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一次大叛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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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夏走秋至,勺子溝的第一個中秋節。

各個連之間打算搞個篝火晚會,向上級請示,商徵羽同意了,但是並沒有參加。一年過去了,北邊的朋友不知道去了哪兒。不斷消耗的戰爭已經讓隊伍的武器損耗成為了比糧食還大的難題。難道真的要用冷兵器去和別人爭奪生存的空間嗎?

商徵羽的煩惱不會影響到下面人,大部分的兵還算樂觀,家已經回不去了,和戰友在一起的日子,有一天算一天都算是賺的。大家都是最後的自由人類了,自當及時行樂。

一群老爺們的篝火晚會當然是無趣的,不過好在,勺子溝不是沒有女人。一年的掠奪,積攢了大量的食物和人。男人用於耕作,女人麽,則是負責生活的服侍。軍隊裏爆發過多次強、奸事件,甚至有人認為,掠奪到的女性應當提供性服務。商徵羽並沒有同意,而是按照軍銜軍功的等級,讓男兵們可以選擇一位擄來的女性做妻子。這個制度實行得很好,一方面鼓勵了軍功,另一方面,沒有失掉人類最起碼的文明。不過,若是戰爭結束了,這樣的婚姻還是否作數呢?恐怕也沒人知道了。

劉洋和孫禾本該是前幾批挑選的,但是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放棄了。在此之前,放棄選妻權利的,只有商徵羽一人。劉洋不以為意,二連的任務要重於別的連,自己時常都在外,對男女之事也沒多大興趣,而且孫禾一直是跟著自己住的,如果有了個女人,未免尷尬。孫禾不知道什麽理由放棄了,有人說孫禾是有感情潔癖的,對於從俘虜營找一個妻子這種事,肯定不會幹。也有說孫禾和劉洋一樣,只覺得有彼此就夠了。劉洋聽到第二種說法的時候,還頗為同意地點了點頭。

中秋的月亮確實圓,往年大家都忘記賞月,今天好幾個悲憫的小兵,看著天空的一輪圓月,哭成了淚人。一些老兵借著酒勁撒潑,搞個幾個新兵不敢言語。篝火旁一些男女在跳舞,女的跳得好些。一些有素質的酒鬼,就拉著自己的媳婦兒唧唧呱呱的說話,雖然對方根本聽不懂。

劉洋拉著幾個二連的人喝酒,扯著嗓子唱著《陸軍之歌》,難聽極了,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連長,你這喉嚨還來唱歌啊!快別唱了,別待會兒把狼招來!哈哈哈!”

“就是連長,你把邵澤都帶跑調了!”

劉洋根本不在意,指著一群小兵崽子就罵:“招誰啊!招你們這群白眼兒狼!整個勺子溝,最好的酒,最好的肉我都給你們找來了!就差沒去營房找幾個女人了!你們還不滿意?說,你們滿不滿意!”

“連長最好!連長最棒!”幾個兵蛋子起哄。

劉洋單手壓在邵澤的肩膀上,咧著嘴笑,“我唱歌是不好聽,和孫禾沒法比。誒,孫禾呢?去哪兒了!怎麽不來和我喝酒。”

“連長,”邵澤勉強支撐著劉洋的身體,保持平衡,“是你不讓孫哥來的,還說秋露太重,到時候畏寒癥又犯了。”

“是嗎?我不讓他來的?那不行!他不在咱們連不完整!”劉洋酒意上頭,說話有些神神叨叨。

“我去叫孫哥吧!”

“站住!都給我站住!”劉洋指了指每個人,像是在數著什麽,“少了八個人,孫禾我去叫,你們把那幾個人給我找回來。”說罷,搖搖晃晃地走了,還不讓邵澤跟著。

邵澤和其他幾個兵面面相覷,哪還有八個人啊,八個人的新墳就在勺子溝外的沙漠裏立著呢。

劉洋哼著小曲,一搖三擺地回到自己的矮屋。打開房門,裏面沒開燈,劉洋憑借著本能反應,習慣性地朝著孫禾的床撲去,撲到了一個柔軟的身體。

“啊!”

咦?怎麽孫禾是聲音像個娘們?

接著一股子力道把自己推開了,劉洋隨即後仰坐倒。燈被打開,劉洋瞇縫著眼睛,過了一會兒才看清。孫禾側著身體睡在床上,光著膀子,下身蓋著被子。他的身後露著個腦袋,不是別人,正是七連的趙麗麗,顯然也是沒穿衣服,躲在孫禾的身後。

“二……二連長……”趙麗麗小聲地說。

“劉洋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進門怎麽也沒什麽動靜?”孫禾面露尷尬,還有些紅暈。

劉洋被眼前這一幕一怔,酒已經醒了大半,但是依舊沒有反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話,“我,找你去喝酒,沒了你,二連就不完整了。”

孫禾輕輕一笑,還是那麽的好看,“喝多了吧,每次喝酒都多。我先扶你起來。”孫禾起身時小心地用被子罩住了趙麗麗,然後赤條條地扶起了劉洋。盡管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看孫禾光著了,但是劉洋就覺得這次的孫禾,有些不同。

孫禾披了件外套,把劉洋攙出了了臥房。

“穿這麽少,你不冷嗎?要不你回去換個衣服?”劉洋看著孫禾只穿著薄薄的外套,勉強蓋住下身,露出了大腿和小腿。

“都這樣了,我還能冷嗎?你個呆瓜。”孫禾嘴角微笑,像個老司機一般看著劉洋。

“你們……”

“本來想和你說的,一直沒機會,嗯,你以後有嫂子了。”

關於孫禾不願意在營房找俘虜做妻子的說法有兩個,劉洋相信了其中一個,沒想到卻是另一個。

“行啊你!沒想到把醫護室最漂亮的給搞到手了!真不愧是,真不愧……”劉洋的聲音突然提的很高,但是越說越小聲。

“不愧是什麽?”

劉洋啞然,想了一會兒,傻笑道:“不愧是孫禾啊。”

“有病,有一搭沒一搭的。”孫禾拍了拍劉洋的肩,“你先去晚會吧,我就不過去了。我這兒……還有事兒。”

劉洋看了看孫禾,看了看臥房,露出了一個尷尬的壞笑,然後用手肘輕撞了一下孫禾的胸,“懂的,保證早出晚歸。”

孫禾笑得露出了八顆牙齒,“滾吧你!”

劉洋看著孫禾回到房間,卻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到了晚會。一只手圈著邵澤的脖子,一只手拼命在灌他酒,周圍都是起哄的人。劉洋扔開了邵澤,然後自己猛喝,雖然每口酒裏都充斥著苦澀,但是劉洋還是不斷地灌著自己。酒精滑過喉嚨的時候,充滿了奇妙的快感,讓人欲罷不能。劉洋仰面喝酒時,看著一輪圓月掛在天空,還有一條長長的星河布滿了黑夜,就像眼淚一樣,看不清楚。

劉洋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腦仁像被子彈打穿過一樣,用手掌肚子敲了幾次太陽穴才算清醒些。睜開眼看到的房間並非自己的臥室,而是一個兵營帳篷。邵澤剛好端著水盆進來,見劉洋醒了,臉部表情十分扭曲,把水盆放下,紅色臉,捂著屁股就跑了。搞得劉洋一頭霧水。這時候孫禾走進帳篷,板著臉,似乎很不高興。

“你來了啊,昨天,還可以嗎?”劉洋擠出個笑容,然後用水盆的水擦了擦臉。

“劉洋,和你光著屁股住了這麽多年,不知道原來你還有這個愛好啊。也是,有媳婦不要非打光棍,感情是在這兒等著呢。不過你好歹是個連長,做事情也要註意影響,邵澤也是個大孩子了,你讓他以後在兄弟們面前怎麽辦?要是傳出去,還要讓別的連笑話。”孫禾嘆了口氣,眉頭深鎖。

“等會兒?你說啥?我怎麽了,邵澤怎麽了?”劉洋想到剛才邵澤捂著屁股出去的樣子,有了個可怕的想法。

“劉洋,你行啊,穿上褲子就不認賬啦。怎麽著,非要受害人當面來和你對峙啊?”孫禾雙手叉在胸前,不可思議地看著劉洋。

“你,你是說……”劉洋一臉的不知所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老子怎麽會……”

孫禾拍了拍劉洋的肩膀,“好了好了,又不是什麽大事,這種事,在軍隊很平常的嘛。我們什麽交情,還能笑話你不成。邵澤可是個富家公子,要不是這麽個時辰光景,哪能便宜你。我看改明兒就讓邵澤住咱家去,我搬去和麗麗住。誒,你幹嘛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我要回去了。”劉洋推開孫禾,沖出了兵營帳篷。

一路上都是二連的兵,見到劉洋都敬禮喊:連長好!不過一個個的嘴角都帶著壞笑,似乎都在嘲笑同一件事。劉洋根本不想理會,臊著臉跑出了帳篷區,直奔自己的矮房。路上經過關公位,那是宋師長命人建的,拜武神是他們老家的傳統,軍隊裏不少老鄉,想著借關公位找點兒家的念想。劉洋遠遠地就看到邵澤跪在關公像前,十分虔誠。

“邵澤?你幹嘛呢!”劉洋問。

邵澤轉過身來,臉上掛著淚痕,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連長,我,我已經決定去阿斯塔納當臥底了,等會兒就去和政委說。勺子溝我是沒臉待了,放心吧,我不讓你難堪,到了阿斯塔納,我有個老鄉……”

“胡說!”劉洋打斷了邵澤的話,“就你這個豬腦子還臥底啊?當個前鋒都當不像!政委是你二舅啊,說去就去,還老鄉!”

“可是,可是……”邵澤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想要憋又完全憋不住。

“你別說了,我現在有點頭疼,你先扶我回去。”

邵澤聽劉洋說要帶他回去,捂著屁股往後退,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

“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快點,我頭疼得都快站不住了。”

邵澤猶豫了一會兒,上去攙住劉洋,一步一步地送他回到矮屋。劉洋看著委屈的邵澤,努力回想也記不起自己到底做過什麽,越想頭越疼。可是如果自己真的對邵澤做了什麽,那豈不是鬧了大笑話了。簡直是比出任務還頭疼。

回到房間後,劉洋坐到床上,看著規規矩矩站好的邵澤,有些心疼,“你坐吧,別站著了。”

“連長……我……我坐不下。”邵澤手伸到後面摸了摸屁股。劉洋眉頭一皺,擺了擺手,“我昨天到底對你怎麽了?”

邵澤一聽,小臉唰就沈了,氣息變得急促,咬著牙,不說話。

“你倒是說話啊!我到底怎麽你了!”

“連長,我要走了,我下午就去和政委提申請,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了。”邵澤鞠了一躬,轉身跑去,遠遠地聽到一陣哭聲。

“這他媽都叫什麽事兒啊!”劉洋一拍腦袋,躺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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