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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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二姐怔忡了一會兒,下一刻沒忍住, 掩著嘴笑了出來。

以前沒覺著, 被老太爺提了這一嘴,還真越想越像這麽回事兒。

老太爺瞧她現在還能笑得出來, 氣得吹胡子瞪眼,“你還以為我這是在誇你?”

梅二姐抿了抿唇, 埋下了頭去:“晚輩……晚輩沒這麽想。”

見她看起來也不是那種蠻不講理,又謙遜有禮的, 老太爺心裏頭才心氣平了些, 道:“我看你也是一時糊塗, 自甘墮落的進來攪這混水,到頭來你能討到什麽便宜?”

梅二姐不知如何與老太爺說清楚明白, 若說自己對他孫兒一片赤誠之心,斷是不會相信的。

思緒千回百轉間, 又聽得老太爺問了句:“你說罷, 是不是想要些傍身的錢財?我們奚家也不稀罕這點銀子。但是你若繼續糾纏, 沒什麽好果子吃。”

梅二姐默了一會兒, 笑道:“老太爺放心,我再過幾日便會自行離去。”

“嗯?”老太爺眉眼一挑, 不對勁兒!這小丫頭是不是又在跟他耍什麽心眼?

見老太爺一臉不信,梅二姐又鄭重道:“晚輩不圖什麽,只盼大爺順順利利,身體健康;老太爺您福澤延綿,長命百歲。”

說罷, 梅二姐朝老太爺福了福身,正要轉身離去。

老太爺抽了口氣兒,叫住了她,“你真的什麽也不圖?甭客氣,十兩黃金,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老太爺不信,一般說什麽也不圖的,只是對方還嫌太少。

梅二姐心情凝重,依舊背脊直挺:“玉奚山莊有的,我若想要便也不缺;可我有的,玉奚山莊不一定有。老太爺,晚輩是個凡俗之人,並不是您給的銀倆多少問題,而是一個人的好,又怎可去拿錢衡量?”

這番話,頗讓老太爺賞識,目送著梅二姐背影離開,老太爺扶須沈思許久,招來老管家。

“此女言行舉止十分得體,見識過人,還有骨子裏的那股傲氣,並非尋常出身;你好好查探查探,此女究竟是何來頭。”

老太爺尋思著,他那滑頭孫又何時認得這麽個得體端莊的丫頭?莫不是……使了什麽手段給騙來的?

才剛走出老太爺的院子,只見對面迎來兩個小丫環欠了欠身,“姑娘,大爺讓奴婢們在此等候,大爺說午膳已備齊。”

梅二姐淺笑著輕應了聲,之前一副淡定的模樣,其實心裏還是擔心了罷。

此時奚爺正坐在堂屋紅木椅上等著梅二姐回來,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端坐著也不說話,只是偶爾會抻著脖子往屋外頭瞧瞧。

季明從門外走了進來,嘀咕著:“老太爺向來疾恨如仇,脾氣又暴,要是一個氣急,不會動手吧?”

奚爺本來還能忍耐,這會兒聽到這句話,蹭的一下起身,再也端坐不住了。

“走,去看看。”

才剛起身邁出一步,只見梅二姐與那兩個女婢施施然穿過了院子的月洞門,朝堂屋走來。

奚爺提著的一顆心頓時放下,吩咐了聲:“叫廚房上菜吧。”

“好勒!”說著季明歡歡喜喜的去傳喚了。

見著梅二姐,奚風渡嚅了嚅唇,滿眼心疼:“祖父好為難了一番罷?”

梅二姐搖了搖頭:“奚老太爺雖然是個急性子,卻也是個明事理的,自是不會與我這種小女子多為難,爺不用擔心。”

奚爺輕撫著她的小臉,心裏也說不出來是個什麽滋味,眼前這本是他該好好守護的人,如今這般卻是力不從心。

梅二姐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輕輕拉過了他的手,無形安慰著:“我沒有爺想像中的脆弱,若真是那般脆弱的人,也配不上爺。”

“可我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好。”奚爺擰著眉,堂堂太師之女,為何會對他死心塌地,他又何德何能?

“只要對我來說剛剛好,那便是最好。”

這句話仔細一品,讓奚爺不由失笑,是啊,什麽才是最好的呢?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而對於兩個人來說,一切剛剛好,那便已經足夠了。

****

回來的當天,周四姐倒也安份,一直沒有過來露面。

那日,她借著送甜點為由,去給老太爺請安,又假裝不經意的提及了梅二姐與奚爺的事兒。

老太爺聽罷,果真勃然大怒,周四姐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悄悄紅了眼睛。

那奚老太爺原本也是真想好好給梅二姐一點顏色瞧瞧,想著是什麽下作的狐媚子,可誰想不但不下作,那一副坦蕩傲骨,讓老太爺都忘了怎麽發難。

回頭一想,雷聲是大,雨點就意思下了幾滴,連地兒都沒淋濕。輾轉反側了兩晚上,著實有點對不住周家四姐兒。

但那姓梅的丫頭也說了,會很快離開,於是老太爺次日一大早便起了榻,去了那滑頭孫院內了解一下實情,結果院內的老嬤嬤說奚爺一大早便帶著梅二姐乘馬車出門了。

這趟出行得十分低調,馬車也沒平日奚爺坐在那般豪華,行駛了半個時辰,停了在城中一個後巷子裏。

奚爺率先下了馬車,隨後扶過後邊跟著下馬車的梅二姐,梅二姐鬥笠素紗遮面,不得見真容。

奚爺牽著她的手,囑咐著:“小心點,別摔著了。”

“嗯。”梅二姐並不知奚爺要做什麽,只是跟著奚爺從後門而入,護院遠遠瞧見奚爺,冷峻帶著殺氣的臉一下子熱情了許多。

小跑上前迎上奚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奚爺,這邊請。”

奚爺平時不怎麽過來玩兒,就是偶爾來,身邊從都只帶著一個小廝,這次身邊多了一個身表妙妙曼的女郎,著實讓人好奇,卻又不敢多瞧。

奚爺徑自牽著梅二姐從後院的樓梯直接進了場子二樓走廊。

這裏十分吵鬧,客源熙熙攘攘,梅二姐養在深閨,自是沒有見過這番情景,不安的往奚爺身邊靠了靠。

“爺,他們十幾人十幾人圍一桌,情緒激烈的是在做甚?”

奚爺伏在她的耳畔低聲道:“這裏是城內最大的賭場,這些人都是賭徒。”

梅二姐心兒一顫,她竟是來了賭場!在她的印象中,賭場是個極汙穢不堪之地,還使人玩物喪志。

之前雪哥兒便是沈迷賭博,差點被爹爹拿木棍給打死,這兩年是好些了,但也沒有戒掉,虧得蘇小娘瞞得嚴實。

“爺,你帶我來這兒做甚?”

奚爺往下邊瞧了瞧,道:“左邊最裏面那一桌,有個穿青色長衫繡金線褙子的青年,瞧見了麽?”

順著奚爺指的方向,梅二姐一眼便看到了那人,於是點了點頭:“他是何故?”

奚爺冷笑了聲:“那便是周家大郎,周笠。大約是半個月前,賭場的安老板差人過來報了聲信,問家中是不是遭了賊?

我先前尋思著是莊子裏有手腳不幹凈的,順了些物件兒出去,不打眼所以沒註意。便悄悄讓管家清點了一番,卻是沒少東西。

又過了兩日,安老板送了些價值不菲的物件兒回來,我瞧了瞧,那確實是我莊內的東西,確切的說,是當日祖父清點送去周家的聘禮。”

梅二姐狠抽了口氣:“這周家怎的這般德行?”

奚爺:“所幸,我便不動聲色,悄悄派了人去周家打聽一些情況,花了些小錢,才得知這周家大郎嗜賭成性,幾乎將家底都輸得一幹二凈,還動了官家的銀子,周副使想瞞天過海的補了這缺口,才上門去找了貞姨娘來山莊提了這門親事。

我們奚家送去的聘禮,好些是填了帳目上的缺口,餘下的被這周家大郎在賭場揮霍一空。今兒輸光最後的底,周家大郎是走不出這賭場了。”

不一會兒,賭場的安老板親自過來請了奚爺與梅二姐入了廂房落坐,好整以暇的吃酒聊天,廂房離得比較遠,喧嘩只是隱隱傳來,不影響閑談逸志。

還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賭場的趕羊人進來通報:“安老板,周大郎輸光了,想賒賬五百兩,不知……”

安老板狡黠一笑:“他要賒就賒給他,咱這場子五百兩也不夠玩兒的,不如賒他個一千兩。”

那趕羊人應了聲,心領神會的便出去了。

這安老板似是跟奚爺關系頂好,談笑風聲滿嘴的生意經,梅二姐聽得一知半解所幸不聽了。

不過她倒是看到了奚爺另一面,合著這倆人對生意事上的侃侃而談,像極了兩只……呃,精明無良的老狐貍。

突然,梅二姐又聽得安老板調侃了聲:“這周家也是豬油蒙了心,竟是把主意打到你奚爺頭上,哎呀,這世間能幾人玩得轉你奚爺?啊?哈哈哈哈哈……”

奚爺一臉痛心:“可憐了我家那老祖父,被騙財騙了感情,還剃頭擔子一頭熱。”

安老板:“奚老太爺也是關心你,這不我孩兒都能打醬油了,你還未正娶麽?這讓他知道周家存心不良,指不定得多失望傷心。”

提起這個,奚爺也是糾結得很,老人家那一片心意,歡歡喜喜想給他辦了這樁大事,到現在還樂呵著呢,還真有些於心不忍。

“可不是麽?我尋思著得找個好時機,再與他說破。”

……

臨近正午,之前那趕羊人匆匆來報:“老板,周大郎輸光了想賴帳潛逃,被咱們兄弟給捆了在後院裏,您看咋整?”

作者: 上架第一更

還剩下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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