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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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山塔是帝都著名景點, 今天趕著巧, 夏渺渺和時野到達的時候,正看見街對面的藝術中心有新生代繪本作家薄暮的畫展。

畫展的排布很簡單, 墻面是淺淡的藍灰色, 除了雲朵裝飾之外,只有一束束打光燈精準地落在每一副畫上。

薄暮的畫向來以清新溫暖著稱, 給人積極力量。夏渺渺一路行來,目光倏的在一副畫前停住, 心臟像是被刺了一下。

那畫布上, 少年和少女在夕陽下相擁。

這是一個在少年身後的視角,所有人能看到他挺直的脊背和少女的臉。

時野也跟著停下,目光在這幅畫上短暫停留了兩秒,瞳色倏的變深了些。

畫上, 子彈貫穿了少年的胸膛, 白襯衫上淌出了汩汩的鮮血,擁著他的少女卻在笑, 左眼眼尾含著一滴晶亮的淚珠。

相較於其他作品的清新明亮, 這一副畫的用色很暗。

標題卻叫《戀人》。

有粉絲在旁邊感慨著這一副畫的格格不入。

“呀!這幅畫是想表達什麽呀?怎麽看起來好嚇人的樣子!”

“對呀這畫是亂入了嗎?怎麽有種暗黑風?和薄暮的風格完全不搭啊。”

不知道為什麽, 這幅畫給了夏渺渺極強的代入感。

她扯了扯時野的衣袖:“你有什麽感覺嗎?”

時野皺著眉頭, 忽的伸手擋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

少年的指骨纖細, 帶著微微的涼意輕擦過她的臉頰。

他帶著她轉身:“無論如何,再也不可能發生那些事了。”

那些不積極的,預告著悲劇的情節,就不要再看了。

後面的畫夏渺渺和時野都沒再看, 從藝術中心裏走出來,兩人都有點沈默。

夏渺渺忽的仰起頭,認真地看向他:“時野,如果真正的現實,並不像我們現在猜到的這樣呢?”

少年的唇角用力地抿了一下。

“就算不是又怎麽樣呢。”

他的聲音化在風裏,輕輕的,卻帶著力量。

“既然錯了,就一錯到底。”

他的感情是可以被所謂真相隨意的擺布的嗎?

縱然她在他心口開了一槍,他也會執著堅定地奔向她。

可現實卻是,他在她心口開了一槍。

她受了傷,壓下苦澀,仍鍥而不舍的,奔向了他。

這一回,他不會再松開她的手了。

從帝都回來,夏渺渺就決定徹底收心。

雖然探尋不到丟失的記憶,但她心裏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

那就是努力制衡林佳蕊,以此達到制衡系統的目的。

她細細反思過,她穿過來後,和原本的劇情大相徑庭。

林佳蕊並沒有引起時野的註意,也沒有當上錦恒的校園女神,顯然,林佳蕊的任務應該失敗了不少。

沒了外力的幫助,林佳蕊將會喪失女主光環,那會不會,在林佳蕊喪失女主光環的那一天,沒了和時野繼續下去的可能,整個世界就能變回原來的樣子?

確定了這個想法,她就決定學業上絕對不能松懈了。

所以她一定要保住年級第一的位置,不然隨時有可能會助林佳蕊達成系統目標。

和她同樣緊張的,還有時野。

回來後,時野就回了北城射擊隊。

金麟和幾個隊員們都樂瘋了,聽說當晚還偷偷買了酒和螺絲回來來慶祝,被何教練抓到,把幾個人狠狠地臭罵了一頓。

射擊運動員最重要的就是平穩的情緒,一群熊孩子明知故犯,何教練加重了訓練量,除了讓他們舉了一天的槍之外,還罰了大家一天的休假。

眾人苦不堪言,他們一個月就兩次休假,這硬生生被扣了一次,太殘忍了吧!

這些事兒都是時野在電話裏說給夏渺渺聽的。

大多都是晚上,他訓練結束,而她則學習累了,就窩在床上,聽他充滿磁性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傳來。

時野話不算太多,但和她說了不少射擊隊的事,金麟幾個人還在電話那頭起著哄叫嫂子。

他不反駁,她在電話這頭也沒多解釋,窩在被子裏,唇邊笑意柔淡。

與此同時,北城最大的酒吧的A9包廂內煙霧繚繞,一群紈絝少年們抽著煙圍坐桌邊打牌。

趙戈又贏了。

這是他今天贏下的第十把,風頭無兩。

有人深吸一口煙,把手裏的牌摔桌上:“艹,趙戈你這什麽運氣啊?今兒個牌局都叫你一個人贏去了!”

趙戈眉開眼笑地伸手攬過一邊的林佳蕊親了一口,滿臉是笑:“沒辦法,我有幸運女神眷顧。”

林佳蕊坐在他的大腿上,溫溫柔柔地對著場上的富二代們笑。

她跟著趙戈玩了十天了,甚至不惜和家裏決裂,搬到了趙戈給她租的房子裏。

趙戈隨手一租,就是一百平的豪華單身公寓。

同是一百平的房子,她自己家的房子又老又破,家中堆積了各種各樣的雜物,還不透光,房間又小又窄,進出還要走一條窄窄的通道。

而她的新房子不僅寬敞明亮,設施齊全,而且小區的綠化很好,出入都要刷卡,住在小區裏的人也大多都是富二代,大家都精致且奢侈的活著。

林佳蕊想,她爸爸那樣的思想實在太老舊了。

給老板打一輩子的工都不可能發財的。

可像趙戈這樣的富二代,一出生,起跑線就比人高了不止一個檔次,人生真的是很不公平的。

爸爸現在看不起她做的,但只要她最終達成了自己想要的,有錢,也有能力給爸媽換更好更大的房子後,他們就不會再說她和看不起她了。

其實趙戈打牌真的不行,但她買通了場上的發牌侍應,那人是個老千,非常會做牌。

因著任務失敗後被封禁一個月功能,她真的太憋屈了,享受過金手指的人,一下喪失了金手指的權利,落差感非常大。

她只好努力討好趙戈,企圖在這幾天內多撈些好處,系統雖好,但也不是那麽的靠的住,一旦失利,系統功能就會被封禁,叫她毫無辦法。

那幾個富二代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好幾下,有人拍拍身邊的凳子:“真這麽邪門?佳蕊,你也來給我看看牌唄,讓我也沾沾這好運。”

林佳蕊剛要說話,趙戈就寶貝似地把她往身後一藏,出聲道:“欸,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哪有你們的份!行了,今天就到這吧,我們要回去了。”

趙戈覺得和林佳蕊在一起,他的運氣變得好了不少,生活事事順心舒心,可謂春風得意。

所以說,還是要和聰明乖巧的女孩子呆在一起,之前錢雨薇那樣的,一言不合就要管他,抽煙要管,打牌也要管,煩都要煩死了,一點都不如林佳蕊這樣的懂事聽話。

他高高興興地攬著林佳蕊走出去後,那幾個富二代才“噗嗤”一聲笑開,齊齊嘲諷道:“真是傻逼配傻逼。還真當那女的是個寶貝,老趙家生出這麽個混賬玩意兒,怕是要倒啊。”

幾人眼中都帶著幾分譏諷。

他們都是故意給趙戈放水的,他們的父母都在生意場上有求於趙家,因此也都默認了林佳蕊的那點兒小動作,順水推舟地演一下,不然那個侍應早就被他們打死了。

敢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做牌,當他們都是傻逼嗎?

有人感慨:“真是可惜了錢雨薇那好姑娘。”

“這有什麽可惜的,提早和傻逼斷了關系,也算錢雨薇走運了好不好。”

……

趙戈送林佳蕊回了家,兩人在家中吻得難舍難分。

青春期的少年充滿了躁動,趙戈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問林佳蕊:“蕊蕊,可以嗎?”

林佳蕊欲拒還迎地搖搖頭,她知道要吊著他胃口才可以。

如若什麽都無條件的答應,像錢雨薇那樣無條件的答應,萬一趙戈迅速對她膩了怎麽辦?

她正想說點什麽,久違的系統音再次在耳畔冰冷地響起:

【叮!終極任務即將失敗,請努力拆散夏渺渺和時野!】

林佳蕊本不予理會,時野就是個瘋子,她再去找他們的不痛快,那不是找死嗎?

可那系統循環音卻在不停地提醒著:

【叮!終極任務即將失敗,請努力拆散夏渺渺和時野!】

【叮!終極任務即將失敗,請努力拆散夏渺渺和時野!】

一聲又一聲,宛如緊箍咒。

如若不是系統提醒,林佳蕊確實已經快忘了這個目標了。

她氣悶的不行,默默點開了面板。

這一下,讓她倍感吃驚的不是時野對夏渺渺的愛意值已經到了100,而是之前對時野毫無感覺的夏渺渺,竟然對時野也有了60的愛意值。

之前夏渺渺明明對時野的愛意值還是0。

這不過才放假十多天,夏渺渺和時野就互生喜歡了?

她咬著牙,幾乎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一把推開了貼上來的趙戈,跑進了洗手間裏。

“我想上個廁所!”

她沖進洗手間後,克制不住地對著系統嚎叫道:【那你倒是給我解禁功能啊!懲罰這麽重,我怎麽去拆散他們!】

自從系統功能被禁用了,她連好感度都懶得刷,每天無比郁悶地陪著微信上的屌絲男們聊聊天,看著系統面板裏緩慢增長的好感度,情緒都沒有任何起伏。

可現在,系統竟然又開始提醒她,一定要拆散夏渺渺和時野。

不僅如此,系統還冷冰冰地給了她一個不亞於重磅炸.彈的消息:【叮!主線任務:請宿主努力讀書,在開學考時,獲得全校第一的成績。】

林佳蕊以前其實並不反感讀書,但是有了系統之後,她就開始變得浮躁,覺得有這個金手指的庇佑,她就可以一路順風順水。

如果之前她的任務都成功完成,這個小小的支線任務對她來說也毫無難度,畢竟只需要用金幣去換取相應的分數就可以了。

系統完全是一個作弊神器,她可以用金幣得到一切她想要的,試卷的考題和答案,哪怕要的金幣再多,也有達成的可能。

開學就是高三,對於準高三學生們,學校並沒有給太多的休息日,再過十天左右,所有同學們都會被召集回學校開始學習。

可眼看著開學考在即,她的功能封禁也沒有解除,現在系統竟然要她好好讀書,去考全校第一,這怎麽可能?

她已經很久沒有讀過書了,每天想的和瀏覽的都是名牌手飾和包包,和趙戈談談戀愛,對微信裏的男生們做做漁場管理。

她的教科書都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

很快暑假過去,大家又被召集回校。

這一批學生升高三了,學校裏張貼起了各種給同學們打氣的加油橫幅和海報,滿校園紅艷艷的掛著各種祝福標語,楊思楠說,不知道的,還以為學校在辦喜事。

確實有喜事,暑假期間,三班的陳卓航用無人機拍攝的北城錄像被送選到市內參加比賽,拿了一等獎,還有六班宋軒怡的水粉畫也在省內得了獎,所有榮譽也都被寫在大紅榜上,貼在學校的公告欄。

那公告欄已經很久沒有更新過了,上一回張貼著的,第一名還是時野的射擊比賽一等獎。

誰都知道時野這個名字也許在校園裏再無緣榮譽榜了,以前時少可是霸榜的主兒,不少人在榜前一頓唏噓。

教室裏吵吵鬧鬧的,一個多月,讓不少人的心都玩野了。趙志強扯著嗓子喊了半天才讓眾人平覆下來:“同學們,明天就是開學摸底考了,希望大家都收收心,晚上回去看看書,好好迎戰開學考!”

班裏仍舊鬧哄哄的,沒人聽他說話。

趙志強有點委屈的嘆一口氣,看向最後一排,時野沒來。

之前有時野幫著維護班內紀律,搞得他生出錯覺,還真以為自己帶的是一群聽話的孩子了。

直到門板“砰”一聲響,時野的書包砸在門板上,“聽老師說話。”

少年冷酷的聲音一秒讓吵鬧的班安靜下來,各個坐得端正。

“……”

趙志強的心情無比覆雜,堂堂班主任,在班內的威懾力還沒一個學生大,好特麽郁悶。

但拖時野的福,這會兒班裏安靜下來了,趙志強站在講臺上,認認真真地給大家灌雞湯打氣。

畢竟高三是最關鍵的一年,他希望同學們都能收住心,以積極的面貌迎戰高考。

時隔二十多天,夏渺渺再見時野,按捺不住唇邊的笑意,一路笑著看他走過來,在她身邊放下書包。

他的頭發被剪得很短,整個人的英氣和銳氣便多了起來,她小聲地,甜甜地喊他:“時野。”

這是她第一次沒顧著老師在臺上講話,看著他落座後,又把視線挪到了少年的臉上。

二十多天沒見,她心裏其實有點想他。

雖然他在她身邊總是壞壞的,可不見他,又總是想見他,聽他低沈的嗓音逗她。

時野轉過臉,看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他,笑著把包裏的草莓牛奶遞給她:“變漂亮了。”

夏渺渺有點羞。

來學校前,她確實小小地打扮了一下,只想以最好看的樣子見到他。

她把草莓牛奶接過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甜的,好好喝。

她彎著眼,傻乎乎地沖他笑:“你也變帥啦!”

大抵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她覺得時野這樣,比之前還要帥上幾分。

趙志強在臺上講了一會兒,就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了。

畢竟夏渺渺喊得那一聲時野還挺響亮的,而且這剛不讓人操心的孩子怎麽又肆無忌憚地開始當他的面喝牛奶了呢!

怎麽說也是全校第一,趙志強禮貌地咳嗽了兩聲,以做提醒。

“咳咳咳!”

這可是開學第一天,也不知道註意一點!

可任憑他怎麽咳嗽提醒都沒有用,那考了全校第一的小姑娘,仍舊在花癡無比地托著腮,看著時野。

趙志強:“……”

怎麽一個暑假過去,什麽都變了呢!!!

說好的要好好讀書呢!!!

他咳得喉嚨疼,當機立斷想到夏渺渺之前和他提的換座位。

換!這必須得換!

“來,咱們先換個座位,迎接新學期的開始!大家出門後按照成績排名站好!”

夏渺渺上回是全校第一,她自然而然要站在第一個,擁有全班最優先選擇的權利。

可和上回要求趙志強給她換位置的時候不同,那時候她巴不得離時野遠一點,可現在,她還是希望能和時野坐在一起。

他的功課落下的不是一點半點,沒有她的幫助,他會退步的!

她在班裏找了個中間排的位置坐下來,目光遙遙地往窗外後面的隊列裏看了一眼。

時野上回考試雖然不是班內的倒數第一,但分數也並不高,是全班倒數第八,也同樣的站在隊列的後側。少年感應到她的視線,對著她彎了彎唇。

她滿心甜蜜地轉過身來。

她可以和楊思楠做同桌,時野坐在她後面。

他想要坐的位置,沒有人敢坐的。

就這樣抱著喜悅的心情,她看著一個個同學進班,楊思楠順理成章地坐到她身邊,兩個小姑娘開心地抱成了一團。

楊思楠感動死了:“嗚嗚嗚,渺渺,同學兩年,這還是咱倆第一次做同桌呢!你可要好好給我補補課!”

對於小閨蜜這麽簡單的要求,夏渺渺自然一口答應。

很快,就到了時野的選擇。

彼時她的身後位置還是空著的,大家都很有眼力見的沒有選擇這兩個位置坐下,算是默認給時少和祝濱的。

夏渺渺滿心期待地看著時野走進來,她眼神明亮,全身的細胞都在散發著活力,滿臉寫著你快來呀快坐我後面來。

時野也如她期待般,緩緩往這個方向走來。

楊思楠在她身邊小聲“嘖”了一聲,無情吐槽道:“這戀愛的酸臭味!”

夏渺渺沒立場反駁了,她沖著楊思楠吐吐舌頭,轉過身,看時野落座,一顆懸著的小心臟總算穩穩回落下去。

雖然從同桌變成了前後座,但怎麽說也很快樂。

很快座位換好,看著新換的座位,趙志強無奈地看著大家坐下來,猛嘆一口氣。

也罷,畢竟是全校第一的選擇,只希望夏渺渺在這回期末考中好好發揮,不然他可要誓死拆散這兩人!

作為讓同學們收心的第一天上課,老師們給大家給大家分析了期末卷子和部分暑假作業。

明天就要開學考,放學前,趙志強讓大家把考場座位布置好了。

在此之前,學校論壇上就討論了一波猜測夏渺渺到底會不會再次考取全校第一的投票。

投票結果正反都是五五開,有人覺得夏渺渺上回是運氣好,也有人覺得夏渺渺是真的蛻變了。

但不管怎麽說,這一回考試,夏渺渺不需要再移動班級。

她就坐在象征著全校第一名的一班第一個。

坐那個座位的同學誇張地拍下了她的準考證,發了朋友圈:“願學神的幸運能圍繞著我啊!倒一變第一不是夢啊!”

這一動作竟然引發不少同學們的爭相模仿,都紛紛轉發了夏渺渺的準考證。

楊思楠吐槽:“好傻哦!”

但吐槽歸吐槽,吐槽完,楊思楠也麻溜地也去發了一條:“學神保佑我![圖片]”

夏渺渺看見楊思楠的手機屏幕,發的照片是祁醫生的,祁醫生是帝都醫學院的高材生,確實是實打實的學霸。

楊思楠的這條朋友圈是僅自己可見,外人看不到。

雖然她說了要整理心思,可很顯然,還是沒能夠放下。

夏渺渺拉住楊思楠:“楠楠,晚上去我家,我給你補習吧!”

她這些天覆習鞏固時,順帶也整理了很多資料,都是偏基礎向的,準備給時野和楊思楠一人一份的。但是早上走得急,沒帶出來。

楊思楠自然應一百個好,答應吃完晚飯就過來:“渺渺,你真是我的救世主!我能不能考進帝都醫學院就靠你了!”

雖然楊思楠的單戀以失敗告終,但祁葉還是在楊思楠的心底埋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她也想變成像他那樣優秀,進到他曾經讀過的大學裏,走一走他曾和她形容過的那一條秋天就會鋪滿銀杏的學苑路。

下課鈴響,她們一起走出去,在校門口分開。

夏遠晚上有應酬,沒法來接夏渺渺,夏渺渺沿著馬路走了一會兒,似有感應,倏的回過頭。

夕陽下,時野就背著書包,慵懶地走在她身後。

剛才放學前她沒見到他,心裏還小小地失落了一下,總覺得分開的這點兒時間,他好像對她生疏了一些。

她揚起笑,第一次主動問:“時野,你要送我回家嗎?”

時野點頭,走上來與她並肩,伸手要接她的書包:“重不重?”

“重。”

其實沒多重,她總不至於嬌氣到這份上。

但二十多天沒見,她意外地想撒嬌。

她把書包摘了下來讓他背著,腳步輕快,嘰嘰喳喳地和他說話。

他們走著回去的,雖然這一路,兩個人都有在刻意放慢腳步,但道路終究會有終點,他也終究把她送到了家門口。

“那……再見啦?”

夏渺渺意猶未盡地收住話題,她沖著時野揮手,看到少年欲言又止的模樣,疑惑道:“時野,你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

時野沒說,他只是揚著手,沖她淡淡地笑了:“晚上多吃點,都瘦了。”

他總是嫌她瘦!她沖他皺皺小鼻子,轉過身腳步輕快地走了兩步,忽的聽見身後少年說:“渺渺,高三我都不會來上課了。”

雖然他說的聲音很輕,但夏渺渺還是聽見了。

她唇邊的笑意倏的收住,站在原地艱難的消化了兩秒,才轉過身來看他,眨了眨眼:“是因為要訓練嗎?”

時野點頭。

這二十多天,他的心疾克服了不少。

只是當聽見槍聲的那一秒仍舊會覺得心中驟然一空,汗毛直立,情緒出現輕微的波動,但即便如此,他也能逐漸將成績穩定平均在九環。

對於他能重新打出這樣的成績,何教練顯得格外興奮,不止一次地感慨:“阿野,你是有天賦的孩子,你準備準備,過些日子就能去省隊了!”

這樣的好苗子,何教練也明白,放在北城射擊隊是暴殄天物。

時野本非池中物,應該到更廣闊的天地裏去發揮。

時野原想再等等,可要想出成績,為了兒女情長留在北城,確實不是明智的選擇。

其實在他開口之前,夏渺渺就隱隱約約有感覺到一點他的不尋常,畢竟她今天所有的註意力都在時野身上,她能感覺到少年不止一次的欲言又止。

看她的目光裏,也多了幾分深沈。

她想,原來放學前沒看到他,是因為去找班主任申請不在校內讀書了。

她輕嗯一聲,壓住心底湧上來的失落,對著他笑:“那祝賀你呀,時野!”

這明明是好事,她不應該沮喪的。

時野無聲笑一下:“好,渺渺。”

他不敢說太多話,怕心中情緒壓不住。

他今天本可以不來的,時野這輩子最討厭告別,可夏渺渺在等他,所以他來了。

但這一回不一樣,如若去省隊,這一去就說不上歸期,分開意味著變數,他的生命裏的變數永遠糟糕,這讓他的心中壓上一塊巨石,一想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他想同她說等我回來,可又怕這話成了枷鎖束縛住她。

她這樣活潑可愛的女孩子,有的是大把的男生喜歡她,想要保護她,讓她等他,太自私了。

夏渺渺問:“什麽時候走呀?”

時野不瞞她:“七點的高鐵。”

竟然走的這麽急。

夏渺渺咬唇。

她沒法送他,還答應了晚上給楊思楠抱佛腳的。

她眼中染上失落,氣氛一時變得有些低沈,夏渺渺說:“那……祝你一路順風。”

她不想把情緒搞沈重,她也希望看到他克服心疾,再站上賽場。

時野也有幾分沈默,應了好。

他眼眸漆黑,看她無憂無慮歡喜的笑著,心底也跟著變得柔軟。

可一想到以後再想看她就變得更難,他心中也不免有幾分難過。

夏渺渺只覺得詞窮,僵硬地邁開腿:“那……我上去啦!時野,你要好好訓練哦!”

“嗯。”

他看著她走回去,夕陽將她的背影拖長,少女的身姿被勾勒出纖細的弧度。

他用力地記著,希望能將她的身影牢牢地記在心裏。

然後,夏渺渺忽的轉過身,沖進來撲進了他的懷裏。

“時野!”

她脆生生的喊他名字,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腦袋埋在了他的胸膛上。

時野差點沒反應過來,身體卻先大腦一步地接住她,抱了個滿懷。

她身上很香,帶著少女獨有的軟。

她說:“時野,你要加油。”

“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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