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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她,是融不盡的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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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低聲喚著,瞧他這麽神氣,墨驚鴻也似抓著一顆救命稻草般。

“哼。”寶寶側眸,不看他懇切眼神,狠咬了口雞腿,“本寶寶生氣了!”

……

雲傾在鎮國公府與筱凝聊了許久,她總算是眼神恢覆往日光彩,抱著雲傾的手,反覆的問著,“雲姐姐,我若好好練武,真的有一日可以和你還有他……一起上戰場麽?”

“可以。”再次堅定的回答她。

幾個時辰裏,筱凝已經問過她很多次,但她還是不厭其煩的再次道來:“只要你勤加練習,很快便可與他並肩作戰。”

她自是希望筱凝與月離可以有所突破,也好將來上戰場,揚名立萬,了卻他們的心願。加上李逸之,也是雲傾看中的將領之人。

如今也便算是對他們的磨礪,若過不了此關,將來種種也便是無稽之談。

是她給的考驗,也是給他們的機會。

“那我一定努力~”筱凝是堅定了信念信心。

“我相信你。”雲傾也淺淺的啟唇,唇角勾起的弧度很是好看。

在鎮國公府待了許久,她也該離開了。從筱凝的寢房出來,她執意要送雲傾,雲傾也無奈由她。

月離本就在院中等著,如今見她要走,走上前,認真道:“夜深了,不如你今晚住下,本世子讓管家給你安排住處。”

既然你她們聊得甚久,爹娘的意思,也是夜太深讓雲傾住下來。

秦筱凝聽此,便倏地挽住雲傾手臂,笑的只見牙不見眼,興奮極了,“不用管家安排了,雲姐姐今晚住我房中好啦~”

瞧她是恢覆了精神,秦月離也松口氣,只是略有擔心道:“你那風寒還未痊愈,可莫要染給雲傾了。”

“哼,人家明明已經好了。”筱凝白他一眼,很是神氣的說,“再說了,雲姐姐身強力壯,才不會待了一夜,便被染上呢。”

她這幾日一直喝藥,那藥苦的很,雖是偶爾輕咳,但身上已好些了。雲姐姐常年練武,身子那般好,怎會輕易就被她染上。

好不容易有個機會,筱凝是真想與雲傾一起。早就將雲傾當姐姐般喜歡,若她能留下,自是欣喜的。

“雲傾,你說呢?”

這事還要問雲傾,秦月離便看向她。

“不留了。”雲傾也回的果決,瞧見筱凝失落的眼神,她淺淺的道了聲,“寶寶初來,留他和驚鴻二人在府中,我不放心。”

她是尋了個理由,也是要離開一個人靜靜,伸手揉了揉筱凝的腦袋,揚唇道:“好好休息。”

“走了。”對秦月離微微頷首,雲傾離開。

她今日未用輕功,緩緩地走出去,獨自走在漆黑的夜色下,走到長街,夜已深深,街上早沒幾人。

雲傾離開鎮國公府後不久,天上忽而下起雨來,滴滴答答的越下越大,筱凝還疑惑呢,“哎?怎麽忽然下雨了?”

她躲在廊下,擡眸望天,才發現月亮被一層蒙蒙烏雲遮住,連綿細雨淅淅瀝瀝的,漸漸變大。

下雨便陡然升起一股子涼意,秦月離趕緊勸著身邊的人,“臭丫頭,快回房中,可別再著涼了。”

秦筱凝也想回房,可想到雲傾,便不放心起來,“不知雲姐姐行到哪了,到王府沒有。”

雲姐姐才離開不久,想來定是還未到,不知下雨她會否會用輕功回去。

“放心吧,只是下雨,還奈何不了她。”秦月離是看的清,聲音幽幽長嘆,今日雲傾有些不同,只怕是有心事。

適才她那樣慢悠悠的離開,想來此刻,也不希望有人去叨擾。

既她想一個人靜靜,那便一個人靜靜也好。畢竟一個折了羽翼甘願在此的人,也需要疏解心中郁結。

淺雲閣內的桃花樹,逢了雨露甘霖,一夜間長出的花苞,隱有花開的征兆,似乎在蓄力。被雨水浸濕拍打,也沒有打散它綻放的渴求,恍惚間陰雨間,竟有一朵豁然綻放。

那粉嫩花瓣在墨驚鴻的瞳仁中綻出它最美的姿態,令他不由的一震。未想一朵小花竟有這樣的大的力量。

聽聞這棵桃花樹是雲傾最為喜愛,卻被君傲雪摘了個精光,這花卻在一夜間重生。如此看來,倒像是雲傾一樣。

她好似遇到多大的困難都不會被打敗,永遠是那樣的堅定強大。這一瞬的墨驚鴻略有些迷茫,他說,雲傾並不了解他。

可他呢?

他便深深的了解雲傾麽?

心緒翻轉,墨驚鴻的心中添了幾分苦澀,他這般樣子,體內住著七個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又如何去護她呢。

“下雨了……”

從廊下伸出手,接住落下的雨水,冰冰涼涼的,伴著小風冷的讓人發抖。深邃的眸不免擔憂起來,問著身後跟隨的左右的人,“她還未回來嗎?”

“回王爺,將軍還未歸。”伍仁上前,答得恭謹,心底也隱隱有幾分擔憂。

鎮國公府出來後,雲傾便獨自走在街上,看著雨水落下,打濕她的衣衫,墨發也被浸濕,她還是一個人靜靜的走在雨中,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眼見身邊遠處三三兩兩的人,也匆匆回家離開,漆黑陰雨的夜,平日熱鬧的街市空無一人的寂靜。

除了雨聲,她聽不到其他聲響,只是靜靜的走著。仿若冰寒的雨水,可以沖刷她內心的覆雜難以自持的痛感。

墨驚鴻的還是不斷回響在她耳邊,難道她如今為他做的都是錯了嗎?可她明明還有那麽多的事要做。

在這條路上,很多東西都是她該舍棄的。她從來,都不可用情。於她,差之毫厘便萬劫不覆。

此身,負血海深仇。此心,傷千瘡百孔。

能為他做的,只有護他周全……

漫無目的的走在雨中,淋在她身上的雨忽而停下,眼前的黑裳身影走近,雲傾不禁停下腳步。

黯然的冷瞳微擡,映入一抹翠竹傘面,被雨水打濕的冷面凝結了層冰霜,蒼白的面頰竟生的幾分憔悴,眸中映的一只纖細青蔥之手,五指纖纖執著傘,他頎長的身形披黑裳繡著妖異彼岸花案,漆黑的瞳仁微漾的心疼輕顫。

他緩緩的伸出手,想要觸為她擦去臉上冰涼的雨水,懸在半空卻停下又緩緩的收回。他這樣臟的身子,如何去碰她。

長而卷翹的眼睫微垂,似是苦笑的倦意流連於他唇角勾起的弧,聲音冷冷的,“我以為你不會脆弱。”

“清醒了,就不會了。”

擡起的冷瞳若無盡深淵,沈沈的一眼望不到底,沒有出路,沒有欲望的光彩,什麽都沒有,只剩令人恐懼的空洞。

雲傾的聲音很淡很淡,淡到讓人覺得冷而發顫,深徹到骨子裏的冰寒。

意志混亂時才易變得脆弱,來墨雪國的幾個月中,雲傾的心漸漸變得混亂,堅定地意志雖未曾改變,難免也流連於朝夕溫柔之間。

所以她選擇,讓自己沈寂。

用冰涼的雨水讓自己清醒,用寂靜的黑夜淹沒自己的心。雨水沖刷掉的軟弱,使她堅定地意志再次融進黑暗。

“冰山會消融麽?”沈如夢漆黑的眼瞳在雲傾這裏,才會燃起星點的光亮,看著她,心底不知怎的期許著。

執著淡墨竹傘傾斜在她身影一側,身後被冰涼的雨水浸濕,他卻也覺得很暖。

“我不知道。”輕然,雲傾搖頭,神色若平時。

她似冰山,卻不自知。

沈如夢卻看得很清,他難得露出一抹柔意,似又回到與她初見時,那一抹傲然身姿,出現在他眼眸剎那,便被吸引了去。

不覺裊裊出聲,

“冰山終有一日會消融,可不斷重塑的冰山,永不融盡。”

“你,便是那樣的吧。”

她似冰山,漸漸消融,卻不斷重塑起心底的冰墻,終是融不盡的。

雨聲縈繞於四周,落地的水花叮咚的,偌大的長街,寂寥的黑夜,獨剩他二人,執一傘立於雨中。

沈如夢的聲音在這一刻,還如初見時那般悅耳,雲傾冰凍的容顏,倏而牽起一抹深長的弧度,淺淺的,笑而不語。

“他們都那般恨你,你不怕嗎?”積郁在心中許久的疑問,他問了出來。

這天下間多少掌權者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偏她好似從未怕過。

冷瞳輕凝,盯著他漆黑的眼眸,雲傾的聲音悠長,“我若怕,早就死了千萬遍。”

在戰場,她身後便是萬丈深淵,無一步可退。若怕,便是置自己於死地,置萬千將士於死地。在朝堂,若退一步便是萬千算計,要將她萬箭穿心,同樣的無路可退。

葉家子孫,也從無懼怕的道理。

“給你。”手中的傘欲給雲傾,他身後的墨發已經浸濕,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他也不能多待。

沒有伸手去接,雲傾推辭,“不必了。”

徑自繞過眼前的人,她緩緩離開。

沈如夢轉身,靜靜的看著她在雨中顯得那樣單薄的背影,心中沒來由的一片心疼。

只走了兩步,雲傾忽然頓在原地,回眸,看向沈如夢,嗓音沈沈的說,“只要你吹響暗哨,我還會帶你離開。”

話落,她便轉身走遠。

雲傾的話,回響在沈如夢的耳邊,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呆楞在原地,久久不願離開。直到連她隱約的影子都看不到時,才苦笑的動唇,

“我也想……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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