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等待一個回答，並不是在期望發生奇跡。

心裏面像是突然有某種東西碎裂開來，芊石低下頭，下意識的拽了拽衣角。

對不起三個字剛準備脫口而出，卻不料被蘇伊給搶先了。

“對不起。”

她在他頭頂誠懇的道著歉，芊石心中不知為何，頓時慌了一慌。

“為為什麽？要跟我說對不起？”

她緩緩擡頭看向他，眼神裏充滿著不解。

此時此刻，該說對不起三個字的人，再怎麽，也不應該是他。

對，再如何，也不該不該由他來說出這三個字。

蘇伊笑了笑，就算是這種時刻，他笑起來還是那麽好看。

“是我問的太貿然了。”

他解釋道，十分認真的看著芊石的眼睛，嘴邊的笑依舊保持著。

他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當初他鬼使神差說出自己是在等她之後，她的淚流滿面。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天的那個短暫而又模糊的擁抱，讓他足足亂了這麽久心神。

“在下也只是胡亂猜的，猜錯了，小石姑娘可不要怪我。”

蘇伊這時還不好意思的低頭笑笑，然後又重新看著芊石，一字一句的開口。

“小石應該有喜歡過我吧。”

芊石的鼻尖微微一酸。

廢話！你這麽優秀，生的模樣也是自己最喜歡的類型，一身白衣飄飄然更加分。重要的是還彈得一手好琴，你這麽無可挑剔，全天下那個女子能躲得過你這一劫？是個女子，怎麽又可能沒有喜歡過你。

她在心中控訴道，可都說人的眼睛會說話，只要看著芊石的眼睛，蘇伊自然也能看得出來她眼中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嘴角的笑漸漸泛出一絲苦意，臉上也多半是無奈的神色。

“但是，後來就不喜歡了，對嗎？”

他苦笑著開口，這大半年來，小石的變化，蘇伊都放在眼裏。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似乎是自從越影不見的那日之後？還是說更早的時候，是她從地牢出來的那一天？

他無法確定，但小石就從是那麽一個時候開始，一直在與自己刻意保持著距離。

其中意思，雖然她沒有明說，可是他也已經領會到了。

一直以來，他都保持著沈默的態度。今天他選擇問出口，只是為了說服他自己。

他的嘴角微微顫了顫，似是勉強的笑意已經有些快要有些支撐不住了。

芊石此時此刻同樣盯著他的眼睛，看著他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某些情緒，雖然心中已經愧疚到無地自容，但還是不可都否認的點了點頭。

“恩。”

她沈沈的應了一聲，然後又迅速低下頭去，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對不起。

哪怕什麽用都沒有，但她還是忍不住將這三個字說了出來。

蘇伊聽完，終於是有些忍不住深深了吸了一口氣，將頭逃避的轉向別處，然後又沈沈了吐了一口氣。

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格外安靜起來，蘇伊沒有再說話，芊石也緊閉著雙唇。

但很快，蘇伊略帶著輕快的聲音又緩緩傳來芊石耳邊。

“看小石你剛剛那麽認真，不知許了什麽願望？”

蘇伊說完，扭頭看向她，神秘的笑笑，笑的尤為的輕松愉悅，就好像剛剛一切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芊石知道他的意思，便也同樣跟著神秘笑笑，笑的開懷無比。

“你難道不知道一個亙古不變的定律？”

蘇伊疑惑的眨眨眼，看著小石繼續笑著。

“願望要是說出來，可就不靈的。”

她低笑出聲，蘇伊先是微微一楞，一開始不知為何還未曾想明白過來，後知後覺理解小石想要表達的意思之後，才又跟著笑笑。

“是嗎？”

他倒是沒聽過這麽一說，不過既然小石都這麽說了，他便也試著相信好了。

可說出來，便不靈了，若是不說？便就一定靈了嗎？

他有些出神的想著，就在此時，手臂卻突然一緊，似是被一雙小巧的雙手給緊緊纏住了一般。

“蘇伊！抓到你了呢！”

耳邊傳來一聲少女特有的清靈嗓音，蘇伊的神色未變，可是卻是不易察覺的僵了僵。

不過，這個‘不易察覺’，最終還是沒能逃過芊石的眼睛。

她站在離兩人有一定距離的地方，嘴角玩味兒的勾起。

仔細打量一下眼前突然出現的這個女子，一身明亮鵝黃色的長裙倒是彰顯的她俏麗可愛之極，梳妝打扮嘛，芊石說句良心話，一眼望去也算是別致的美人。

看樣子，她定然是認識蘇伊的。不過此時她如此黏在蘇伊身旁的動作，著實令芊石忍俊不禁的想要很不厚道的笑出聲來。

“落兒？”

蘇伊有些驚訝的看著身旁的女子。

今日是除夕之夜！她怎麽會在這？！

芊石微微歪了歪腦袋。

落兒？

這稱呼聽起來還不是一般的熟呢？蘇伊什麽時候認識這麽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怎麽這半年來她都從未見過？

“嘻嘻！看到落兒此時此刻出現在眼前，伊哥哥是不是很驚喜啊？！”

蔓落兒笑嘻嘻的道，抓住蘇伊手臂的兩只手越發是拽的緊了起來。

蘇伊有些皺眉的看向蔓落兒身後的幾名下人，正聲詢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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