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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與虎口有一層老繭,那是常年握槍的人的手。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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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吳清河夫妻的請柬是要送給她的?

慕雲深確認了她的想法:“我也沒想到,於晴和表嫂竟是好友,聽說是在國外認識的。”

陸初感慨:“這世界真小。”

慕雲深捏了捏她的手指,不置可否。

店員是S大兼職大學生,聽到有客進門在吧臺裏擡頭,看清二人模樣的時候微微楞了一下。

他沒想到進來的會是一對年輕夫妻,男人面容冷峻,行止間貴氣盡顯,而那女人年輕明顯輕了些,容貌不算格外驚艷,但那雙茶色的卻格外特別。

店員楞怔的原因是,從剛看到男女的第一眼開始,他似乎就潛意識就認定他們是夫妻,而且好像在哪裏見過。

慕雲深的視線落在年輕店員臉上,聲線淡淡:“請問你們老板娘在嗎?”

店員這才回過神,答:“老板娘出去了,兩位是要買畫嗎?”

慕雲深:“出去了?什麽時候回來?”

店員:“不巧了,老板娘剛出門不久,恐怕要一陣子才能回來,您是有急事嗎?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

“不必。”慕雲深將請柬遞給店員,道:“麻煩幫我把這個給你們老板,多謝。”

店員連忙接過請柬,剛想說什麽,就看見店面的玻璃門被人推開,去而覆返的於晴站在門口一邊掃著身上的水珠,一邊頭也不擡地對店員道:“小劉,把吧臺下面的傘幫我拿出來,還沒走兩步路就又下雨了。”

她說罷,意識到店裏有人,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看清是慕雲深和陸初時,掃水的動作頓了頓。

店員小跑著把傘拿給她,順便把慕雲深剛才給的請柬遞給她:“老板娘,他們讓我給你的。”

於晴接過請柬看了眼,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將請柬合上遞給店員,走到二人面前,道:“阿媛昨天跟我說,她未婚夫的表弟來S市辦事,正好給我把結婚請柬送過來,沒想到竟會是你們。”

慕雲深:“嗯,我也沒想到。”

於晴挑了挑眉,朝陸初伸出手,淡淡地笑:“好久不見了,陸初。”

陸初回握:“半年而已。”

於晴嘴角彎了彎,似乎這已是她最大程度的笑容。她看了眼時間,道:“還沒吃飯吧,一起吃飯吧?”

到底也是個不願意欠人情的人。

陸初征詢地看向慕雲深,慕雲深點了點頭:“也好。”

三人在S大附近的一家中餐廳吃了飯,餐館不大,但勝在環境清幽,菜色不錯,陸初難得多吃半碗飯。

慕雲深心情亦是不錯,於晴要買單的時候,他攔住她,道:“我來吧。”

於晴把卡遞給收銀員,道:“不用,我不愛欠人情,難還。”

慕雲深沒有再堅持,只是在於晴收回卡的時候,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可終究還是欠了,單銘已經知道你在S市了,他知道也是遲早的事,我相信他或許已經知道了。”

於晴收卡的手指微不可見地顫了顫。

慕雲深見狀,不再多言,道謝:“多謝今日招待,阿初很喜歡這家的菜式。”

於晴睇了眼在不遠處等待的陸初,道:“有你待她如此,她很幸福。”

“她值得。”慕雲深笑笑,轉身走向了陸初,攬過妻子的肩頭,道:“走吧。”

“不跟於老板打個招呼嗎?”

慕雲深:“不用,以後還要見。”

陸初詫異回頭,就見於晴姿態灑脫地朝二人揮了揮手,嘴角凝著仍舊凝著一抹很淡的笑意。

於晴道:“C市見。”

陸初朝她笑笑:“好。”

也對,幾天後在C市定然再見,此時也沒有必要認真告別。

二人離開餐廳,天空又下起了毛毛雨,慕雲深一手擋在陸初頭頂,二人快步走回車裏。他拿幹毛巾擦了擦陸初的頭發,問:“還想不想去S大裏面走走?”

陸初詫異地看向他:“現在?”她詫異的是慕雲深為何會知道她想去S大走走。

慕雲深道:“嗯,如果你想的話。”

陸初看了眼窗外搖了搖頭,“下雨了。”

3.7

271章 血緣,割舍不掉

慕雲深揉了揉陸初的發頂,給她系好安全帶後,將車內暖氣調大了些,“睡會,到機場了叫你。”

“好。”陸初聽話地合上眼睛,細長的眼睫毛隨著閉眼的動作微微顫動。

慕雲深唇角揚了揚,緩緩啟動車子。

初雲居裏早有準備,二人S市只帶了些隨身用品,慕雲深開車到機場,門衛已經將行李送到了機場。飛機改簽到了下午五點鐘,辦完候機手續,還有一個小時的候機時間。

VIP候機室裏,陸初靠在慕雲深肩頭昏昏欲睡,慕雲深將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忍不住叮囑:“別睡多了,不然晚上回到C市睡不著。”

“不想聽。”陸初嘟囔著。

就是困,想睡!

真是孩子氣!

慕雲深失笑,輕柔地托著她的腦袋,給她在沙發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後,打開隨身攜帶的電腦,確認一項需要立即確認的方案。

慕雲深跟馮清線上溝通好將方案敲定下來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他合上電腦,意識到什麽,扭頭看向陸初,只見她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歪著腦袋靠在沙發上看他,眼底尤然帶著初醒的迷茫。

慕雲深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問:“我吵醒你了?”

陸初搖頭,並太想說話。

她有起床氣,可輕可重,只要不惱她,大部分就是像這樣安靜不說話。

慕雲深對妻子的秉性再熟悉不過,註意到她幹涸得有些脫皮的嘴唇,從保溫杯倒了杯水吹涼後遞到陸初面前。

開水裏泡著紅棗枸杞子,水汽裏浮著淡淡的香味,專門給陸初補氣血用的。

陸初並不喜歡喝,只是平時遞到嘴邊,她一般也就喝了。但此刻因為起床氣的緣故,只看了水杯一眼,便快速扭開了頭顱。

慕雲深哄著:“喝點水,嘴唇都脫皮了。”

陸初皺眉,不想喝。

慕雲深再哄:“乖,喝完這杯就不喝了。”

陸初狐疑地看著他,之前喝藥膳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可還是吃了好幾月才停了下來,乃至她有好長一段時間嘴巴淡得嘗不出味道。

慕雲深很是頭疼,“這次是真的,我保證。”

陸初垂眸思忖了片刻,才朝他伸出手。

喝完一杯水後,慕雲深果然沒有再強迫她喝水,他接過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問陸初:“做噩夢了?”

話落,陸初的神色動了動,喉嚨這才擠出一個單音,“嗯。”

至於她做了什麽夢,慕雲深並沒有細究,只是安撫地揉了揉她的腦袋,道:“只是一場夢而已,別想了,登機時間快到了,起來吧。”

陸初點了點頭,將披在身上的外套遞給他。

噩夢,也是美夢。

因為她在夢境裏看到陸星願,母親笑容如故,只不過除了陸星願之外,還有個人出現在她的夢裏……沈錦文。

在陸初的夢境裏,沈錦文渾身是血,跪在陸星願面前懺悔,陸星願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看著她,在沈錦文試圖觸碰她的時候,她“嘭”地一聲碎成了一團血色的光芒。

然後,陸初便醒了。

丈夫冷峻的側臉輪廓在她眼底逐漸清晰時,她這才發現不過是一場夢境而已。

陸星願已經過世足足一年,而沈錦文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沈氏集團負責人。

莫名地,起床氣就重了。

慕雲深收好電腦,將外套搭在臂彎,朝陸初遞出一只手,道:“走吧。”

陸初唇角彎了彎,搭著他的手掌起身,掌心相貼時,莫名地安心。她剛借力站直身體,就聽到慕雲深的電話響了起來。

見他另外一只手還提著電腦,陸初迅速放開慕雲深的手,對她說:“先接電話吧。”

掌心溫度抽離,慕雲深不由蹙了蹙眉,在陸初的手收回去之前,他反手將她的手握住,放下電腦去掏口袋裏的手機,道:“是馮清,工作上的一些事情,等我一會兒。”

說話間,他的手指輕輕捏著陸初的指骨,力道不大,卻恰時緩解了陸初的困頓。

陸初還來得及回答,卻見慕雲深看清手機屏幕的時候,眉頭皺了皺。

不是馮清嗎?

陸初奇怪地往他手機瞄去,待看到慕雲深手機上顯示的備註時,臉色不由一僵。

來電的人並不是馮清,而是連毅。

慕雲深征詢她:“接?”

陸初別過頭,“你們生意上的事情我不管。”

慕雲深嘆了口氣,按了掛斷,剛想把手機收起,連毅的電話再一次打來。

他的神色變了變。

連毅跟著沈錦文在商場在征伐多年,論起穩重老道,可謂是前輩,要論察言觀色,自然也是巔峰造極。在慕雲深如此明顯不想接電話的情況卻執著打開,只能說明一件事。

那就是出事了。

慕雲深這次沒有再詢問陸初,而是直接接起了電話。

陸初也隱隱猜到了什麽,她看著慕雲深接通電話,忽然想起了剛才那場短暫卻又詭異的夢境,手指不自覺握緊了丈夫。

慕雲深回握住她的手,目光安撫,但是很快,他的臉色便凝重了下來。

半分鐘後,他掛斷了電話,對陸初說:“出事了。連毅說,沈氏總裁專用電梯突然失靈,沈錦文踏進電梯的時,電梯直接從二十層掉落,沈錦文重傷昏迷,現在正在急救室搶救,恐怕兇多吉少。”

陸初只覺得後脊背一涼,二人早上還在墓園見過沈錦文,如今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卻傳來他兇多吉少的消息。

她心底雖然始終怨恨沈錦文,也不想管沈家的事情,甚至曾經有那麽些瞬間,她恨不得在他身上捅一刀,但她從來沒想過他真的會出什麽意外。

陸初狠狠咬了下唇,問慕雲深:“公司電梯應該會定期維護,怎麽會突然失靈?”

“意外也說不定。”慕雲深雖這麽說,但是心底也意識到了些許不對勁,他與陸初不同,從小在爭權奪利的豪門世家長大,對各種層出不窮的骯臟手段早已見過太多,連毅一提到電梯失靈,人為的念頭的便浮現在他腦中。

沈家發生這麽大的變故,沈歆瑤被逐出沈家,陸初又不肯接管沈氏,沈錦文不得不在沈家挑出一個合適的繼承人,若權利被一人牢牢掌控,那麽就算有人有些小心思,也不會擺在明面上,但一旦有個更疊的趨勢,便會有人選擇兵行險著。

畢竟,沈家這麽大的家業,又怎會沒人眼紅?恐怕就等待著沈錦文松懈的時候,放手一搏。

所以沈氏總裁電梯的失靈,十有**是認為預謀。

陸初雖然沒有慕雲深敏銳,但也能從他的臉色中得到,她垂了垂眸,拉著慕雲深往登機口的方向走,聲音僵硬道:“飛機快登機了,我們快過去吧。”

慕雲深扯住陸初,“不去醫院看一眼嗎?他怎麽說也是你的父親。”

陸初貝齒咬著唇,舌尖有淡淡的血腥味沁入,“他就算現在死了也跟我沒關系。”

慕雲深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妻子。

男女力道懸殊,陸初扯不動他,頓時失了耐心,“你杵著幹嘛,快走啊!”

慕雲深幽幽嘆了口氣,將她擁進自己懷中,“阿初,去看一眼吧,就當做是去求個心安。”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若是沈錦文今日無事還好,若他今天真的出了事,那麽這件事恐怕會梗在陸初一輩子。

父女間就算再反目成仇,但血緣終究割舍不掉。就算要摒棄,也要當面狠絕了斷,而不是在心裏留個疙瘩,從此餘生備受折磨。

陸初在慕雲深懷中掙紮了片刻,終究因為男女之間力道懸殊,而漸漸軟了下來。她顫聲道:“我是恨他的,我恨他背叛媽媽,恨他毀我右手,更恨他讓梁生來侮辱我……我明明這麽恨他,甚至已經決定將他當做陌生人來對待,可是剛才聽到他兇多吉少的時候,我竟然會有點慌……我本應該是開心的,他害得我和媽媽半生顛沛流離,失去了生命,我以前總想著,他就算去給母親磕頭贖罪也不為過……可是為什麽,偏偏是這樣子呢!”

最後幾個字,陸初幾乎是咬著咬著牙說出來的。

飽含恨意,卻又夾著其他覆雜的東西。

嘴唇已經被陸初咬出血,舌尖血腥味越來越濃郁,機場暖氣充足,她卻手腳冰涼,渾身微微顫抖著。

慕雲深意識到不對,將陸初拉開,就見她雙眸通紅,咬著唇極力把眼裏往回逼。

心間驟然一堵,慕雲深手指拂過她的雙唇,將手掌擠入她的唇齒間讓她咬著,道:“別傷害自己,連毅不是說沈錦文還在搶救,只是說兇多吉少,並不一定是最壞的結果,說不定現在已經脫離險境也不一定。”

陸初知道慕雲深這話只是在安慰她,如若沈錦文的狀況當真沒有這麽嚴重,連毅不會打電話過來。

她闔了闔眸:“阿深,抱歉。”

慕雲深搖頭:“傻瓜。”

陸初轉身,二人快步朝機場出口的方向走去。3.7.

272章 情況,不容樂觀

陸初和慕雲深趕到醫院時,急救室外的人已經被連毅清走了,只留下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和一個頂多二十出頭的男孩,二人不時往急救室看去,臉上皆是焦急之色。

慕雲深在陸初耳邊低聲道:“那個中年男人沈政,是沈家的外支,按輩分來算,是你的叔輩,那個年輕的就是沈錦文口中的沈晨,是他過世堂兄留下來的遺腹子,聽說沈錦文已經將他當成接班人來培養。”

陸初聞言,視線不由看向那個年輕的男孩,男孩長相俊朗,但眉眼間還有幾分稚氣,或許因為年紀小的原因,那雙眼睛倒是幹凈得很。

連毅率先註意到二人的到來,眼底一喜後,連忙迎了過來,“大小姐,你可算是來了,沈董剛才昏迷前一直念著你的名字……”

對於他的熱切,陸初只是淡淡道:“連先生不要胡亂稱呼,我不是什麽大小姐。”

連毅臉色頓時一僵,見陸初臉色並沒有通融的餘地,只能把視線移向慕雲深。

慕雲深看了急救室一眼,替陸初問道:“沈董現在情況如何了?”

連毅搖了搖頭,“還在搶救,只怕情況不容樂觀。”

陸初臉上不動聲色,原本自然垂下的手驟然握拳,指甲用力地嵌入掌心。

慕雲深自然而然地攏住陸初的手掌,對連毅道:“連助理不必管我們,我們此趟回來並沒有特別的意思,只是求個心安而已。”

連毅原本想說,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將已到喉頭的話語咽下。

慕雲深朝他頷了頷首,牽著陸初走到了一旁。

註意到有人打量,慕雲深擡頭,正好撞上沈晨打量二人的目光,四目相對時,沈晨楞了一下,連忙收回視線。

沈錦文的堂兄並不是商界中人,沈晨作為他的遺腹子,在沈家的存在感並不強,慕雲深先前也只是知道沈晨的存在,對他並不了解。知道聽說沈錦文打算培養他當接班人時才讓人去調查了一下。

調查的結果顯示,沈晨年紀雖輕,能力卻不容忽視,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只是正如沈錦文所說,沈晨個性不夠強硬,若想掌管整個沈氏,怕是有些困難,沈錦文深知這點,所以才會前方百計找上陸初,就算陸初不肯接管沈氏,只要她肯站在沈晨這邊,她將來手裏掌握的股份也是對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的有力制約。

果真是只老狐貍。

相較於沒威脅的沈晨,至於此刻站在他身邊的沈政……

慕雲深眼睛不由瞇了瞇,沈政註意到他看過來,朝他客氣地頷了頷首。

“沈政有問題。”陸初突然低聲道。

慕雲深偏頭看向她。

陸初視線從沈政臉上掃過,道:“從頭到尾,相對於沈晨的探究,沈政的反應都太安靜了,他如此安靜無非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知道我是誰,一個沈家人,把我的身份探聽得一清二楚,恐怕沒安什麽好心。”

慕雲深道:“沈政為人陰詭,據說沈錦文對他早有提防。”

“莫非……”陸初剛開口,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一臉沈重地從手術室走出來。3.7

273章 我的,別想奪走

陸初還來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沈晨已經撲上去,抓住醫生急急問:“醫生,我叔父怎麽樣了?”

醫生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腳步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沈政和連毅連忙上前,一人扶住醫生,一人拉住沈晨,沈政柔聲勸道:“小晨你別急啊,先聽聽醫生怎麽說,我相信錦文福大命大,一定會沒事的。”

言辭情真意切,但是真假有幾分就不得而知了。

沈晨這才克制了自己的情緒又問了醫生一遍。

“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搖了搖頭,道:“病人的命雖然搶救回來了,但至於能不能醒來,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陸初上前一步,問:“這是什麽意思?”

醫生並不關註八卦新聞,也不知道陸初是誰,但對於沈錦文的身份他卻是清楚的,於是征詢地看向連毅:“這位是?”

連毅道:“這位是病人的女兒,醫生但說無妨。”

醫生詫異地看了陸初一眼,不再隱瞞病情:“電梯失重時,病人腦部受到了嚴重撞擊,顱腔出血造成了部分腦死亡,現在命雖然已經保住了,但是是否能蘇醒卻無法確定,也許是十天半月,也許是一年半載,又或者……”

醫生點到為止,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陸初心底一沈:“又或者永遠醒不過來?”

醫生點頭:“對,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植物人。”

話落,連毅頓時臉色一變,沈晨更是僵在原地,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怎麽會這樣……”沈政神情悲切地喃喃著,眼底卻有一抹精光掠過。

陸初無意中掃見,目光微凜。

慕雲深攬過陸初的肩膀,無聲安撫,陸初擡頭看向他,神色已經恢覆如常,淡聲道:“我沒事,來醫院本來也就是來圖個心安,現在既然結果已經出來了,我們也該回C市了。”

慕雲深道:“好。”

陸初願意留下來,他便陪著,她若不願意留下來,那麽他們便離開。

連毅見兩人要走,大驚失色地上前攔住:“大小姐,你現在不能走。”

陸初反問:“我為何不能走?”

連毅被她噎了下,只好含糊道:“沈董現在身體情況未明,沈氏群龍無首,我若今日就這麽放大小姐離去的話,若將來沈董醒來,我無法向他交代。”

陸初:“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連毅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但沈晨羽翼未豐,沈錦文一倒下,那些有心之人必然虎視眈眈,此刻絕對不能讓陸初離去,他吸了口氣,對陸初道:“沈董清醒時曾交待過我,若是他哪天出了意外,便將他手下的股份全部轉到你的名下,沈氏的董事長之職直接由大小姐你待任。”

話落,醫院走廊裏一片寂靜。

沈晨眼底燃起一抹微光,期待地看著陸初,沈政的臉色卻沒那麽好看,從沈曦的身份公布後,他便知沈錦文有個流落在外的女兒,只是沒想到他竟然留有這麽一手。

想至此,他看向手術室的目光瞬間有些陰鷙。

慕雲深沒有接連毅的話,等著妻子的態度。

“沈氏死活,與我無關。”陸初輕描淡寫地丟下一句話後,轉身頭也不回地朝醫院外面走去。

“連助理,阿初現在只是我的妻子,並不是什麽沈家大小姐,請不要因為沾了點血緣關系就強人所難。”連毅還想去追,被慕雲深伸手攔住,他朝幾人頷了頷首:“告辭。”

話落,他轉身快步追上陸初,二人並肩消失在走廊盡頭。

連毅看著二人離去的方向,松了口氣。

陸初只說不關心沈氏的死活,但是卻沒有說不接受股份,說到底還是嘴硬心軟。

當初沈家害她至此,她能如此已是極限。

連毅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視線掃向沈晨和沈政時,眸色一冷。

因為陸初二人猜得不錯,沈氏的電梯失靈事故並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只是幕後之人手段很幹凈,恐怕追查起來還得廢一番功夫。

……

醫院外,天空細雨霏霏。

陸初伸手,任由雨絲飄到自己掌心,涼意沁入,手指更加無溫。

慕雲深將她的手拉下,拿出手帕擦幹她的手,不悅責備:“想感冒嗎?”

陸初乖乖地任由他訓斥,眼底卻有些迷茫。

慕雲深見她一臉無辜的樣子,頓時氣消了大半,隨手將手帕扔進身邊的垃圾桶,將她的手往自己兜裏一揣,凝著他:“為什麽不拒絕?”

連連毅都能聽出陸初的心軟,他作為她的丈夫,又豈會聽不懂?

陸初聞言眼底恢覆了一絲清明,她垂了垂眸:“我也不知道。剛才有一瞬間我在想,今天是媽媽的忌日,若沈錦文這麽死去也不錯,正好給媽媽賠罪。可我又不想讓他這麽死去,死去是解脫,活著才是最好的懲罰。至於沈氏,我看得出來沈晨是顆好苗子,只是缺乏時間的歷練,有些東西我可以自己舍棄,但是若有人想使陰詭手段從我手裏奪,不行。”

慕雲深沈默了片刻,掏出手機給馮清打電話,說自己會在S市多停留幾日,順便交代慕氏最近的工作事宜。

陸初詫異:“你在S市還有要事要辦?”

慕雲深揉了揉她的發頂,柔聲道:“你要留下,我自然是陪你留下。”

陸初更莫名了,“我什麽時候說要留下?”

“……”慕雲深嘴角笑容一僵。

陸初看了眼醫院的方向道:“我雖然沒有把話說死,但也並不意味著我要留在S市,沈晨的路還長著,這些事他要學著處理,沈氏的股份在我手上,只是給幕後之人做幾分威懾之用。況且生意上的事情,我當真是不懂,慕家的祖訓,我記得呢!”

說最後一句話時,她還朝慕雲深調皮地眨了眨眼。

嘴上說著不懂,腦子裏卻已經把利益權衡得一清二楚,還恰到好處地拿出慕家祖訓來壓他。

慕雲深哭笑不得,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呀。”

陸初嫌棄地躲開,“走了,回家了。”

慕雲深望向她,輕輕“嗯”了一聲。

回家。

3.7

274章 威脅,要不要臉

之前的航班已經無法再改簽,陸初和慕雲深重新買了當夜回C市的機票,航班抵達C市已近深夜,雖有心理準備,但陸初下飛機時還是冷得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在S市七年,回來數月有餘,竟還是沒有適應回來C市的低溫。

慕雲深見狀,伸手將擁緊。

機場停車場,初園的司機已經等候多時,二人上車後,立刻將周蕓準備好的保溫杯遞給慕雲深。

陸初好奇地探了一眼,問:“是什麽?”

慕雲深接過保溫杯打開,“驅寒補氣的東西,你晚上沒吃多少東西,先喝點。”

蓋子打開,便有股淡淡的紅棗味飄了出來。

陸初:“……”說好的最後一次呢?

她別過頭,賭氣,“不喝。”

慕雲深也不急著哄,示意司機放慢車速,將湯水倒出來半杯置涼,緩緩道:“不喝也成,若媽明天讓你喝些其它的,我就不管了。”

陸初聞言,回頭怒瞪了他一眼,“你拿媽威脅我,要不要臉?”

慕雲深淡定地答:“那是什麽東西,不要也罷。”

陸初:“……”

此人非但不要臉,還十分無恥!

司機默默地升起後座擋板。

最終,陸初被慕雲深威逼利誘喝下小半壺紅棗老姜湯,走近初雲居的時候,一張臉氣呼呼的,連等都沒等慕雲深,抱起沙發上的西西就往樓上走去。

西西被驚得叫了一聲,睜開眼睛見是陸初,又安心地合上了眼睛,一人一貓迅速消失在樓梯盡頭。

蘇慧正好睡醒起來倒水喝,剛走出廚房,看見陸初進門,剛要出聲詢問,話還沒組織好,眼前就沒了她的身影。

蘇慧錯愕不已,隨即就看到自己兒子拎著保溫桶一臉笑意地從門外走進。

慕雲深看到蘇慧,有幾分訝異,他將保溫桶放在桌上,問她:“媽,你怎麽還沒睡?”

蘇慧舉了舉水杯示意,“睡到一半口渴,起來倒杯水喝。”

想起剛才驚鴻一瞥間,陸初氣呼呼的樣子,她蹙了蹙眉,問:“你們不是一起回S市祭拜親家母了,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事惹她生氣了?這樣子的日子,阿初心中難道會不舒服,你作為丈夫應該學著體諒一下她才是!”

在蘇慧的印象裏,陸初性格冷淡,又極擅於管理面部情緒,很少如此展露不高興的時候,更何況,她對自己素來尊重,剛才進門卻顯然沒有註意到自己,這讓她不免就聯想到定是慕雲深惹她生氣了。

這樣的時候,若是慕雲深斤斤計較,那就是他的不該了。

慕雲深聽著蘇慧的責備,無奈失笑道:“在媽眼裏,我就這麽不懂事嗎?”

蘇慧狐疑:“不是因為這個,那阿初為什麽生氣?”

慕雲深睇了眼桌上的保溫桶,道:“剛才在車上,我逼著她喝了些她不喜歡的湯水,跟我慪氣呢!”

蘇慧聽罷頓時苦笑不得,“你也真是……”

想了想,她又道:“罷了,明日我再給阿初研究幾套食療的方子。”

慕雲深眉尖一動,道:“謝謝媽的好意,只是清河表哥的婚事快到了,您和大姑怕是還有好些要忙,食療的事情,等改日空了再說。”

他心裏默默地想,若明天還讓陸初吃藥膳,怕是不止生氣這麽簡單了,恐怕連房間都不讓進也是有可能的。

蘇慧想想他說的也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也好。”

慕雲深:“媽,時候不早了,您先回去睡覺吧。”

“好。”蘇慧說完,轉身朝臥室走去。

慕雲深頭疼地按了按額角,想著今天的房間要怎麽進。

不出慕雲深所料,陸初抱著西西一進門,就把門給反鎖了,把西西往塌上一放,就收拾了衣服去洗澡了,洗完澡出來,又去檢查了一遍門鎖,見還是完好鎖著後,這才去查看手機。

剛在車上,被慕雲深逼著喝湯,並沒有來得及開機,她在上飛機之前,曾給宋哲宣打電話,讓他暗中幫忙調查下沈氏電梯的出事真相,但那時宋哲宣有事,二人草草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說是晚點給陸初回電,但陸初隨即就上了飛機,也不知宋哲宣有沒有再打電話過來。

陸初剛開機,就有兩通來電提示跳了出來,都是來自宋哲宣,宋哲宣見陸初沒接電話,就猜到了她應該在飛機上,於是接著發了條短信,問了她要他怎麽幫忙。

陸初看了眼時間,已經快接近淩晨兩點了,估摸宋哲宣應該已經睡下了,於是打消了給宋哲宣回電話的打算,將沈氏電梯出事的具體事宜編輯了條短信發給他。

發好短信,陸初放下手機,正打算給西西挪個窩時,擱在桌面上的手機嗡嗡響了起來。

來電是宋哲宣。

陸初詫異返身拿起手機,接起電話,問:“哲宣哥,你還沒睡?”

“嗯,有點事情,剛忙完,到C市了?”S市宋哲宣公寓宿舍裏,他靠在床頭看著陸初小時候的照片,沒說自己是因為沒有接到她的回音,心裏擔憂才會一直沒睡等她回電的。

陸初笑:“嗯,到了一會兒。”

宋哲宣的心漸安了下來,隨即又不免想自己未免小題大做了,有慕雲深在陸初身邊,她能出什麽事?3.7.

275章 還是,如此敏感

慕雲深含笑看著她,手裏捏著的那把銀色臥房鑰匙在燈光下幽幽泛著光。

陸初下意識地看了眼臥室的房門,果然已經不知何時被人打開了,此刻正被人欲蓋彌彰地合著,借以掩蓋“犯罪”的事實。

陸初沒好氣地朝慕雲深伸出手:“鑰匙給我。”

慕雲深挑了挑眉,配合地把鑰匙交給她,過程中沒有半分猶疑。

陸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過鑰匙,冷淡道:“你可以出去了。”

慕雲深笑答:“這是我的房間,出去去哪?”

陸初:“整個初園的房間也都是你的,除了這間,你愛去哪個房間就去哪個房間。”

說完,她把鑰匙往床頭櫃裏一扔,抱起西西朝床邊走去,“今天這個房間沒有你的位置。”

態度不容置否。

慕雲深揚了揚唇,剛要悄悄跟上去,就見陸初突然扭過頭,美眸瞪著他:“你要敢再上前一步,明天也不許進,這個月都不許進!”

考慮到這個月還有十來天的光景,慕雲深將剛邁出去的腳又默默地縮了回去。

現在惹惱自己的太太,似乎有些不些不合算。

陸初見他識趣了一些,鼻孔裏“哼”了一聲,板著臉道:“還不出去?”

慕雲深幽幽嘆了口氣,收起腳步轉身乖乖地往門口的方向走。

陸初看著他吃癟的背影,唇角勾了勾,只是這抹笑意還沒來得及上臉,就見慕雲深突然停了下來,緩緩轉身。

四目相接時,陸初已然恢覆成初時那副淡漠的模樣。

慕雲深想了想,問:“書房的沙發太窄了,睡得不舒服,不知道太太可否通融你先生這回?”

陸初:“不可。”

慕雲深不死心,又道:“媽還在初園,若讓她知道我倆分房睡的事情,少不了要擔心,不如……?”

又拿蘇慧壓她?

陸初冷笑,不再與他多加廢話,“我倒是不介意跟媽說你最近勞累過度,睡眠時間嚴重不足,醫生檢查後建議暫時分房睡,以養精神,你看媽是聽我的還是聽你的?”

慕雲深笑容僵住。

雖然這個理由有點無厘頭,但是按照往常蘇慧對陸初的疼愛,又期盼她能早日懷上孩子,恐怕明天就會吩咐周蕓收拾新房間讓他養精蓄銳了。

分房睡,可比睡一夜書房得不償失多了。

搬起石頭自砸自腳的慕雲深摸了摸鼻尖,乖乖改口:“那不如我去側臥睡?”

陸初鼻孔出氣“嗯”了一聲,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趕快去。

慕雲深並沒有馬上走,右手伸進口袋裏摸了摸,對陸初說:“過來,有東西給你。”

陸初抱著西西站在原地,冷漠地看著他。

慕雲深試探:“那我過去?”

陸初這才放下西西,心不甘情不願地挪過去,“什麽東西?”

慕雲深抿唇,攤開手掌後,一個精巧的首飾盒出現在掌心。

陸初瞥了一眼,就把視線挪開了,“今天無論如何你都是睡書房的命,別做無畏掙紮了。”

慕雲深又好氣又好笑,拉過她的手,將盒子放在她手裏,“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陸初狐疑地打開盒子,就見一枚藍寶石胸針躺在其中,切割精妙的藍寶石,四周圍著一圈碎鉆,流光溢彩,高貴雅致。

她隱隱覺得這胸針的設計的隱隱有些眼熟。

慕雲深道:“之前跟項鏈一起買下的,擱在書房一直忘記給你了,剛才我找鑰匙的時候翻到了,就想著拿給你。”

陸初終於記起為何會覺得這枚胸針眼熟了,當初在S市,慕雲深曾送過她一條類似的藍寶石項鏈,後來因為一些緣故,她看得心煩,便直接把項鏈當成善款給捐了。

想至此,她神色有些怪異地將蓋子合起,“挺好看的。”

偏偏,慕雲深哪壺不開提哪壺,“對了,那條項鏈呢?我怎麽好像從來沒有看見你戴過?”

陸初:“……”

“丟了。”陸初捏著盒子,語氣絲毫不見心虛。

慕雲深分明訝異了一下:“丟了?什麽時候的事情。”

“去年六月份。”陸初被他問得有些不耐煩,“你若想要回去,改天陪一條給你就是。”

反正她又不是沒有錢。

“丟了便丟了,送給你的東西就是你的,再買就是,夫妻間談什麽還不還。”話雖如此,但慕雲深饒有興致地看了陸初一眼,說是丟了,但是卻把時間記得如此清楚。

如果是去年六月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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