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關燈
待那落日消失在天際,顧家老宅內光線昏暗低沈,空氣逼仄。

顧錚久久不能平覆。

原以為這幾日的隱忍可以換來正義,但一切都是枉然。

肩膀後方火辣辣的疼痛時刻警醒著他,絕不能聽天由命!

所謂聽天由命,不過是得到證實的絕望。

老爺子說的不錯,他也不能意氣用事,否則便是和那群人成了一丘之貉。若是放在從前,他或許會魯莽,爾今不同了,他還有一個小Omega,他笑起來眼眸中流轉著燦爛的光,在那個相遇的午後,滿園花色尚不及他。

中午吃完飯,找了家庭醫生幫他換了藥,那處傷口出血已經被控制住了,只是怕傷口會發炎,需要定時換藥,飲食上也需要註意。

午後,接到了來自林潤安的電話。

林潤安自從得知顧錚受傷的消息,便坐立難安,他平時電視電影看多了,以為這些當兵的,受了傷便是槍傷炮傷,不是死也是殘疾,後來聽說是被子彈打中,傷口不深,需要休養一段時間,終是放下心來。

“你現在好多了嗎?”

小Omega軟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將顧錚心頭籠罩的霧霾一下子驅散。

“嗯,再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那就好。”

林潤安實際上是想去看顧錚的,只是他知道那人現在正在顧家老宅,那地方,好像很遠……而且,也不知道他去合不合適。

所以,當電話中傳來一片靜默之後,那頭這才急切問道:“那我可不可以……去看看你。”

又怕顧錚不同意,林潤安又趕緊加上一條:“不可以的話也沒關系!我……我今天剛好還要去超市,很忙的!”

那人好像不太喜歡把自己受傷的一面暴露出來,上次執行完任務身上掛了傷,林潤安執意要看,那人卻硬是不肯,僵持不下,所以只好放棄,怎麽說,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動物,顧錚一身健壯肌肉,說起話來都是鏗鏘有力,若是觸摸到他的逆鱗,不知道死的多難看呢。

顧錚不禁嗤笑道:“前言不搭後語,想來就來,我爸媽和爺爺不是都和你家裏人見過面了嗎,我待會把地址發給你。”

林潤安剛好坐在家中陽臺上,看到外面冬日暖陽,涼風拂樹葉,心中歡喜不過,卻又按捺住了,故作矜持道:“那既然顧先生都邀請我去了,我自然是不能辭的,”

顧錚拿他無法,這個小Omega心中越來越會蹬鼻子上眼了,兩人剛認識那會他還很怕自己,連吃飯喝水看電影都是看著自己的眼色小心翼翼行事,現在一口一個顧先生,卻不是一開始認識的那個語氣了,倒是多了幾分玩味,甚至會覺得他主動起來喊“顧先生”有一股莫名的甜意。

林潤安得到準許,便著手準備了起來,自己昨日在家中烤了一些小餅幹,雖然不是很貴重,但是也要帶著,萬一碰到長輩,也好進獻。

而且現在顧錚身上還有傷口,也要準備一些對病人傷口有益的食物,譬如乳鴿湯。

林潤安平日裏最擅長做小零食,偶爾也會給父母準備正餐,但是煲湯的藝術他還沒有研究過,只知道鍋與時間最為重要。

去超市買了去了毛樁和內臟的乳鴿,將去味的姜片和蔥一齊放入,想起之前看到食補的書上寫茶葉可以去腥味,又加了些許茶葉入其中,因著那顧錚不愛吃姜片和蔥,便特意將姜切成大塊,蔥也是未切碎。

這個小細節是之前兩人一起約會吃飯時發現的,那人會將這些都一一挑出,曾經還被林潤安調侃過他雖然是當兵的,但是一點也不糙,保留了富家子弟的習性。

小火熬制40分鐘許,那香味便在廚房中四溢,最後加入了調味料,調羹攪拌入味。

林潤安一邊自誇自己實在是天賦異稟,一邊食指大動,在裝入保溫盒時,不小心被砂鍋的邊緣燙到,白嫩的手立刻燙出一道紅痕,不禁腹誹道:要不是為了那個總是正兒八經的人,也不至於要研究煲湯。

大概是下午三點左右,林潤安才到達顧家老宅,這裏離市區有點遠,地處老山旁,空氣清新,依山傍水,周邊無一高樓聳立,皆是大小不一的這樣的別墅。

還以為當兵的一家世代勤儉,沒想到也是個“資本家”。

餘家琴與林母是舊識了,此番見到林潤安甚是欣喜,拉著後者的手寒暄不停。倒是林潤安,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烤的餅幹,這下,餘家琴更開心了,她只生了顧錚這一個兒子,還是個Alpha,當兵當久了,有時候說話聊天都頗有些威懾力,此番能得到一個Omega兒媳,當然開心,小Omega說話軟軟糯糯,手還這麽巧,家境清白,長得也好看,誰會不喜歡。

又拉著林潤安的手摩挲了幾下,感慨這雙小嫩手如葇荑般,怎麽能做出這麽多好吃的。一面拉著林潤安到顧錚房間,叮囑自家兒子要好好招待,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林潤安進去的時候,顧錚還靠坐在陽臺的椅子上看書,待餘家琴走後,林潤安便像獻寶似的拿出自己的乳鴿湯。

“你快趁熱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顧錚看著他一副小媳婦樣,心中一股暖意,悶頭淺笑。

“我知道你不吃蔥姜,特意切的大塊,你吃的時候就方便挑出來啦。這個湯對你的傷口恢覆特別有幫助,我也沒什麽醫學常識,只能給你食補啦。”一面說著,一面就坐在了顧錚床上,用手輕撫那灰色簡樸的床單,還有感慨那疊成豆腐塊的棉被。

顧錚靜立窗前,一道陽光穿過偌大的落地窗,打在林潤安身上,打在他自己的床上,空氣中的細小微粒在空氣中微微漂浮,將時間也慢慢拉長,循光望去,那人正低頭打量地毯,垂眸之時,眼角眉稍都是沈靜安寧的韻味。

剛剛心頭的不忿也好,失落也罷,全都煙消雲散。

將手上的湯碗放置在小臺上,道:“安安,過來。”

雖不知顧錚賣的什麽藥,但林潤安還是聽話地朝那人走去。

剛想落座在旁邊的椅子上,就被顧錚拉住了手腕,一股蠻力將他身體拉向那人,待回過神來,已經坐在了那人腿上,又是慌不擇路,兩手已經搭上了對方的肩膀,所幸沒有碰到傷口。

林潤安也來不及責怪那人太突然,只是擔心他的傷口。

“你!我碰到你傷口了沒?”

“沒有。”

顧錚一向隱忍慣了,林潤安覺得他此刻還是在強裝鎮定,還是放心不下,堅持要去查看傷口。

“你別躲!我看看!”

小Omega在懷裏動彈,碰到了敏感部位,顧錚悶聲吸氣,又被林潤安察覺。

“你還說沒碰到。”

林潤安嗓音裏已經夾雜了哭腔,顧錚這才不再躲閃,嘆了口氣,給小Omega看到了被紗布包紮的傷口。

藥水和膿水微微滲透了紗布,但是顧錚一向粗糙,受傷對於他而言,都是如吃飯喝水一般稀疏平常,曾經他在荒野中被毒蛇咬傷才是最痛苦的,沒有良好的醫療環境,只能靠隨行軍醫簡單的處理和包紮,將蛇毒擠出。

但林潤安卻不是這麽想的,他父母都是規規矩矩做小生意的,他也一直循規蹈矩,從來沒想過會和一個執行危險任務的軍官相識,這種槍傷真的刷新了他的認識。

林潤安盯著那紗布看,似乎能看到紗布下醜陋破裂的皮相,也能感受到被子彈擊中時的疼痛。

顧錚感到幾滴溫熱的液體滴在肩頭,瞥頭去看,望見小Omega泛紅的眼眶和盈滿淚水的眸子,他突然懷疑Omega是不是都這麽愛哭,簡直跟水做的似的。

“你哭什麽。”

林潤安沙啞著喉嚨,“一定很疼吧。”

顧錚輕笑道:“嗯,當時疼,就一下子,後面就不疼了。”

那人將自己臉上的淚珠全然擦拭,手掌上的老繭摩擦在林潤安細嫩皮膚上,惹得他有點發癢,又濕潤著眼睛看著顧錚一副輕松的模樣,心中憤懣,一拳打在顧錚胸口。

“你這個人!真的很沒心沒肺,下次你再拉我要跟我說,我剛剛要是碰到你那傷口那要怎麽辦。”

顧錚一手將小Omega手包裹住,另一只手將林潤安鬢角的發絲挽到耳後,“這真的是小傷,我對你,難道也沒心沒肺麽。”

聽聞這話,林潤安噗的一下小臉通紅,想要從他懷中掙脫,又被對方強壯身體緊緊桎梏,動作間,竟感覺到灼熱的物事在抵著自己的大腿。一時間,兩人如何在首都酒店內的大床上交纏喘息,全都引入腦海。

那人覆在林潤安耳邊的唇,輕輕吐出幾個字:“今晚,別走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突然被老師叫去指導論文,可是開題報告和文獻搜集都還沒開始,真的是好難受哦。21號的韓語考試也是個燙手山芋,太苦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