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行走到院子中坐下，石桌上已經擺上了兩份茶水與不少水果點心。

“來，坐下吧，現在就我與你二人，你也不必再過多拘謹了。”

她眼裏笑的比之前釋然了許多，仿佛此時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一次談話。她現在只是個母親，再無方才一國之後的影子。

芊石在心中註意著面前人每一個細微的變化，她現在在她面前都是自稱我而不是本宮，眼下看來，還算是不錯的。

“是！”

她禮貌應了一聲，隨即坐下。既不顯得拘謹，也不至於太無禮。

靜寧看在眼底，笑意更甚。或是由此引得呼吸有些不穩，她秀眉輕蹙，擡袖遮半面，微咳了兩聲。

芊石見狀，連忙添置了一杯茶水奉上。

“還望皇後娘娘保重鳳體。”

靜寧笑意盈盈的結果茶水，笑的從容不迫。

“無礙，這是老毛病了。”

她纖細的可是說是有些瘦弱的手指仍舊冰涼，與溫熱的茶水對比，更是差別甚大。

芊石不動聲色的收回手，心中暗自隱隱有些發驚，但還是人忍住沒有多說什麽話。

算了，皇家的事情，她還是少關心的好。

如此想了想，她忙扯了扯嘴角，看著靜寧低聲道：“聽聞近來皇後兩年的鳳體大有好轉傾向，真是可喜可賀！”

靜寧聽完，又輕笑著咳了一陣。

“是啊，上一回奕兒大老遠跑去如來山替我祈福，他有這份孝心，我又怎敢辜負了奕兒的一片苦心呢？”

說完，她咳的越發厲害。

芊石緊皺了眉，看著她越咳越是蒼白的臉色，終究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皇後娘娘！”

她有些擔憂的站起身繞到她身後，左手替她輕輕拍著背，右手十分小心的扶著靜寧的右手，指尖有意無意的觸碰到她的脈搏處。

“這樣皇後娘娘可好些了？”

她右手不停輕拍著靜寧的後背，感受著從她脈搏中窺探到的信息，眼神越發有些覆雜。

“呵呵，好多了，好多了。”

靜寧笑笑，明亮的雙眸註視了芊石片刻，不著痕跡的反手將她的右手握住。

芊石也不知怎麽的，只心底猛然間有些發怵，下意識的迅速將手給收了回來。

“怎麽了？”

靜寧有些驚訝的看著她。

芊石的眼睛迅速眨了兩下，呼吸隱隱有些加快。

“沒事，只是皇後娘娘的手冰冷異常，有些被嚇到了。”

她眼簾微垂，靜寧看著她，眼底含笑，嘴上卻是輕嘆一聲。

“都是老毛病了。”

她伸出自己蒼白瘦弱的手指，沐浴在陽光下，指縫邊緣間透露出絕美的橙紅色，猶如被西斜夕陽染紅的大片江山。

芊石看的有些癡癡然，總覺得這雙手，似不像之前看著那般蒼白無力了。

靜寧緩慢將手指收回大而寬的嗅袖袍中。

“好在近來我的身體對於之前是好了許多，這才有機會求了求皇上，讓本宮透透氣的同時，特來見見我奕兒選作的太子妃。”

她偏過頭來看向芊石。

“可沒有嚇到你？”

芊石在聽到她說‘太子妃’三個字的時候，身子明顯僵了一僵。但表面還是微微一笑，搖頭道：“沒有，沒有。”

“那就好，來，你過來，讓我好生瞧瞧。”

靜寧拉過芊石的手，將她帶來跟前好生打量著。

芊石也同樣看著她，不卑不亢。

雖然容貌如同二八少女的皇後娘娘，眼裏的滄桑卻是掩蓋不住時間在其中留下的痕跡。

都說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看來此話真是沒有假。

靜寧皇後在仔細打量了芊石一番後，笑的眼角的皺紋都有些浮現出來了。

“好，好！看來我們奕兒的眼光果然是不錯的！”

說著說著，她又忍不住有些咳嗽起來。

“皇後娘娘”

看著她這副難受模樣，芊石的眉忍不住皺下，眼神不停閃爍著。

她這根本不是病，而是毒！

更確切的說，是某種劇烈毒藥未清而導致的後果。餘毒在她的體內，日積月累，一點一點的侵蝕著她原本就脆弱的身體。

依她看來，她最多撐不過一年，甚至可能會更短。

難怪她會這麽著急就這麽找上丞相府來就為了更早見她一面，想必她自己的身體，她自己也已然明了。

“你看看你這個傻丫頭，你既與奕兒婚事已定，改口便也是早晚的事。”

靜寧輕輕拍了拍芊石的手背，笑中滿含期待。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是喚作小石。”

芊石看著她，沒有說話。

靜寧見她沒有說話，也沒有過多在意，便笑了笑著又繼續開口：“小石，你如此乖巧懂事，深得我心。我呀，倒是真有些等不及，想聽你隨奕兒稱我一聲母後了！”

芊石又何嘗不懂得她的意思？原本想要說的話硬生生堵在喉嚨口怎麽也說不出來。

輕顫的唇瓣微啟又合上，鼻息間有些急促的呼吸，如嘆息，也如無奈。

“母後。”

最終，這兩個字還是從她的唇瓣間吐露出來。

靜寧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眶瞬間被微微浸濕，表情定格。

芊石看著她這模樣，強忍住心頭燃起的灼燒感，又清晰的喚了一聲：“母後。”

“恩！好！好啊！”

靜寧連連點著頭，紅著的眼眶寫滿了激動地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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