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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就可以睡覺了。”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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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亞修斯問了一個同樣的問題:“你們呢,為什麽要一定去地面?你們應該知道的,地面是什麽樣子。”

“大概因為那裏才是我們真正的家。”男人朝前走著,語氣柔和的下來,“我出生在地下,地面是什麽樣子我從來沒有見過,雖然大家都說那裏是地獄,可是,想著老師曾經說過美好的樣子,我就忍不住想她會不會突然有一天覆蘇。”

“天真。”亞修斯朝下拉了拉防毒面罩,低聲道:“現在回去還來得及,你們的老師……”

“小兄弟。”一股大力拍上了亞修斯的肩膀,爽朗一笑:“被你這麽一說怪不好意的。”

“你看看我的樣子。”

亞修斯移開的視線:“該有的都有了。”

“我這個樣子已經算幸運了。”男人爽朗的笑著,配合著畸形的面部有些驚人,“但是,我已經出生在那樣的地方了,如果不心懷一點期待,豈不是更加糟糕了。”

“這次去地面,說不定還能找到一塊更適宜下一代居住的地方,他們就不用變成我們這個樣子了,這麽一想,我就更期待了。”

配合著的,隧道內回響起一陣笑聲。

他們並非是去赴死,而是去追尋希望,縱使渺茫,但並非代表不存在。

亞修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找不到的。

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口……

“好了,要到了,”指著前方的隱約的出口,男人加快了腳步。

我果然還差的很遠啊。

亞修斯自嘲了一句,跟了上去。

聽說出了隧道,就能看到爬上地面的天梯了。

亞修斯邁了出去,地坑中的末日之城多了幾分沈默,再回首,周圍已無人。

他無法走出這座城市,而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

“小星星,能放我離開嗎?”

亞修斯轉過身,隧道的入口出穿著麻布長袍的小孩正抿著嘴看著他。

“亞修斯哥哥,在呆幾天吧。”仰著小臉,小歐律奇亞懇請道:“三天就好了。”

“這也是大人的我的願望……”

“哥哥,他不希望你幹涉他的選擇。”

在亞修斯沈入歐律奇亞意識的時候,就已經被意識的主人察覺,並選擇了這麽一個溫和的方法將人困在這裏。

“小星星。”亞修斯蹲下身來,認真道:“我不需要那個笨蛋承擔我要承擔的責任,他……又何嘗不是幹涉我的選擇呢?”

“不是的。”小歐律奇亞看著那雙湛藍的眼眸,一字一頓的說道:“這不是幹涉,亞修斯哥哥,我存的本身就是為了修正秩序而誕生。”

混亂而又汙濁的世界是否真的能誕生聖人?

答案是否定的。

歐律奇亞是工具,是枯竭的世界竭盡全力,用盡了最美好的東西創造出修正秩序的工具。

他的誕生,起源於本該帶來恩惠的神成為了詛咒一切的惡。他的作用,則是糾正一切錯誤的軌道。

可是,他太弱小了,枯竭的世界不足以賦予他足夠的權柄。

於是,世界給予了他最美好的品格,這種超越了一切美好的品格是抗拒【潘多拉】侵蝕的最好的武器。

他作為人降生,看盡一切醜惡,經歷一次又一次的輪回,打磨著堅韌的意志,也愈發的朝著修覆混亂秩序的最好工具靠近。

亞修斯沈默無語,許久,他伸出了手。

“啊,痛痛痛痛……臉要掉了。”捂著被捏腫的臉,小歐律奇亞躥出了好遠。

亞修斯收回了手:“明明是小孩子,說什麽大話。”

“兜碩了,窩不是小孩子!”

伸了個懶腰,亞修斯活動著身體:“小星星,我要親口去問他。”

“就算用強的,我也不會讓哥哥離開的。”小歐律奇亞身體飄起,紅色的眼眸閃爍著堅定。

“就算用強,我也要離開。”

“那哥哥就試試。”小歐律奇亞氣鼓鼓的喊話。

三分鐘後。

“好痛,好痛……”捂著頭頂的一摞大包,小歐律奇亞奇亞跪坐在地哭成了淚包。

提著淚包,亞修斯誠摯的開口:“到底是什麽給了你自信讓大部分力量都和【潘多拉】周旋的你對我用強。”

“可是,可是。”小歐律奇亞開始語無倫次,“哥哥你的力量應該……”

“應該被封住了嗎?”亞修斯放下小豆丁,“小星星啊,大人的你可聰明多了。”

他從來都沒有失去力量,只是誤以為自己失去力量罷了。

在進來的那一瞬,借著自己主場歐律奇亞做了手腳,暫時隔絕了他的力量,之後,就是讓從來不會受傷的他受了傷,自然而然的讓他自己以為自己失去了力量。

他自己封印了自己。

察覺到這點的亞修斯試圖用溫和的方法離開,奈何失敗的太快了。

小歐律奇亞停止了掙紮,目光轉為悲傷,“如果執意,你們可能會都回不去了。”

他能感覺到,本體和【潘多拉】的鬥爭已經處在了下風,而亞修斯又被【潘多拉】天克。

亞修斯放下了他,看向了隧道:“小星星啊,如果你是因為修正秩序而誕生的,為什麽不修正我這個錯誤?”

“只要我不在了,【潘多拉】的威脅也就可控了。”

小歐律奇亞不說話了,只是低下了頭,“哥哥想要離開,只要去地面就可以了,我解開限制了。”

亞修斯笑了笑,向小歐律奇亞揮手道別,消失在了來時的隧道。

這一次他很順利的過了隧道,登上了通往地面的天梯。

踏上失去的生氣的土地,天空,是他無比的熟悉的顏色,灰色的,霧蒙蒙的,像是所有死去之人的陰影。

聳了聳肩,亞修斯有些不適。

過了一會,他依舊還在原地,環境也沒有發生任何改變。亞修斯在想會不會自己又被騙了。

不對,小星星沒有騙他,所以一定是從這裏離開的,那麽,該從那裏走呢。

剛踏出一步,亞修斯的身形就呆住了,就連呼吸也已經停滯。

那飄蕩在於死亡大地的白色陰影正緩緩的朝著走來,白發金瞳,神聖而又不可侵犯。

他們有著同樣的面龐,唯一的區別一個是活的,一個連死都不如。

沒有反抗。

‘哇’的一聲,亞修斯吐出了一地的鮮血,銀槍貫穿了他的身體,溫熱的血液滴答答的落在地面。

差點忘了,地面可是有他這個最終反派的存在。

不過,還好可以離開了……

亞修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逃避似的不去看曾經的自己。

如光點消散,死去的屍體如游戲刷新一般消失,而徘徊於此處的白色陰影則是繼續盡職的巡邏,永無停歇的完成著使命。

老人實在隧道口找到小歐律奇亞的,她有些氣:“小星星,你不是追上去了嗎!”

“我追上去去了。”小歐律奇亞笑了笑,笑的卻有點失落:“不過哥哥不願意留下來。”

“奶奶,我們回家吧。”

瞬間,老年姬戀雪心軟的一塌糊塗:“我的小星星,你還有奶奶。”

“嗯,奶奶最好了。”

祖孫兩牽著手,緩緩朝著溫暖的小屋走去。

為什麽不去修正錯誤?

小歐律奇亞拉著粗糙的大手,想起了剛才的問題。

被世界塑造的無可救藥的他啊,比起修正錯誤,更想去拯救錯誤,哪怕……要困難上萬倍。

而且,歐律奇亞從來都不認為亞修斯是錯誤。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的誕生有點矯枉過正,可偏偏,歐律奇亞是一種不會反悔的生物,嘛,這也是身為工具的好處吧。

最後,加油吧。

本體的他和不是錯誤的亞修斯哥哥。

哦,對了。

至於為什麽不回答這個問題,其實他啊,只是單純的害羞了……

太難為情了,一本正緊的說出那樣的話。

“小星星,你為什麽突然笑了。”老人納悶道。

“嗯,我在為亞修斯哥哥加油。”

“你這孩子一天都在想些什麽啊~”

輕微抱怨的聲音隨著老人的遠去逐漸消失,隨之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存在於地下的末日之城和地面永不消逝的灰色天空。

“認輸不好嗎,你就不用這麽痛苦了。”

歐律奇亞反諷:“啊,那你認輸不也就好了,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已經被我侵蝕了一部分的你還能說出這種大話。”【潘多拉】在笑著,“你已經不行了吧。”

“我能察覺到,亞修斯也來了,你以為你把他藏起的動作能瞞過我。”

“怎麽,你在害怕亞修斯會興師問罪?”

歐律奇亞提劍就砍,“亞修斯來之前我會解決你的。”

“開什麽玩笑,你……”

“哈哈哈哈哈——”【潘多拉】不可置信的笑著,“你竟然放開心房任我侵蝕。”

“你瘋了嗎?”

“要賭一把嗎,是你先將我侵蝕完畢,還是我先封印你。”

“嘻嘻,因為你的自大,贏的會是我!”

☆、重構命運

這裏是哪裏?

似曾相識的問題再一次的亞修斯心裏回響。

所有的記憶雜糅在了一片,亞修斯掉入了記憶之海。

如一根羽毛落入水中,輕盈,卻不可避免的會掀起波瀾。

無數龐大的信息在眼前閃過,只是看著就已經頭腦發脹,亞修斯卻是眼睛都不眨,聚精會神的看著眼前的記憶碎片。

這裏是歐律奇亞的記憶之海,那麽一定有他和【潘多拉】現在所處的位置。

“找到了!”

突然,亞修斯伸出而來手,捏住了一小塊記憶碎片。

“要賭一把嗎……”

前不久的畫面,似乎盡在眼前,亞修斯看到了那雙總是平和著溫順著的紅眸閃現出的瘋狂。

“笨蛋。”

握緊了手中的記憶碎片,亞修斯咬牙切齒的出聲。

但接著,他很快冷靜了下來,剛才還沒註意到,但手中這塊記憶之海中的碎片確實有的在變淡,那是被【潘多拉】侵蝕後的證據。

想要摧毀一個人最好的辦法是什麽?

身為惡的集合體,【潘多拉】的做法是徹底的將這個人心中的惡引誘出來,然後將其徹底吞噬。

如果沒有惡怎麽辦,哈,那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沒有,那就去創造啊。

亞修斯無比的清楚,因為他就是這樣被摧毀的。

每一塊記憶碎片都是博弈的戰場。

亞修斯很快鎖定了痕跡最近的戰場,將自己的心神沈浸進去。

再睜眼,記憶之海消失,周圍的環境也隨之改變。

荒蕪的大地上,有人負重前行。

他喘著粗氣,卻又一步步的前進的格外執著。

“歐律奇亞。”亞修斯追了上去,想要握住青年的手也隨之穿過了身體。

瞬間,他明白了過來,這僅僅只是一段過去的記憶,並非本體。

這個小插曲,青年並不知道,他只是執拗的徒步朝著地平線的方向前去。

亞修斯垂下了手,視線移開青年離開的方向,準備跳躍到下一個記憶碎片。

有光從眼前劃過。

異變突生,剛剛還疲憊道放慢了腳步的歐律奇亞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顧不得疲憊的身體,開始拼命狂奔。

只是,他終究他慢了。

自身後,光槍貫穿了心口,執著的身影緩緩的倒下。

做完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徘徊在大地的白色幽靈默默的離開。

湛藍的眼眸映照著血色,緩緩低下了頭。

被光槍貫穿的身影並未立刻死去,那是一個緩慢而又迅速的過程,他試圖爬起踉蹌的起身,幾次之後,以徒勞告終。

從始至終,那紅色的眼眸中都未曾有過絲毫怨恨,有的,也只是對自己的懊惱。

黑色的大地上拖著一條長長的血痕,指尖和手肘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血肉模糊,卻依舊執拗的爬往某個方向。

頑強的精神抵不過飛快流失的生命,他倒了下來,嘴裏微不可聞的呢喃著:“計劃調整,這條路會被追上。”

亞修斯跪倒在了他的身邊,看著直至最後一刻都在註視著天空的紅色眼眸。

最後無人聽聞的遺言,卻殘酷的透露出一個事實。

從誕生開始,歐律奇亞就從未遺忘,懷揣著每個輪回的終結,他在這個一觸即死的迷宮裏尋找著正確的道路。

只有這樣,才能達到不可能的結局。

比起每一次輪回都會清空記憶的亞修斯,一時間,也分不清是誰更慘一點。

伴隨著歐律奇亞之死,這個記憶碎片構成的世界戛然而至。

亞修斯帶上了護目鏡,遮掩了眼中的情緒,跳躍到了下一段記憶。

每段記憶中,他都看到不同的歐律奇亞,每段記憶,也都以他的死亡而告終。

死亡不是終結,而是開始。

重覆的被白發蒼蒼的老人撿到,不斷的修正曾經的錯誤,一次次見證身邊的人死亡,一次的被自己想要被拯救的人殺死。

亞修斯看到了很多,也回憶起了很多,化身絕獸依舊陪在他身邊的卓然,大海枯竭後坐在礁石上註視著他無聲垂淚的伽藍……

“請幫幫我……”

伽藍是個很難搞定的對象,對於歷經千辛萬苦的求助的對象毫不留情的便是一句話都沒聽完就殺。

在繞過了神化亞修斯的追殺後,歐律奇亞又重覆的被伽藍拍死了無數次。

往往第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已經死在了皚皚白骨的沙灘上,即便說上第二句,也大概率逃脫不了這個命運。

看的亞修斯都移開了視線。

但那些記憶碎片像是有意識一樣,跳著堵在了亞修斯的面前,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全部交出去。

亞修斯知道他應該抽身離開,可腿卻像是灌鉛似的以旁觀者的角度一次次見證了歐律奇亞的死亡。

終於,經歷了無數的試探,歐律奇亞和伽藍達成了共識。

他們嘗試了很多方法。

最終,無一例外以失望告終。

無論如何,能得出的結論就是無敵的亞修斯是不可能被殺死的。

“你差不多該放棄了吧。”

“畢竟這是伽藍都做不到的事。”

“你……”

“所以,我更不能放棄了,如果伽藍都做不到,那除了我還有誰能做到。”

“呵,自大的蟲子。”

“身為工具,這點自覺我還是擁有的。”

“……”

“還有最後一個辦法,你願意嘗試嗎。”

“唔,對我來說頂多算解鎖幾種新死法,完全不要緊的,就是每次見面都要挑伽藍你心情好一點的時候搭話,還要考慮出場角度什麽的比較麻煩……”

“閉嘴!”

伽藍以自己的死亡鑄成了弒神的武器,被歐律奇亞握在了手裏。

到了最後,伽藍反倒有些釋然。

“歐律奇亞,你比我更像一個人……亞修斯就拜托你了。”

“謝謝。”&“謝謝。”

同樣不屬於人類的兩道聲音重合在了一起,帶著各自的感謝,也帶著各自的道別。

“嘖,我果然還是很討厭你。”

這是伽藍對歐律奇亞所說的最後一句話,祂似乎相當後悔自己一時沖動說出了那麽不符合形象的話。

這次,輪到亞修斯目睹自己死亡的場景。

說來奇怪,目睹自己被殺死,亞修斯竟然有一種如負釋重的感覺,甚至為歐律奇亞感到開心。

於此同時,他也在此見證了歐律奇亞扭轉命運的舉動。

舊神死去的世界在迅速的崩塌,但這並非是滅亡,而是為新神的誕生獻上禮花。

那澄澈的紅眸被浸染為澄金,星芒的形狀在其中匯聚,手執黑劍的紅發青年周身被光輝浸染,卻又在此戛然而至。

那剛凝聚的神核,被歐律奇亞決絕的挖出。

澄金褪去,星芒消散,只留下閃爍著難以言喻光芒的燦爛之星。

下一刻,燦爛之星粉碎。

亞修斯無論如何都無法摧毀的神核就那麽碎成了星屑在虛空中彌漫。

歐律奇亞並未停止動作,而是匯聚了星屑,鑄成了一把鑰匙,一把可以讓他有機會改寫命運的鑰匙。

歐律奇亞誕生的節點早已被固定,他的記錄上如此寫著:只有當末日降臨,當一切無法挽救之時,作為最後秩序修覆工具的他才會誕生。

他註定,不會參與到任何一個亞修斯的故事中去。

握住了鑰匙,歐律奇亞輕輕的旋轉著,無形的門就此打開。

這次也依舊一樣,他不會和亞修斯見面,因為他要前往的是在一切尚未發生的時候,然後,以此重新糾正世界的秩序!

歐律奇亞是在海底醒來的,重構的代價遠比破壞來的大,經過了這麽多次的死法,這次,無比虛弱的他第一次體會到了差點被淹死的感覺。

當然,沒死成。手裏的黑劍驅散了水救了他,無意識的將他指引到了另一個自己存在的地方。

面對著沈睡在海底的龐然巨獸,歐律奇亞默默的說了句對不起。

借著黑劍,他竊取了巨獸的力量,重構歷史,是一件相當耗費力氣的事,也因此,一不小心,他竊取的有點超量。

【潘多拉】會自動尋找合適的主人,他們不一定需要多麽強大的力量,但一定是最合適的載體。

歐律奇亞攔截了那個最適格的存在。

“先生,您真的可以救我的女兒。”

“但是,有條件。”

“什麽條件我都可以。”

“……”

“只是這樣嗎?”

“嗯。”

“好,只要薇洛沒事,我以後就只是一名普通人,不會在從事任何有關科學研究的活動。”

帶著兜帽的年輕人實現了他的願望。

他們離開了沙漠,在一個不知名的邊陲小鎮中,小小的女孩穿著公主裙笨拙的學著電視裏公主的樣子為一對笑出淚的父母演示著可愛的舞蹈。

夫妻平安順遂的渡過一生。

在女兒二十三歲那年爸爸牽著女兒的手將她交給了一名姓瓦爾基多的男人。

這裏沒有站在巔峰的世界維序院的院長,只有一名作為普通人過完一生的希特瑞。

說是普通,也不盡然,因為在突然降臨的災難中,在這個大亂局中,誰都不曾普通。

【潘多拉】這次選中了貪婪與自私並存者,名為舒法的研究員被侵蝕了。

災難依舊爆發了,從根本上,這場災難的爆發就無法避免,歐律奇亞早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能做的,就是化身成各種的人,引導命運的前進,將損失盡可能的縮小。

於此同時,一場長達數百年的追殺也就此展開。

數百年中,他未曾有過片刻的休息,唯一的放松,大概就是剛從海底爬出來的時候見到湛藍天空的那一刻所露出欣喜吧!

【潘多拉】察覺到了危險,拋棄了選中的宿主,轉而將自己隱藏了起來,然後被一個臭名昭彰的家族發現。

或許就連【潘多拉】自己都會郁悶,為什麽會被一個瘋子追殺這麽久。

亞修斯看見了自己的誕生,從培養皿中從胚胎成長為了一名不會哭泣的嬰兒。他只是軀殼,也因此,【潘多拉】從頭到尾都未對他起過興趣。

時隔數年,歐律奇亞終於鎖定了【潘多拉】的位置,利落的殺上門來。

也因此,在這個世界的他第一次完成了與亞修斯的見面。

這個時候,歐律奇亞到底是什麽心情?

亞修斯不知道,因為歐律奇亞很冷靜,即使一開始有些激動,但他最終還是明白自己該做的事。

唯一算的上關心的,大概就是囑咐佛爾薩照顧好他。

這個時候他還是混沌的,歐律奇亞應該也知道一點,他懷疑這是歐律奇亞在重構命運的時候故意這麽設定的。

小孩子的身體不足承受他的降臨,哪怕是已經敗北的他,也因此,才會有了如此一個特殊,毫無欲求的亞修斯的誕生。

一切,歐律奇亞都已經全部安排好了,一點都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潘多拉】或許是被追煩了,試圖與這個不講理的用暴力講講道理,然後……就被拿著伽藍力量外加自己本身已經足夠犯規存在的歐律奇亞鎮壓了。

亞修斯目睹了,歐律奇亞吞掉了【潘多拉】

像是石頭掉進了高腐蝕的溶液中,兩者發生了劇烈的反應。

這股反應,讓兩者同時宕機。

代價是什麽?

石頭被溶解到只剩下核,溶解液幾乎被消耗殆盡,只剩了如水一樣的物質。

核會重生,可是溶解液呢?

“找到了。”

亞修斯擡起了頭,朝著前方猛然踏去。

“已經過去多久了。”卓然冷靜的開口。

抱著膝蓋,一直盯著時間在看的姬戀雪下意識的回答:“3個小時了。”

“伽藍,讓我進去。”卓然起身,看向貌似睡著的伽藍。

“……”

“我會等亞修斯,但並不代表我什麽都不會做。”

伽藍睜開了眼,“你什麽都做不了。”

“那你呢?”卓然直視著伽藍,“就準備什麽都不做,然後等失敗嗎,然後陪著亞修斯一起結束嗎?”

“告訴我,找到他們兩個的方法。”

伽藍的視線緩緩轉向了姬戀雪。

☆、終章

你見過鳥兒被折斷翅膀的樣子嗎?

跪坐在地的人散落著紅色的長發,他一只手牢牢的握住長劍,另一只手失去了力量自然的垂下,被垂落劉海所掩蓋的半只眼眸,隱隱可以窺見已經失去了光彩。

剩下的那一只,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閃爍著顯而易見的迷茫。身體的大半機能都已經喪失了功效,站起來都已經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

那片浩瀚的記憶之海已經灰了大半,以本身為賭註的賭局從一開始就意味著自身的喪失。

“要認輸嗎?”紅發的人形發出了貼心的詢問。

宛如鏡面,自上而下俯視著敗者的人形笑的溫和,他有著與敗者一樣的紅色長發,相同的紅色眼眸,一致的外貌,最大的不同,則是毫發無傷的軀體。

回答他的是揮出的劍鋒,以及迷茫中閃爍的堅定。

“嘖,難纏的家夥。”紅發的人形朝後微微躲閃。

就算失去了自我,就連名字已經被剝奪的敗者依舊會靠著本能朝他揮劍嗎?

是的,比起現在這個跪倒在地的敗者,紅發的人形現在才更有資格擁有歐律奇亞這個名字。

他是誰來著,他為什麽在這裏?

拄著劍,歐律奇亞搖晃的起身。

不對他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個,必須,必須要消滅眼前的存在才行。

遮掩了身形,空洞的聲音在回蕩。

“你還記得亞修斯嗎?”

“亞修斯……是誰?”

“哈哈哈哈哈哈”癲狂的笑著,【潘多拉】直不起腰,“已經不認識了嗎!”

“沒關系,我馬上將他帶過來見你。”

歐律奇亞有些迷茫,他忘記了很多,亞修斯是他認識的人嗎?

【潘多拉】消失了,他很放心的留下敗者待在原地。

亞修斯來到了天空之上,雲境在腳下鋪展,一切都澄澈透明道不可思議,一如他對歐律奇亞的印象。

這次,他終於找到了此間的主人。

紅發的青年跌落在雲層之中,他受了重傷,血液浸染了大半個衣服,體溫也在逐漸冰涼。

意識在這裏死去,身體也會在現實中徹底失去生機。

亞修斯顧不了那麽多,迅速抱起紅發的青年,剛觸及狼狽的身體,他眼中不可避免的閃爍起怒氣,但仍穩下聲音:“在堅持一會,我帶你出去。”

受到外力影響,紅發的青年緩緩睜開了眼。

他虛弱的開口:“你……是誰?”

亞修斯停了下來,不可置信的低下頭,看向發出這個問題的青年。

“我是誰?”迷茫的眨著眼,歐律奇亞重覆的問道。

“我是亞修斯,你是歐律奇亞。”收斂了心神,亞修斯打開了跳出這層意識的洞。

無意識的,紅發青年抱緊了他。

“阿拉,亞修斯好久不見啦。”

從剛打開的空間洞裏,冒出了一個頭,【潘多拉】在笑瞇瞇的打著招呼。

“似乎有點不妙,竟然被你先找到了。”玩味的看著亞修斯懷裏的紅發青年,有著相同外貌的【潘多拉】緩緩從洞裏鉆出。

亞修斯的身體下意識的僵硬起來,目光深沈的看著眼前有著人之外形的惡。

“【潘多拉】!”

“嗯,是我。”

亞修斯低下了頭,神化的姿態在瞬間完整。

光牢升起,巨大的十字自天而降,將這片雲空之境徹底填滿,杜絕了任何一人出逃的可能。

“對我宣戰嗎。”【潘多拉】傷心的垂淚,“明明我們一起渡過的時光比誰都更長。”

說到最後,他已經是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每一次的輪回,每一次的重置,他都會重新開始。

可是,他現在卻擁有了一切,歐律奇亞想要徹底的消滅他,他不光沒有消失,還獲得了歐律奇亞的所有記憶。

回想起那每一次毀滅的輪回所帶來的悲壯之感,幾乎讓他開心道顫栗。

他是被幸運眷顧的惡。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對啊,他不是惡,他是正義,因為正義這玩意不是從來由勝利者定義的嗎!

【潘多拉】跳上了巨大的十字,躲避著來自天上的攻擊:“就是這樣,和以前一樣一起憤怒吧。”

“我親愛的亞修斯啊,我是如此的中意你的存在。”

他積攢了無數歲月的力量,就是為了能篡奪神明的權柄,亞修斯是他在所有文明世紀中所遇見過最合適的對象了。

比起神,更像是個人,所以,也更容易掉入他所編制的陷阱。

這次,他不會不會摧毀這個世界。

他要打造一個完全屬於他的文明世紀,一個以最惡的正義冠名的世界。

唯有【潘多拉】的存在是無法饒恕的事,理所當然的,亞修斯憤怒了。

“唔……”懷中的人痛苦的□□著,不斷的發出囈語。

“這是額外的情報。”【潘多拉】穩著自己的重心,立在十字之上,搖著手指緩緩出聲,

“他輸了,所以他的存在被我奪走了了。”

“就跟當初的你一樣哦,亞修斯。”

“如果不趕快收拾掉我的話,他會死哦……”

話音未落,【潘多拉】就被自天而降的十字架砸了個正著,金瞳泛著冷意,亞修斯可不信這麽簡單【潘多拉】會被消滅。

“好痛,好痛。”被砸碎的紅發人影痛苦出聲,接著,那些破碎的位置如同富有吸引力一樣緩緩的聚合在了一切,粘合成了混沌的人形。

然後,他又被砸了。

這次被砸的更為稀碎,拼湊起來的樣子只能勉強稱之為人形。

【潘多拉】放棄了,轉而改用了另外一副外貌。

黑發藍眸,充滿了成熟男人的魅力,竊取著這幅外貌的同時,他語氣輕巧的開始試圖閑聊:“看你的樣子,救下來了吧。”

“第一次成功,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男人拍著手,看向亞修斯的眼神中充滿欣慰。

“你在試圖拖延時間。”亞修斯開口,冷靜的可怕,“試圖用這種方法激怒我,也只有你這種連自己形象都沒有的可憐蟲做的出來了。”

“不過也難怪,畢竟連【潘多拉】這個名字也是別人賦予的。”

【潘多拉】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你還真是變了很多。”

亞修斯不為所動,依舊維持著高攻擊的頻率:“你倒是一點都沒變。”

“我現在特別想品嘗一下他死在你懷裏時,你流露出的絕望。”【潘多拉】緩緩從虛空中抽出一柄雕刻著神秘咒文的□□。

眨眼間,無數的黑色十字從雲境中升起,與金色的十字交織在一起,一眼望不到盡頭。

亞修斯抱著歐律奇亞一躍而起,順帶一腳踩碎了自地面升起的黑色十字。

“你被歐律奇亞削弱了很多了吧。”亞修斯歪著頭,嗤笑著,“倒是拿出曾經侵蝕我的魄力來啊。”

“你很快就能體會到的,倒是你抱著一個人會不會很不方便,不如放下他好了。”

“對付你,綽綽有餘!”

雲境之下,黑色的羽翼沖破了雲層。

有誰打破了桎梏,悄然潛入。

“亞修斯,亞修斯,亞修斯……”紅發青年終於想起來了,亞修斯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還有,還有……不能讓他進來!

不對,不對……他要快點找到他,保護他。

拖著已經瀕臨極限的身體,紅發青年深吸一口氣,只是這種程度的,這是這種程度還能動的!

曾經……曾經發生了什麽來著。

拄著長劍,他緩緩起身,要先離開這裏才行。

“歐律奇亞?”

有誰在喊他,拄著長劍的身影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前行,算了,不管了……

後領被人狠狠的揪住,接著,他對上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

“都已經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還要去哪兒?”

歐律奇亞撲騰了兩下,想要掙脫揪住他的人,毫無疑問,被狠狠的鎮壓了。

“你知道亞修斯是誰嗎?”遲鈍如歐律奇亞終於反應了過來,他被抓住了這件事實。

但又很微妙的察覺到對方沒有惡意,於是問了一個最想問的問題。

卓然對著眼中閃現著迷茫的歐律奇亞,深吸一口氣,“我知道。”

“那麽,你還知道你是誰嗎?”

歐律奇亞搖了搖頭,緊握住卓然的手,茫然的開口:“要去救他。”

“他現在在哪兒。”

歐律奇亞低下了頭,雲層在他腳下飄蕩:“就在這裏。”

……

正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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