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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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不過一個星期不在家,姜昀謙已經快瘋了。

這九年來他用的都是“愛妻鬧鐘”,老婆每天準備好香噴噴的早餐,便會進房叫醒他享用,他早就連鬧鐘要怎麽調都忘了,更忘了被鬧鐘驚人的鈴聲嚇醒有多令人精神衰弱。

他更不知道,每天送兒子上學居然是這麽累人的差事,因為和自己上班的方向不順路,向來都是由老婆開著她的小車送兒子去學校,現在少了她幫忙,他每天都得痛苦地提早一個半小時起床,像部隊趕操練一樣地又忙又趕,還三天兩頭跟著一群家長陷在車陣中,幾次害兒子差點遲到,急得在他耳邊哇哇叫,油門一踩,紅單多收了好幾張。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兒子夠聰明,下課不趕時間,老婆便早早訓練他自己搭公交車回家,否則每天要過去接兒子下課再回來繼續工作,他用想的就頭大。

只是讓兒子一個人待在家裏等他回去,他一樣不放心,好不容易托人緊急找了個家教兼保母,可以待到晚上八點,但是才上任兩天就被調皮的兒子氣得宣告放棄,兒子還很理直氣壯地告訴他,是他把媽媽氣跑,就該代替媽媽照顧他,不然就去把媽媽找回來。

難得地,他無言以對。

畢竟兒子說的是事實,如懿就是兒子最有耐心和愛心的家教兼保母,要不是他把老婆氣跑,哪來那麽多麻煩?

只是,她未免也太無情了。

已經離家一個星期,什麽事都透過小妹和他聯絡,也不接他電話,真的是氣到連他的聲音都不想聽的地步?

他想她想得要命,就算能聽聽聲音也好,她倒是絕情,人不想見、聲音不想聽,把兒子丟給他之後,就真的懶得理他們父子,完全出乎他意料。

慘了,該不會老婆獨居後忽然發現沒他們父子倆礙手礙腳,日子過得輕松自在,下定決心要拋夫棄子,追求她自由自在的新生活,一去不回頭了?

難道他這個老公真有那麽失敗,一點都不值得留戀?

還以為老婆愛他愛得要命,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自己,現在看起來,似乎只是他自信過剩、一廂情願的想法。

鈴~~

辦公桌上的手機響起,打斷了姜昀謙的煩躁思緒,一看是家裏打來的電話,他不敢耽擱,立刻接聽。

“餵?”

“爸爸,我肚子好餓,你什麽時候回來?”姜瑋仁下課回家一個人好無聊,越等肚子越餓。

“爸爸會盡快處理好手邊的工作,早點下班回家。”

他低頭看了一眼表,雖然公司是自家開的,可是今天的工作剛好都有時效性,不能放著不管,估計最快也還要兩個小時才能下班。

“不然你先去附近那間炸雞店買個雞排吃,晚上爸爸再帶你去吃大餐。”他心疼地幫兒子想個暫時解饑的方法。

“不可以。”兒子在手機那頭想都沒想便一口回絕。“媽媽說過,一個星期最多只能吃一片雞排、一只炸雞腿,再多會變成大胖子。我這個禮拜的分都吃完了,不可以再偷吃,不然媽媽知道會生氣。爸爸惹她生氣,我又不聽話,媽媽一直放假不回來怎麽辦?”

姜昀謙聽著兒子的童言童語,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這些年,他忙著跟大哥一起拓展公司業務,回家大多負責“玩兒子”,教養的重任幾乎都由如懿一肩扛起,他知道如懿把孩子教得很好,卻沒想到比他原本以為的還要更好。

媽媽明明不在家,就算吃上十片雞排也不會有人知道,但這孩子依然信守答應媽媽的話,也不因為沒人管而為所欲為,相較之下,他這個老是對妻子的善意叮嚀陽奉陰違的老爸,真是有些汗顏。

“爸爸,我也不想吃大餐。”連吃一星期的餐廳,姜瑋仁真膩了。“我好想吃媽媽煮的咖哩飯,還有蔥爆牛肉、炒山蘇……”

聽兒子一道道念著老婆的拿手菜,姜昀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都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阮如懿何止抓住他的胃和心,根本五臟六腑都握在她手裏,害他這陣子像游魂一樣,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瑋仁,爸爸知道外面賣的東西沒有媽媽煮的好吃,可是現在媽媽不在,爸爸又沒媽媽厲害,會煮那麽好吃的飯菜,你就委屈一點,爸爸帶你吃什麽,你就吃什麽,好嗎?這樣吧,你不是想吃咖哩飯?爸爸待會兒下班就買咖哩飯回家給你吃,好不好?”

“……好。”

“那你乖乖做功課,爸爸也要工作,不聊了。”

“嗯,爸爸再見。”

和兒子的通話結束,姜昀謙心裏滿是歉疚。

即使說了要買咖哩飯回家,兒子回覆的口吻依然沒有一絲欣喜,畢竟不是媽媽親手煮的,即使是名店名菜,再怎麽好吃也敵不過孩子最熟悉的媽媽的味道。

只是他想幫也幫不上忙,因為孩子的媽根本不和他聯絡,要他去哪裏找孩子思思念念的飯菜香?

不想了,想也沒用。他放下手機,挺直腰桿,集中精神開始處理公事,才能早點回家陪兒子。唉,父兼母職的日子,他到底還得熬多久?

因為掛念兒子,姜昀謙火遠處理完公事,找到一間咖哩專賣店買了兒子愛吃的海鮮咖哩飯,飛快沖回家餵飽寶貝兒子的胃。

“好了,開動!”

“等一下!”

姜昀謙才剛打開免洗筷,馬上被兒子伸手搶過去。

“幹麽?”難道兒子有收集免洗筷的怪癖?

“爸爸,媽媽不是有交代,說不可以用免洗筷,對我們的身體不好又不環保,你怎麽都不乖乖聽話?難怪媽媽會生氣。”

換作平日,這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笨小子,早就被他老爸拎起來打屁股。

但今天姜昀謙被兒子念得好順耳,感覺像看見小一號的老婆在面前嘮嘮叨叨,好有親切感。

唉,他這人真是犯賤!

從前,她在面前轉來轉去、念來念去,他嫌煩、想要自由,現在人家給他完全的自由,耳邊完全凈空,連個影子都不給見,他反倒懷念起有人跟前跟後叮嚀這囑咐那,時時刻刻被關心的感覺。

“爸爸,用筷子。”

在姜昀謙感慨的短短時間內,兒子已經奔去廚房拿來兩雙筷子,他接過兒子送上的筷子,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或許如懿不是硬起心腸放下他們父子不管,無論再怎麽生他的氣,瑋仁仍舊是她的心肝寶貝,按理說,她應該會忍到孩子回來再一起帶走……

她刻意留下兒子,應該是不放心他一個人生活,所以忍痛將瑋仁留下來陪他、照顧他。

是吧?所以氣歸氣,老婆心裏還是掛念他的,他想的應該沒錯吧?

“爸爸,有那麽好吃嗎?”姜瑋仁皺眉看著老爸邊吃邊微笑的模樣,非常礙眼。“我覺得好難吃,根本比不上媽媽煮的。”

“難吃你都一下子吃了快一半,要是好吃你不就連餐盒都吞下去了?”姜昀謙馬上洩兒子的氣。

“那、那是因為我肚子很餓,而且媽媽說要珍惜食物,有得吃就很好了,所以再難吃我也會把它吃光光。”他死都不會承認其實滿好吃的。“反正媽媽做的咖哩飯是世界第一,全宇宙都沒人比得上喔!”

姜昀謙微笑看著兒子邊說邊手舞足蹈的誇張表情,哪裏不明白兒子是擔心他吃外食吃得太滿意,覺得有沒有老婆煮飯都沒差,要不要回來都沒關系,所以極力在他面前誇大媽媽的長處,真是個超愛媽媽的傻兒子。

“嗯,其實我也這麽覺得。”看見兒子的笑臉,他也跟著笑開。“等媽媽回來,我們請她再煮世界第一的咖哩飯讓我們吃個過癮,好不好?”

“好!”

知道爸爸也有找媽媽回來的意思,小男孩安心了,連晚餐都變得更加美味,父子倆一下子就把份量不少的餐盒吃個精光,一起打了個飽嗝。

“爸爸,媽媽還要多久才會回來?”啃著飯後水果番石榴,姜瑋仨一臉期待地望著老爸。“暑假很久,你可不可以跟媽媽說,放寒假就好?”

“如果你媽肯聽我說,我會要她放春假就好,現在、立刻、馬上回家。”

“那你現在跟她說!”小男孩雙眼熠熠發亮,滿是期盼。

“你媽不接我電話。”在兒子面前他實話實說,用不著怕丟臉。“爸爸這次好像真的讓她很生氣,媽媽氣到連話都不想跟我說,要等她氣消了,肯和爸爸說話,我才能勸她回家。”

“爸爸做了什麽事讓媽媽那麽生氣,氣到身體不舒服,要離開我們去放假休息那麽久?”

“爸爸說錯話了。”

“說錯什麽話?”

“嫌她管太多、太煩--”

他才說了一句,就見兒子立刻瞪大眼、倒抽一口涼氣,他自動將剩下的話吞回肚子裏,免得兒子直接嚇昏。

“爸爸,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媽媽!”姜瑋仁嘟起小嘴,一臉不悅。“媽媽每次管你都是因為你不聽話,做了對自己身體不好的事。媽媽說過,她念我們、管我們是因為我和你是她的心肝寶貝,她要我們全部健健康康陪在她身邊,一個都不能少,因為她很愛我們,哪個生病還是受傷,她都會很心疼。媽媽為我們好,你還嫌她煩,難怪媽媽會難過到身體不舒服,是爸爸的錯沒錯,你一定要跟媽媽道歉。”

姜昀謙被兒子數落得灰頭土臉。才八歲的孩子,人小鬼大的,說得頭頭是道,簡直比他這個三十好幾的老爸還懂事,讓他不知道該覺得安慰還是丟人?

“兒子啊,等你長大就知道,有時候大人嘴巴說的和心裏想的不一定一樣,明明知道有些話不對,不應該說,嘴巴還是會吐出大錯特錯的話;其實知道錯了,可是又不好意思認錯,硬要說自己對,這就是大人。”

“為什麽?話不能亂說、做錯事就要道歉,像我這樣的小孩都知道,為什麽爸爸變成大人就不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他苦笑,摸摸兒子的頭。“好了,爸爸到廚房洗筷子,你把作業和聯絡簿拿到客廳放好,待會兒找要檢查。”

“喔。”

兒子乖乖跑回房裏拿作業,姜昀謙也把桌上收拾一下,將餐具收拾去廚房清洗。

從國外返臺度假的朋友已經南下到高雄,而幾乎每晚聚會到深夜的朋友們又開始各忙各的,回歸自己的事業和家庭,唯獨他付出的代價最大,把老婆氣跑了,到現在都還沒找回來,一個人每晚抱著枕頭睡,大熱天卻從身體冷進心底,怎麽都睡不習慣、不安穩。

“哈啾!”

他打了個噴嚏,滿手的泡泡,只好用手臂搓搓發癢的鼻子。

因為自己容易對灰塵過敏,老婆每天都將家裏打掃得一塵不染,他的枕頭、棉被更是四、五天便拿去曬得松松軟軟,滿是陽光的味道,塵蟎休想在如懿手下存活。

如今老婆不在家,他又沒時間打掃整理,也不曉得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總威覺空氣間像飄滿了無數看不見的過敏原,害他動不動就鼻子癢打噴嚏,偶爾還會覺得呼吸不順。

唉,以前他還調侃老婆對自己過度保護,用不著打掃得這麽幹凈,結婚前他不喜歡別人整理房間,久久才自己動手整理一回,還不是過得平安無事?

但是習慣真是很可怕的東西,現在看見家裏有點亂就覺得不舒服,全身不對勁,這個周末恐怕要變成“家事日”,自己得動手來個大整理了。

只不過,再怎麽整理,還是總覺得不對勁。

這個家少了女主人,就像料理沒放鹽,再高級的食材吃入嘴裏,一樣平淡無味,甚至難以入口。

婚前一個人過得輕松自在,如今習慣聽著另一人的呼吸入眠,習慣看電視時有人倚在自己身邊,習慣下班回家時迎接自己的那張甜美笑顏,一下子失去了,像自己心裏盤根錯節生長的大樹忽然被人硬生生連根拔起,一顆心四分五裂,連呼吸都會痛。

他可以花錢請人打掃家裏、煮飯、洗衣,甚至接送孩子上下課、教孩子做功課,要找女人暖床更不是問題,然後過著想工作就工作、想和朋友聚會狂歡再也不用事先報備,回家也不需要聽任何人嘮叨的白在生活。

但是他不想也不要,面對天上掉下來的自由連一絲尋歡作樂的興致都沒有,明明沒人管,卻仍努力想依照一家三口多年來的生活習慣度日,甚至為了照顧兒子而成了“宅爸”,待在家的時間比老婆在的時候更多。

原來,即使沒人管,升格為人夫、人父的他也早已習慣為家人約束自己行為的生活,已經愛老婆愛入骨子裏,習慣她的存在,對她的照顧、呵護依賴成性,根本無從割舍,誰都無法取代她在自己心中和這個家裏的地位。

以為不可能失去,所以輕忽其中的重要,直到失去了才發現沒老婆叨念、無拘無束的生活,根本沒有想象中快樂。

最在乎的人不在身邊,自由成了寂寞的同義詞,日子反而越過越讓人悶悶不樂。

算了,男人的尊嚴算什麽?只要老婆願意回家,別說要他道歉,要他寫悔過書都行,他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再聽不到她的聲音、見不到她的身影,他真的快瘋了。

唉,鬧到讓爸媽知道痛罵自己一頓也無所謂,這一、兩天如懿再不跟他聯絡,幹脆報警協尋--

“爸,媽媽的電話!”

仿佛是呼應姜昀謙心中的呼喚,終於讓他盼到妻子的消息,他趕緊關上水龍頭飛奔到客廳,興沖沖地接過兒子手中的電話筒。

“如懿,你人在哪裏?我馬上去接你回來!”

阮如懿原本還擔心會聽見丈夫冷淡又無關緊要的響應,沒想到他第一句話就說要馬上接她回家,惶惶不安的心瞬間定了下來,甚至開心得想哭。

“我--”

她才開口,手機就被湊在身旁偷聽的小姑一把搶走。

“二嫂,你幹麽把電話推給我?”

姜雅棠故意把手機拿得遠遠的,嚷嚷的音量一下大一下小,像是自己真的正在和阮如懿互相推拉。

“二哥,二嫂要我跟你說,她過得很好,暫時還不打算回去。”

問題是阮如懿原本要順著臺階下,讓老公接她回家的,聽姜雅棠這麽一說,她臉都黑了。

“什麽?”姜昀謙一聽,心頓時涼了一半。“你叫如懿聽,我跟她說。”

“唉,二嫂就是怕跟你說她會心軟,所以才要我轉答嘛!”她說得跟真的一樣。“我現在在二嫂住處,房子雖然不太,但是環境真的不錯,還有門禁管制,安全應該沒有問題,二哥,你可以放心。”

姜昀謙心裏超級不是滋味,這姑嫂倆什麽時候威情好成這樣?老婆離家出走只跟小妹聯絡,什麽事他都得透過小妹的傳達才知道,越想越嘔。

“我怎麽可能放心?你二嫂現在住在哪兒?把地址報給我。”

“不可以啦!二嫂說她不是一時意氣用事離家出走,是認真考慮,真心認為你們兩個人應該分開一陣子冷靜一下,再談談要不要繼續這段婚姻。她說希望暫時不要見面,至少給她兩個月的時間整理心情--”

“兩個月?!”

“太少?”

太少?!

要是小妹人在面前,姜昀謙一定狠狠賞她一個大白眼。

一個禮拜看不到老婆他就快瘋了,兩個月抱不到老婆,要他怎麽活引

但是他也不能逼得太急,萬一讓老婆氣上加氣,無限期延長分居時間怎麽辦?

“你告訴如懿,我頂多只能接受兩個禮拜。”

“可--,”

“還有,這個星期算在裏頭,所以下禮拜她如果還是避不見面,我就直接報警恊尋。”

“報警?!”這下換姜雅棠嚇到了。“二哥,你瘋啦!想把這件事搞到人盡皆知嗎?你的臉會丟光耶!”

“我無所謂。”他豁出去了。“你告訴如懿,如果她覺得一個人輕松自在,真的想放自己一段長假,在外頭住兩個月,我不會強逼她立刻回來,但是一個禮拜後不管她怎麽想,至少也要先告訴我她住哪裏、當面跟我談談之後再說,否則我就把她當成失蹤人口,報警處理。”

“好啦,你等一下,我跟二嫂談談。”

說是這麽說,其實姜雅棠只是摀住手機,停頓片刻唬他。

“二哥,二嫂答應了,到時候她會再打電話給你,先掛嘍!”

“等等--”

姜昀謙阻止的聲音硬生生被妹妹截斷,她結束通話,把手機還給阮如懿。

“騅棠,我是不是有哪裏得罪過你?”結果從頭到尾只聽到丈夫說了一句話,阮如懿好哀怨。

“蛤?”姜雅棠一頭霧水。“沒有啊,二嫂你脾氣好、待人又客氣,怎麽可能會得罪我,你幹麽突然這麽問?”

“如果不是我得罪你,那是你二哥嗎?要不然他都低頭說要接我回去了,為什麽你還搶我手機,說什麽我要兩個月後才考慮見他?我才不想一個人在外頭待那麽久,我想--”

“你想功虧一簣嗎?”姜雅棠打斷她的話。“才一個禮拜,二哥根本感受不了太多你不在身邊的困擾,何況他只說要接你回去,又沒跟你認錯道歉,你怎麽知道他是因為愛你、需要你才急著接你回去,而不是家裏少了免費女傭很麻煩,所以需要你回家洗衣煮飯帶小孩,讓他能繼續過他的好日子?”

簡單幾句話,立刻把阮如懿歸心似箭的熱度全部澆熄。

是啊,老公只說要立刻接她回去,但是沒說想她,也沒說自己錯了,小姑說的情況,的確也不無可能。

“二嫂,我這次可是為了你“大義滅親”,全是站在你的角度、為你著想才出謀獻策,你信我絕對沒錯。”姜雅棠輕拍胸脯,俏麗的瓜子臉上自信滿滿。“有些男人就是賤--比如我二哥,你對他越好他越不知道珍惜,好像真的抓不住、快要失去了,他才會開始緊張。如果三哥一說要接你回去,你馬上收拾包袱跟他走,這輩子就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以後說什麽他依舊是左耳進右耳出,因為他知道自己吃定你,我們這個禮拜的努力也全都是白費心機了。”

“你說的話的確有道理,可是離家兩個月實在是太長了,再怎麽跟你二哥鬥氣,也要考慮一下無辜的瑋仁--”

“我說兩個周本來就是開給二哥殺價的。”姜雅棠笑得得意。“時間說長一點,才顯得你不是愛他愛得要命,沒有他不行,讓他更緊張一點。事實也證明我說得對,二哥剛剛在電話裏馬上就把兩個月砍到兩個禮拜,還要你最遲下個禮拜一定要親自跟他見面,不然他就報警。”

“所以我再等一個禮拜就可以回家了?”幸好不必真的等上兩個月,阮如懿這才松了口氣。

“當然不是。”姜雅棠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和二哥見面的結果。“二嫂,你可不要一見到二哥就被他牽著鼻子走,就算他跟你道歉,你也要擺一下架子,要他再給你一些時間想想,至少要拖上一個月才能答應回家,嚇到他再也不敢把朋友看得比老婆重要。”

“可是……”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也要趁這段時間找回自己,不要把心思全放在老公孩子身上。像你為了不想讓自己老是待在這裏睡覺、發呆、想老公孩子,跑去報名參加語言補習班,不是學得很有興趣,也多認識了一些朋友?這樣的日子絕對比每天待在家裏重覆洗洗刷刷的工作有意義多了。”

她也不開玩笑,認真地接著說:“我覺得你為了二哥的健康努力維持家裏整潔,幾乎已經到了有潔癖的地步,不只自己浪費太多寶貴的時間在過度的清潔工作上,也會對家裏其他人造成一定壓力,而且生活重心全放在老公和兒子身上,對他們過度關心是一定的,懂得感恩的人會覺得被照顧得很幸福,可是神經大條的人就會覺得被管得很煩。”

阮如懿聽懂了。

小姑的意思是,這回夫妻爭執並不全是昀謙單方面的錯,她可能真的對丈夫的一切掌控太多而不自覺,所以他長年累積的壓力才會藉由某個時機噴發,如果她自己不改變,回家後,一樣的爭執依舊有可能再度發生。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懂了。所以說,你就當是長年工作後放自己一個長假,好好享受和二哥結婚前做單身女郎的自由生活,都日夜努力工作九年沒休假了,最少也要踩住一個月的底限。要知道,等你回家之後,可能一輩子再也沒有這種好機會,真要被我二哥一輩子緊緊拴住嘍!”

最後一句話在阮如懿耳裏聽起來不像威脅,反倒是最甜蜜的期待,讓她不由得淺淺笑開。

“好吧,就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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