滴滴”的喇叭聲，默契地起身朝門口走去。

“老成，”肖新華打招呼，“幾點的車啊？”

肖嵐慧回答：“咱們去鎮上搭中巴車，到了縣裏再搭高鐵，十二點的車。”

肖新華點點頭：“那還早，不著急。”

肖成功說：“新華，我拜托你點事。”

李春蓮笑答：“什麽拜托不拜托的，有事只管說。”

肖成功憨厚地一笑：“到了鎮上，我把小三輪放在橋頭那家糧油店門口，鑰匙就放糧油店老板那裏。新華，我們這一去恐怕最短都得十餘天才能回來，所以想麻煩你這兩天抽個空，去鎮上幫我把小三輪騎回家。在人家店門口放十天半個月的，也不是那麽回事。”

肖新華點點頭，豪爽道：“這不就一句話的事，我下午就去幫你騎回來。”

肖琴連忙道謝，又說：“我家前山那塊茶園裏有棵枇杷樹你們知道吧，已經見黃了，再有一個禮拜就得熟透，你和春蓮過幾天去摘來吃。你們要是不去摘，要麽便宜了高祥那個手腳不幹凈的，要麽就爛樹上了。”

李春蓮和肖新華對視一眼，點頭道：“行，我過兩天去看看，要是有什麽事要幫忙的，隨時打電話給我們。”

肖燃什麽話都沒說，沖肖嵐慧笑笑，一切寬慰、鼓勵的言語都包含在這一個笑容當中。

肖嵐慧一家三口一走就是一個禮拜，肖燃有心問問對方是否順利，需不需要幫忙，但又怕打擾對方，只得靜靜等著。好在當天晚上肖嵐慧就發了一條朋友圈，只有短短四個字：目前順利，但也叫人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中午，肖燃剛做好午飯，老爸老媽也剛巧回到家。

老爸挑著一擔子桑葉哼哧哼哧的走進院裏，用擔柱撐著扁擔靠著院墻。老媽背著大竹籃，竹籃上面還橫放了一大袋桑葉，看著就沈重無比。

家裏的蠶已經過了四眠，接下來的一周便要敞開了肚皮吃桑葉。肖燃本來今天也是要去幫忙采摘桑葉的，早上餵雞的時候被竹片劃傷了手背，老媽便說什麽也不讓他去，讓他在家裏好好待著。

裝桑葉的袋子是把幾只尿素、史丹利覆合肥的袋子拆開後重新裁剪縫合而成的，低成本又牢固。

肖燃走過去捏了捏那裝滿桑葉的蛇皮縫合袋，硬邦邦的，完全可以當做沙袋使用，可見塞得很緊。

“媽，”他問，“上午怎麽摘了這麽多，那些蠶一頓吃不完吧？”

李春蓮擦擦汗，回答：“下午不去摘了，這是一天的量。”

肖燃點點頭，道：“難怪。”

卻聽李春蓮又道：“下午咱們去把你肖叔叔家那樹枇杷給摘回來，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回來，爛在樹上也太可惜了。”

肖燃想起一周前的那個早晨，肖琴在院門口囑托的話，便道：“媽，下午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李春蓮瞧瞧他的手：“你的手怎麽樣，疼不疼，可別再把傷口崩裂了。”

“媽——”肖燃哭笑不得，“就劃傷了破了層皮而已，過兩天就能愈合。”

李春蓮猶豫了一下：“那行，那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在樹下給我們打下手。”

已經到了五月中旬，乍暖還寒的天氣徹底過去。這一周來天氣大好，溫度一天比一天高，小雞仔也是一天一個樣，茁壯成長著。

下午三點，日頭開始西斜，溫度降下來一點，肖燃才跟著老爸老媽前往肖嵐慧家的那片茶園。

枇杷樹就種在茶園正中央，一串串黃澄澄的枇杷果就墜在枝頭，實在太過於出挑，隔著老遠就看到了。

村裏種枇杷樹的不在少數，肖燃家也有兩棵，但在他上初中那年都因為蟲害而死掉了，後來也嘗試著種過，但沒有種活。

他們這裏不搞果樹種植，家裏種個一兩棵梨樹、桃樹等都是供自家人飽一飽口福，每年長了果子就吃，沒長就不吃，因此也未曾精心打理過。既然是沒種活，後來便也作罷了，因此自家裏的枇杷樹死後，肖燃就再也沒痛快地吃過枇杷了。

走到樹下，肖燃擡頭看著那飽滿橙黃的枇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說道：“媽，這也太多了吧，咱們能吃的完嗎？”主要是枇杷不好保存，若是常溫放置，至多兩天就該壞了。放冰箱裏也不行，時間長了枇杷會變黑。

李春蓮擡頭看著碩果累累的枇杷，也是感到愁煞人，說道：“要是自家的樹倒好辦，拿回去給鄰居分一分就沒了，但這是嵐慧家的樹，我們怎好慷他人之慨，要讓人說閑話的。”頓了頓又自顧自嘟囔，“要不讓你爸給你外婆送點去，要是這枇杷跟土豆一樣能夠久存就好了……”

肖燃聽在耳裏，突然靈機一動道：“媽！我們做成罐頭或者熬成枇杷膏怎麽樣？等嵐慧他們回來了，就拿他們家去。”

李春蓮拍了拍枇杷樹幹，驚喜道：“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前不久成功熬制了三月泡果醬，對此她非常有信心。

肖新華無奈地笑笑：“你們真是不怕折騰，我下午去鎮上的中藥店問問有沒有川貝。”

肖燃幹勁滿滿：“那就熬川貝枇杷膏，等會兒回家了我就上網搜搜教程。”

三人商定好，便開始摘枇杷。

枇杷樹粗壯但不高，樹幹比成人大腿粗，足以承受住一個成年人的重量。肖新華輕松爬上樹，雙腿岔開踩在樹杈中間，伸手去夠樹冠上的枇杷。那裏的果子接受的光照最多，所以最先成熟，最飽滿也最甜。

枇杷都是成串長的，跟葡萄一樣，揪住枝丫用力一折，一串枇杷便下來了，采摘倒也順利。

肖新華腰間系著竹簍，摘下一串枇杷就放竹樓裏，滿了的話就勾住繩子，把竹樓遞給樹下的肖燃。肖燃把枇杷放在大竹籃中，又用竹竿挑著繩子，將控竹簍遞給站在樹上的老爸。

摘了滿滿當當的幾竹簍之後，樹冠上的枇杷基本上已被摘光。

肖燃看著老爸汗濕的後背和打顫的雙腿，再一次忍不住道：“爸，你下來，我上樹去摘吧。”

“不用了，”肖新華一邊往樹下爬，一邊道，“剩下的用竹竿摘就行了。”

“行，那我來。”

肖燃拿來從家裏帶來的那個細長竹竿，擡頭尋找目標。這個竹竿並不是光禿禿的，頂端留著竹子的一截枝條，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倒“人”字形的豁口。

肖燃看中遠處的一串枇杷，將豁口對準枇杷樹的枝條，然後旋轉手中的竹竿，那串掛滿枇杷的枝條就被輕松折斷，掛在竹竿的豁口上邊。他小心地將竹竿往回收，拿到了枇杷，放進了竹簍裏。

三人忙活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把滿樹金燦燦的枇杷采摘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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