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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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冰層後,通道越來越低,越來越小。剛開始王顏還是被扛著,後來幹脆就被拖行。兜兜轉轉十分鐘左右,終於前面出現一個半人高的小洞口,擠出去後,豁然開朗,一大塊封閉的空間出現在王顏的面前。

這裏應該就是柳文才口中的實驗室,僅有四五個工作人員。冰層內部的溫度非常低,所以內部的人員都穿著厚實的衣服,柳文才把王顏丟到了地上,大喊一聲:“老柳!新鮮熱乎的新歷人!你不來看看啊!”

一聲傳到,每個工作人員都齊刷刷地看向王顏這邊,動彈不得的王顏,到了這一刻,也沒有了恐懼,直挺挺地看著那些圍觀他的人。這時候從機器後面走出來一個頭發稀疏、帶著眼鏡的瘦小男人,年紀顯然是大了。背手拱肩,瞇縫著眼,看著王顏。柳文才看正主出來,朝著王顏就是一腳,王顏吃痛翻身,綁在身後的雙手露了出來,剛才被割的傷口還在快速愈合,每秒鐘都在修覆。

“剛割的,好像快好了。您要是看不清楚,我再割一刀。”柳文才說罷又拿出匕首,在王顏的衣服上蹭了蹭血,眼瞅著又要割一刀。

“不用了,新歷人舊歷人,我還是看得出來的。”老者一推眼鏡,沈悶了一會兒,說,“多少錢?”

“老柳,二叔,您這不是見外了嘛。您實驗室被封,還是我給您找到這塊地的呢。雖說環境差點,但是勝在隱蔽啊。您看我問你要錢了嗎?怎麽張嘴就提錢呢,生分,生分啦!”柳文才笑道。

“要什麽?”老者沒有接茬,直接開問。

“二叔,我聽說,您老這實驗,是為了研究,怎麽把新歷人身上的T細胞,轉移到舊歷人身上。”柳文才咧了一嘴的笑,欲望噴薄欲出,“實驗已經到了最後階段了吧,就差一個試驗品了吧,您看我怎麽樣?”

老者輕蹙眉頭,面無表情,沈靜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話:“成功率只有三成,你要試嗎?”

柳文才挑挑眉,不以為意地說:“二叔,我相信你,三成肯定不至於。咱倆是血親,我相信,您不會害我的。”

老者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球,然後顫顫巍巍地戴上,吐出了一個字:

行!

王顏縮在地上,大腦飛速運轉,盤算著各種自救的辦法,然而結論都是沒有用。實驗室的人將王顏架起,擡到實驗的玻璃房內,脫光了渾身的衣服。王顏可以反抗,但是他知道反抗並沒有什麽實際作用,與其浪費力氣在這裏,還不如盤算著能不能找到別的出路。

□□的王顏縮在房間的角落裏,這裏已經看不到柳文才和他二叔的情況,只有一男一女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在為王顏放熱水,準備洗漱。

“你們兩個,想要T細胞嗎?”王顏試探性地問道。

女人沒有反應,繼續放水,男人則擡頭看了王顏一眼,隨後又收回了眼神,沒有回應。

“你們這個實驗的項目真的很愚蠢啊,把新歷人的T細胞轉移出來有什麽用,那也只是拆東墻補西墻啊。T細胞在新歷是最普遍的技術,每個人出生都是免費註射的,要多少有多少,何必在這裏費盡心思去轉移呢?”

女人聽完不禁冷笑一聲,男人面露難色,低聲說了一個字,“姐。”女人不理會,回頭睥睨了王顏一眼,帶有命令的口吻說:“過來洗澡,等會兒我給你備皮。”

王顏疑惑,心想,這為啥要備皮啊?他們這是打算從哪兒取出T細胞啊?

“你去給他做個皮試,動作快點,原料快過期了。”女人說。

男人極為聽話地走到王顏的身邊,拿出腰包裏的手術刀,怯懦地看著王顏,鼓起勇氣地說:“對不起,我們也是為了救人,請你把手臂給我。”

“手臂充血不夠快,換那兒!”女人在身後命令。

男人頗為為難地回頭看看女人,“姐,這,割靜脈的話,應該速度也夠。”

“你要是來不了,那我來。”女人語氣加重,似乎有些不悅。

顯然兩人是姐弟關系,女強男弱。弟弟實在怯懦,完全不能反抗。只好對著王顏說,“請,請你把腿張開。不要害怕,我們只是檢驗一下你的T細胞成分,需要取一點樣本。T細胞的速度太快,只能在大量出血的時候……”

“你和他解釋這麽多幹嘛!快點!”

王顏雖然不明白對方說的,但是一個人拿著手術刀還要求自己張開腿,那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姐姐見王顏拒絕,從手裏甩出兩根皮繩,皮繩經過王顏腳踝處,迅速綁住雙腳,然後往兩個不同方向拉伸。王顏對抗不過,雙腿被扯開,因為太過野蠻,王顏覺得自己的韌帶幾乎都要被拉斷了,疼得嗷嗷直叫。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被皮繩捆住,動彈不得。

姐姐低頭一看,面無表情的說:“還挺長,很適合做皮試。”

男人之間畢竟比較能感同身受,弟弟看著不忍,抓緊皮繩,似乎在調試。王顏的雙腳處力道確實小了不少,疼痛感也舒緩了不少。但是雙腿仍舊合不上,只能在這姐弟倆面前,門戶洞開。

“動刀。”姐姐再次下達命令。

弟弟跪在王顏的面前,一直在說對不起,也許弟弟內心真的愧疚,但是手上功夫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經過手動拍打,目標應激充血,弟弟迅速地從前端開始,切出一個2厘米左右傷口,血液馬上滋出,沒過幾秒鐘就開始愈合,就在這個時刻,第二刀落在更靠裏的位置,依然是2厘米左右的刀傷,滋血、愈合……就這麽依次往裏,在最後一個傷口出現後,弟弟拿出小試劑瓶,利用虹吸的方法,提取了半管的血液,然後封口。王顏剛開始也被巨大的疼痛惹得哭天搶地,但是隨著T細胞的麻痹功能啟動,肉體上的疼痛就慢慢消失,只剩下強烈的恐懼和屈辱。

弟弟看著一塌糊塗的玩意兒,自己也渾身不自在,勉強站起身來,往外走去。姐姐倒是無動於衷,仿佛事不關己,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皮繩被收回,王顏側倒在地,他不忍心看自己的身體,盡管他知道T細胞會修覆一切,不一會兒自己就能完好如初。但是心靈上的刺激讓王顏久久不能釋懷,眼淚就像決堤一樣嘩嘩地淌。特別是當自己想到尚磊,覺得自己好像很對不起他,也說不上是為什麽。

也沒過多久,弟弟又回來了。見王顏倒在地上,實在於心不忍,但是剛才姐姐讓自己來給他洗漱,自己只好照辦。弟弟先是跪在王顏的面前,磕了三個頭,說:“我也不知道該叫你什麽,就先叫你恩公吧。我和姐姐也知道這樣做是害人性命,對你不公。但是世上的事情也沒有絕對的公平,你今天淪落到這兒,也可能是你的命。當然你的命也不會白丟,到時候治病救人,換來別人的命,也是你的功德了。”說完這番話,弟弟又磕了頭。

王顏沒有反應,弟弟見狀,伸手攔腰抱起王顏,王顏身材高大,抱起並不容易。弟弟憋住一口氣,迅速把王顏擱進浴缸,濺起不少水花。

“你們要救誰?”王顏低聲問。

“母親,”弟弟沈凝了一下,“我們所有人的母親。”

二層,乙龍宮內。

商榷剛剛結束了網軍的高層會議,面容有些憔悴。最近有太多的事情需要這位年輕的將軍處理。國慶節在即,網軍的方隊和形式需要設計。另外,歷史推演法的項目,也需要網軍這邊的全力配合。商榷兩頭奔波,幾乎都沒有怎麽睡覺。

“你這樣可不行,無論怎麽安排工作,休息都是必要的,我們沒有T細胞,不能太過信賴自己的身體。”說話的是阿韋,巨大的身體就站在窗戶口。巨大的會議室現在就只剩下阿韋和商榷兩個人,看阿韋穿著的衣服,竟然是網軍的軍裝。

“你的身體恢覆得也太快了,那麽重的私刑,對你來說就像崴了崴腳那麽輕松。”商榷揉了揉四白穴,繼續說道,“元首特招你入伍,那麽多將軍向你頭橄欖枝,怎麽你就想參加我們網軍呢?你來我們這裏,連軍服都得臨時給你訂做。”

“你知道的,”阿韋居高臨下看著商榷,“你讓我來找你的。”

商榷微微一笑,雙手撐著下巴,慵懶地說:“十五年前,我還是個孩子,家父和家弟的事,我不可能知情。”阿韋面部表情一沈,隱隱看出一些怒氣。商榷隨即說道:“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畢竟我是元首最後的義子,有些要聞秘辛,我還是比一般人知道得多些。而且我知道誰是知情人,也知道那些人在隱藏些東西。”

阿韋走到商榷面前,幾乎是垂直往下地看著商榷,一只手按在商榷的肩膀上,防止商榷站起來。“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否則,我不會幫你。”

“我知道的是,和你的母親有關,對嗎?”商榷雖然身形上被壓制,但是氣勢上絲毫沒有認輸的意思。

阿韋面部肌肉忍不住抽動,的確,十五年前的那個傍晚,阿來執意要和父親回伊甸,阿韋死命拉住阿來的手,而阿來就說了一句話——“媽媽在伊甸!”阿韋一晃神就松開了手,那是他和阿來見過的最後一面,也是阿來和自己說過最後一句話。

商榷小耳朵傳來消息,是乙巳發來的專線,商榷輕觸接聽,對面傳來乙巳急切的報告,商榷聽到到,臉上閃過了難得一見的緊張。隨後收起了笑臉,對著阿韋說:“你要找的人就在首層,不過現在,我有個任務給你,去把幸存者找回來,他會帶你去找那個知情人!”

“誰?”

“你們在飛機上見過,殺掉魏承禮的那個男人,不過你要忘記這件事。他現在的身份叫吳為,是伊甸的貴客。剛剛在首層消失了,好在我們在他身上植入過定位系統,不過伊甸的定位系統是通過無線電頻段,不是特別準。我剛查了,吳為最後出現的地方在172°邊界,他不可能突破邊界1千米厚的冰層,一定有人幫他,甚至可能是被綁了。你去把他找回來!”商榷急切地說。

阿韋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很快明白了任務,然後帶著一些基本的設備就出發了,絲毫不拖泥帶水。

商榷在會議室內,內心焦慮,他甚至這個人的重要性,而且現在也不是時候。

這時候,小耳朵又響起,商榷接聽,對面說道:

將軍,百沢進已經完成項目,正在離開實驗基地!

乙龍宮,卓瑪住處。

尚磊坐在床沿上,卓瑪跪在他身前,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的嘗試了,但是尚磊依舊不能展現出足夠的能力。

“算了吧,都一個小時了,你也累了。”尚磊摸了摸卓瑪的頭,把她扶到身邊。

卓瑪這會兒也很喪氣,找了個老公回來,卻沒有辦法享受到魚水之樂。卓瑪站起來,到桌邊拿了一杯漱口水,清洗了口腔。短暫的麻痹讓卓瑪可以忘懷自己想要的口中味道。

“你們打算怎麽辦?拿回這個星球?”尚磊毫無征兆地,突然發問。

卓瑪回過頭來看著他,先是警覺,隨之則是淡然,甚至有些想笑,好像根本就沒有把眼前這個人當作威脅。“那不是我要考慮的事情,做好自己的事兒,其他的,都不關心。這也是我奉勸你的,不要想這麽多,在這裏呆到死也不過就是那麽回事,出去也不能怎麽樣。”

尚磊低垂了眼瞼,似乎有些空虛。這時門外傳來聲音:

“指揮,將軍命人來請,副指揮今天手術最後關頭,希望你能夠在旁候著。”

卓瑪本就心情不甚愉快,又要被父親強迫去看那個妹妹,一時怒氣上來,嘴裏罵了幾句臟話。

“你好好呆著,按時做針灸,等我回來,我們再試試。”

尚磊乖乖地點頭,看著卓瑪離開,身體失去力量倒在床上,渾身難受。這時候只能想想王顏,或者之前那些伴侶裏讓自己舒適的對象。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緩解身體上的惡心,但是越是想讓自己想開,越是會想到那片樹林,那口鍋,那雙手和那片唇……

出去,一定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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