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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奪回帝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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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後垂著眸子, 搖了搖頭,“到底是年輕。以為哀家會信你們這樣的鬼話?哀家走過的路, 經歷過的事, 比你食過的鹽還要多得多。什麽親情,都比不過權勢。若沒有哀家,他能成為皇帝?你能有如今人生?”

她不以為意地嗤了一聲, “你一面讓他們在哀家這裏翻找, 一面和哀家說親情,以為哀家看不出你心裏真的在想什麽?這麽嫩的心思和手段……你們是找不到帝璽的。”

司馬驚雷默然看了她一會兒,將霜玉叫了進來, “按住太皇太後,朕要親自給來找!”

太皇太後終於變臉了, “你竟然讓一個奴婢來碰哀家!放肆!”

司馬驚雷好似沒聽到她語氣裏的憤怒一般,語氣平靜, “太皇太後連起身也要奴婢扶著才行吧。太皇太後, 你年紀大了。該讓那些奴婢好好地伺候你,安度晚年了,何必如此大驚小怪?倒是朕還年輕, 當初自己便能將帝璽送上。”

被人變相地說老,太皇太後的額側突突直跳,氣得失了聲。

不過須臾,司馬驚雷便從她身上取出了帝璽。

微微揚眉,發現自己的祖母果然愛極了帝權,這般收著, 也不知平日裏是否睡得安穩。

“朕聽說太皇太後最擅把握人心,可在絕對的實力差面前,沒有施展的機會,又能有何用?”她走到門邊,停了停,舉著手裏的帝璽對太皇太後道,“這東西害人不淺,如今離了它,祖母可以好生養病。祖母年紀大了,孫女兒還是希望你康健的。”

太皇太後憤怒地瞪著司馬驚雷,“收起你的兔死狐悲。”

司馬驚雷默了默,沒有爭辯,邁開長腿走了出去。

兔死狐悲?

她與太皇太後之間,似乎她才是兔。

勸太皇太後保重身體的話,她是發自真心地說出來的,或許是血親的古怪聯系,她怨太皇太後,但不恨。

不過,太皇太後不信她也是正常的,便是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不該說出這樣的話來。就像誰都不會相信她父皇那樣殘暴無情的人會在某個時候,對佛堂望而卻步。

時至此時,她非常能理解她父皇當時的心情。渴望一份來自長輩的親情和關愛,又害怕長輩是帶來的是噩夢。

太皇太後的鎮定在司馬驚雷帶著的人全部離開了之後瓦解開來,一張臉變得扭曲。

殿門再次一開一閉,紅酥走進來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太皇太後……”

“紅酥,哀家……哀家……”她氣得連說了幾個哀家,都沒辦法將話頭繼續說下去。

被一個不到十七歲的人猝不及防地闖入,不動聲色地將帝璽奪走,讓她覺得顏面無存。

想當初,她為了要把帝璽奪去,布置了多少,用了多少手段,鬧出了多大的動靜!

而她……

“你為什麽要出去?卓錢呢?楚時呢?這種重要的時候,他們到哪裏去了?”她將被奪走帝璽的憤怒轉移到身邊伺候的人身上,覺得是他們伺候不周。

紅酥垂著眸,仿佛被她嚇到,“太皇太後,您忘了,楚公公被您派去給滿月縣主傳話了。”

而那卓錢,則是被紅酥使了個借口支走的。

“哀家做了這樣的事?”太皇太後睨了紅酥一眼,面上慢慢地變得平和起來,不過紅酥還是能感覺到,她是很不高興的。

紅酥在她質疑的時候,便跪了下來,準備承擔她的怒火。

太皇太後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傳哀家的旨意,罷了南笙禁衛軍統領之職。”

“太皇太後……”紅酥小聲地開口,“若是把南統領撤了,再有人來行刺怎麽辦?”

“行刺?依哀家看,那些行刺的人,都是不肖子孫安排的,就是為了讓南笙來掌管禁衛軍!”

她以為禁衛軍經過林泮的管理,已經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卻沒想到,南笙不過回來十來日,便已然帶著禁衛軍不聽她的旨意。

方才,她也見著了,那兩個在她的寢殿裏翻找的人,就是曾經來行刺她的人!

“哀家連你也使喚不動了?”

聽得太皇太後發怒,紅酥心頭一跳,忙答應著,“是,奴婢去擬旨,再呈給太皇太後上璽。”

“等等……”太皇反應過來,帝璽已經被司馬驚雷取走,禁衛軍又只聽帝璽之命,“先去把卓錢給哀家找來,平白無故的,又跑到哪裏去了?到底是個不受管束的江湖人!”

紅酥答應著退出,到得殿外停了停。

女帝是個言而有信的,不僅給太皇太後留了活路,還讓她好好地在延壽宮裏安享晚年。

只是那個卓錢,一定不能再讓他回來了。

她行到延壽宮門外,與南笙低語了幾句,一轉身,便見著楚時正站在不遠處,心裏頭跳了一跳,便又見那楚時好似沒見著自己,只是在那裏停下來喘了喘氣,再緩慢地重新前行。

紅酥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去,和南笙告辭,轉回延壽宮中。

南笙自也看到了楚時,不過他木頭一般的面容上看不出半點變化來。

卓錢拿著赤金令晃悠悠地走向宮門,神色得意又不屑。

也不知那老虔婆哪根筋不對,竟叫紅酥傳話給他叫他出宮去給她買什麽德聚樓的烤鴨,“呸,頭發都白了,嘴還這麽刁鉆。幸好我本也是想要出宮的,讓你再威風幾日。”

眼看著宮門就在眼前,兩個守門的禁衛軍朝他看過來,他正了神色,取出赤金令隨手一晃,便要進去。卻被攔住,只道他的赤金令是假的。

卓錢瞪大眼正要發作,猛然間感覺到了兩個禁衛軍對他的殺意,立時後退幾步。

意識到這兩個人面生得緊,難不成是那個老虔婆覺得自己已經被利用完了,想要過河拆橋?

他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要不然,自老虔婆有了滿意的廚子之後,許久沒再叫他出宮去買吃食了,今日卻突然……

眼看兩個禁衛軍就要抓到他,他將自己的本事發揮到極致,恁是將人甩了開去。

他越想越不甘,自從進宮,便一直跟在太皇太後的身邊,對這赤金令的來歷,再清楚不過了。怎麽可能是假?

一定是太皇太後覺得如今有了許多人成為她的助力,如他這般的雞鳴狗盜之徒便不值一提,甚至有損她的臉面了,就像當初對待他的師父那樣,一腳踹開。

可他不是他的師父,這份公道,一定要向太皇太討要回來!這般思量著,便施展自己的功夫,翻入了宮墻。

只是也不知他是撞了什麽邪,在宮門口的時候,沒見著南笙,卻在翻墻而入的時候被對方見了個正著。

乍一見的時候,他看到南笙如木頭一般看不出情緒的臉,瞬間以為自己在宮門處的理解有誤,許只是單純地因為禁衛軍換班,守門的是生面孔,才不識得他,行動比腦子快地朝南笙走了過去。

但見寒光一閃,若不是他反應快,避得快,那一劍便能割下他的頭顱。

卓錢顧不得身上直冒冷汗,做著生死的掙紮。

……*……

司馬驚雷得知南笙過來,擡眼看過去。見後者搖了搖頭,便知結果。

“讓太皇太後節哀。”

南笙頓了頓,感覺說這話的司馬驚雷身上帶著一種自發的威嚴,有那麽一點武帝的影子,“太皇太後自知道消息之後,便一直沈默。整個人如同裹了一層死氣一般。”

“數月之前,朕也有過這樣的感覺。”司馬驚雷覺得自己的心腸還是變硬了,聽到南笙送來的消息,竟是沒有生出不忍,反而還有一絲痛快,“南笙,你我真是默契,朕還未說,你便知道要給太皇太後送怎樣的消息。”

南笙默然。

他只是按著武帝的習慣去做了這樣的事,心裏頭,不是想著女帝會如何下令,而是想著,如果是武帝在,會怎樣做才對她最有利。

“想必,太皇太後拿了那赤金令,便轉手賜給了卓錢。只是可惜,卓錢當是受過個中高人指點,又訐滑,臣只傷了他,不曾斬殺。”

“能在你劍下逃離的,也不見得能活下來。”司馬驚雷倒是對南笙有信心。

南笙有些不自在。

跟在武帝身邊的時候,武帝不罵他便是很好,不可能誇獎他。而他今日,確實不曾做成該做之事。

他心下思忖著不知卓錢逃去了何處,總要將人正法了才能放下心來。

司馬驚雷到底還是怕再出一個卓錢,好好兒地將帝璽收了起來。

與太皇太後恨不得讓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掌權了相比,司馬驚雷默不出聲,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只是在接下來的幾天,眾臣們上朝時發現,太皇太後的位置空置,女帝卻在龍墀上拿主意。許多他們以為最終會被太皇太後駁回來的主意,最終竟然都被批覆了下來。

不過,如今最大的事,便是西齊大皇子遞上國書之事。

大臣們分成了兩派。

一派建議先晾著蘇千寥,讓這種就差把趁火打劫寫在臉上的人冷冷腦子,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等一等邊關的最新戰報。

另一派則覺得此時更應該和西齊打好關系,免得大燕腹背受敵。國宴更是要大辦,讓西齊知道,一場敗仗不過是暫時的,大燕有的是實力,很快便會轉敗為勝。退一步來說,便是大燕如今的國力不如從前,也能借此與西齊合作,若是西齊答應出兵,北梁不足懼。

司馬驚雷聽著他們吵了幾日,覺得如今再看禦臺下眾人,能看出他們言辭義正之下,夾著怎樣的心思。終是接下了蘇千寥遞上來的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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