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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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晨送完周煜回家後，就坐在沙發上開始發呆。
說發呆還不夠準確，腦子裏全是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原本想睡個回籠覺，躺下來閉著眼睛閉了半天，身體是疲憊的，可大腦就是清醒得不行。
“操。”他煩躁不安地坐起身，重重地嘆了口氣。
焦慮，還有不想承認但確確實實存在的害怕，一直在折磨著李希晨，因為一個電話變本加厲。
“希晨啊，別忘了今天晚上約定的時間，你先提前來長藤路，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不用了，我直接去餐廳就好，晚上我還得回這。”
“這麽趕做什麽？還不知道要吃到幾點呢。”張瑤的語氣裏夾雜著顯而易見的抱怨。
“能到多晚？不就是頓晚飯嗎？”
“說不定還要聊會天……”
“那你們聊去吧，沒我的事。”李希晨說完就掛斷了。
他點開聊天頁面，看著煜兒哥的名字發呆，當初給他備註這個名字，就是覺得單叫名字不夠特殊，煜哥顯得太社會，加個兒字多了一點可愛和親切。
晚上還得陪周煜過生日呢，應該開心點。
他脫了衣服又躺回床上，把頭埋在周煜的枕頭上，要是被對方知道他出門一趟回來不洗澡就上床，估計又得被說，想到周煜皺著眉頭說教的模樣，李希晨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枕頭上只有自己給周煜準備的洗發水沐浴露的味道，沒有信息素，這讓他起伏不定的心逐漸安定，隨後在不知不覺中漸漸睡去。
周煜下午七點就下了班，他發了個消息給李希晨問他還在不在家。
“我剛出發……沒事，我現在回來。”
周煜看他回覆的消息後無奈地笑了笑，“你回來幹嘛？”
“看你啊。”
“有病。”
周煜剛準備打字讓他別真回來，李希晨的電話就打來了。
“要不要我回來啊。”
“哎！你這一時半會的回來幹嘛。”
“哦。”
“你是下班了嗎？”
“嗯。今天還挺早。”
“晚上在家等我回來。”
“知道了——不在你家我上哪去。”
李希晨聽到這話樂了，但是他還是想確認一下，“不去和你朋友們吃頓飯聚個餐什麽的嗎？”
“沒，呂葉文這周比我更忙，其他人對這種小生日不在乎的。”
“那晚上見了哥。”李希晨說完還啵了一聲。
周煜帶著耳機，這一聲直接鉆進他耳朵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咿。”
“不回一個給我嗎？”
“我還沒出公司呢。”
“這有什麽關系，快快快，也給來我一個。”
周煜招架不住，他掃視了周圍，趁沒什麽人的時候悄悄親了一下手機。
李希晨在電話那頭一通傻樂，笑了會突然來了一句：“我真的好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直白的表白讓周煜蒙圈了，心臟倒是先一步反應過來，快速地、劇烈地跳動著。
他甚至停下來了腳步，但還是沒法平靜。
周煜深呼吸一口，用有些正經的語氣說：“我也是。”
“我知道。”李希晨笑著接道。
電梯打開的一瞬間，周煜才回過神來，“你好好開車吧，我先掛了。”
他剛掛斷電話，躍起的心情還沒來得及平覆，就看見了被剛剛的通話占位了的未接來電。
他點開盛家海的號碼，回撥了過去。
“剛剛在和誰通電話呢。”
周煜聽見那邊傳來汽車啟動的聲音。
“沒有誰，工作上的事。”
“是嗎？”盛家海原本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他稍稍有些意外。
因為這個號碼是周煜的私人號，幾乎不會留給工作夥伴。不過這也只是自己習慣性的擴散思維而已。
盛家海發出邀請：“今天是你生日吧，晚上有約嗎？一起吃個飯吧。”
“……啊，咋辦呢，晚上約好了和家裏人一起過。”
家裏人這個詞的範圍本身就很廣，男朋友應該可以算在內，周煜覺得自己這樣說也算不上說謊。
“是嗎？那好吧，我給你買了小禮物，原本還想著當面給你。”
“你幹嘛呢，小生日而已。”
“這不是覺得你分手了，怕你收不到禮物，哦，除了呂葉文那家夥不算，沒一次送的正經東西。”
“晚上我托人給你送過去，地址還是原來那個嗎？”
“不用這麽麻煩，下次給我唄。”
“那怎麽行，生日禮物就得生日當天給。地址是原來那裏吧。”
周煜笑了笑說道：“嗯，還是xx花園那裏。謝謝你了，下次等我有空了就約飯。”
“說好了哈。”
周煜邊聊邊沿著路邊走了會，掛斷了電話又走了十來分鐘，進了那家依舊冷清的咖啡店裏。
“晚上好。”店長看見周煜進來，笑著和他打招呼。
“晚上好。”周煜看著店長從裏頭捧出一個小尺寸的蛋糕，然後放在了他的面前。
蛋糕已經被包好，頭頂上是透明的材質，可以看見裏面部分蛋糕的模樣。
周煜接過來，彎著嘴角說了句謝謝，“麻煩你了，還給我準備了蛋糕。”
“不過就是個小生日。”周煜覺得今天說了好多次這句話。
“生日不分大小，都得過，我挺喜歡儀式感的。”
其實今天上午，周煜就收到了店長的邀請，也是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想在他生日這天晚上請他吃飯。
但是周煜同樣以和家裏人約好了晚飯為由拒絕了，他想著李希晨吃個晚飯回來也不會太晚，晚上還是想和自己男朋友一起。
結果中午的時候店長又說給他準備了蛋糕，“不管是和誰過生日，蛋糕總是要有的。”
對方說到這個地步，周煜自然也沒有再拒絕的理由，他欣然接受，並表示晚上下班來拿。
“這是我親手做的，可能不太好看。”店長指了指裏頭的店員，“臨時和師傅學了一下。”
“啊，我很喜歡。”周煜沒想到這還是對方親手做的，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個小小的生日，對方一個只能算得上熟人的朋友，也願意花費時間精力去給他準備，他還挺感動的。
“很好看，謝謝。”
“都謝了幾回了，不過是個蛋糕。”店長笑了笑，“晚上試試好不好吃吧，等你的評價。”
李希晨在前往餐廳之前做足了準備，加量的抑制劑直接註射到體內，口服的自然也沒有放過，在自己身上噴了一遍又一遍的信息素阻隔劑。
他確實是在害怕，但同時也不想逃避。
總得確認一下這個Omega對自己的影響是否真的有所不同。
或許當時只是意外。
萬一……萬一不是命運之番。
想到這，Alpha嘆了口氣，當時的感受甚至不敢回想，這顯然是自欺欺人的想法。
李希晨剛找到車位，就接到了李瀟的電話。
“你去了嗎？”
“快到了，你在那嗎？”
“今天要陪客戶喝酒，就沒去。”
“你倒是撇的幹幹凈凈。”李希晨哼了一聲。
“你要是不想去，其實也可以不去。”
回想之前關於李希晨的各種事情：從醫生那裏打聽到的命運之番，莫名抵觸於楊，和周煜交往後都和家裏公開了，卻不肯他邀請周煜參加生日宴……把這些串聯在一起，李瀟心裏大概也有了一個結果。
他見李希晨沒說話，又繼續說道：“你的情況，我大概也清楚，所以說……”
“別告訴其他人。”
李希晨這樣的回答算是肯定了李瀟的這個猜測。
“我不會說的。”
“嗯，反正這種事情也沒法一直逃避。”
李瀟接手家業的早，早就開始接觸各種圈子，見識了太多Alpha、Omega引發的事件，他雖然沒有親身體驗過，但是也見聞過命運之番強大的吸引力。
強大這個詞似乎不太合適，恐怖會更符合。
但是他不想打擊自己的弟弟，還是笑著讚同道：“你說的對，擺在眼前的問題遲早得面對。”
“嗯。”李希晨淡淡地回了一句，也沒有說出內心的擔憂，這種事情說的越多，他只會越不敢面對。
李希晨來到約定的地方時，其他人早就到齊了，他平日裏不是這麽沒禮貌的人，這讓張瑤有些惱火。
李陽倒是不在意這些，他知道小兒子的性子，本都做好了李希晨拒絕到場的準備。
李希晨面無表情地和於楊的父母簡單地打了聲招呼，又順道和坐在對面的於楊點了下頭。
“很高興你來。”Omega淺笑嫣然。
這頓飯比之前在家裏那次還要窒息，李希晨不清楚其他人的感受，只知道他自己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
於楊好像沒有服用抑制劑一樣，因為他該死的信息素一直在李希晨周圍環繞。
可在場的其他Alpha和Omega都沒有任何反應。
李希晨實在忍不住擡頭看了眼於楊，他想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狀態。
當他的眼神剛放在Omega身上，Alpha就立刻意識到對方也同樣在被信息素幹擾，脖子都是通紅的，握著刀叉的手也在很細微地顫抖。
兩方的父母好似都未察覺到異樣，依舊互相你來我往一句沒一句地聊天。
“我出去透個氣。”李希晨隨便找了個借口想離場。
他前腳剛到餐廳的露天臺，於楊也跟了過來。
“不舒服嗎？”
“還是說……舒服得控制不住？”
“你這是什麽話？”
於楊並沒有在意李希晨憤怒的表現，而是走到他旁邊。
Alpha感受到黏糊糊的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仿佛要鉆進自己的皮膚裏，貼上他的骨頭！
李希晨根本無法再繼續忽略Omega的存在。於楊脖子上的保護帶在此刻的Alpha眼裏格外的紮眼，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好像困住野獸的枷鎖，還是保護自己的牢籠，又或許是根本沒有什麽防護作用的裝飾品。
解開它輕而易舉，不過是釋放點信息素的事情，面前的Omega說不定就在等他的暗示。
李希晨扭過頭，要緊牙關，手緊緊地握著，他不會背叛自己的戀人，絕對不會。
“你離我遠點。”Alpha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
“我是你的命運之番吧？”
“你也感覺到了對吧！”
“我今天就是想求證一下，果然是的！”
“上次聚餐就覺得不對勁，之後對你一直念念不忘，不管是情感還是身體……”於楊越說越激動，語氣裏都帶著歡悅，他作為Omega早就忍無可忍，但是礙於自己的身份，只想等自己的命運之番的Alpha主動。
李希晨聽不下去對方的發言，每一句都在刺痛自己，他不想聽也不敢聽，只好讓對方閉嘴。
“別說了！”
李希晨揪住於楊的領子，惡狠狠地瞪著他。
讓人發狂的信息素侵占著Alpha的全部感官，李希晨喉嚨發緊，吞咽的動作都會感到困難。
他推開於楊，轉身快步離開了餐廳，也沒有通知其他人。他知道自己這樣很不禮貌，但是現在作為Alpha實在是忍受不了這個Omega的氣息了，選擇了先逃避。
他沒有回家，因為他不希望周煜為他信息素的事情操心，也更擔心周煜發現異端。
李希晨找了一間他名下的房子，這間房只有他一人有權限開門。
明明剛剛渴得要命，但是現在他也不想喝水了，鞋也沒脫，什麽都沒幹，只是單純的站著，連燈都沒有開。
Alpha覺得自己糟糕透了，又慫又膽小怯懦，可他對命運之番該怎麽解除真的毫無頭緒，他不知道除了加量抑制劑還有什麽辦法。
這樣無意義的發呆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外面某個少爺還是大小姐在壓馬路，跑車激烈的聲浪把李希晨拉回了現實。
他這才想起來今天說好要陪周煜過生日。
李希晨不知所措地嘆了一聲，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了。
周煜看見手機上的來電人，很快地接起電話，他起身朝門口走：“餵？”
“哥，我晚上不回去了。”
周煜剛到客廳，聽到這兒的時候站著沒動了，他以為李希晨要回來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打電話過來和自己說一聲的。
“好。”
李希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所以一直壓著聲音，周煜聽出來他情緒低落。
周煜依然沒多問，也沒多想，只當作是李希晨因為沒法陪自己過生日在鬧脾氣。他見李希晨不說話，又加了一句：“沒事。”
“家裏有點事情要我處理來著。對不起哥，沒法陪你過生日了。”
“沒事，”周煜又重覆了一遍，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李希晨的嗓子聽起來像是感冒了，有點嘶啞，還隱約有些鼻音，他聽著有些不舍。
“我們不在乎這一次。”
李希晨躺在床上，手臂壓著眼睛，手機傳過來的周煜的聲音，顯得更加溫和，像微涼的水流在他的耳蝸旋轉流動。
焦躁不安的身體讓Alpha更加想念自己的戀人。和周煜在一起的時候，甚至會忘記第二性別的存在。
小花已經熟悉了周煜的氣息，看見他還會捏著嗓子叫幾聲。
周煜給她換水餵食，順道撓了撓她的下巴。
“乖崽崽，你哥今天不回來看你了。”
小花自然是聽不懂人在說啥，側著臉“嘎吱嘎吱”地嚼著貓糧，有事沒事還得用頭在周煜腿間蹭幾下，然後再繼續吃。
蹲久了有些累，周煜起身活動了下腿腳。小花也吃飽了，墊著腳走到毛毯子上舔爪子洗臉。
看著貓吃飽喝足休息的愜意模樣，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晚飯，難得的感受到了明顯的饑餓感。
周煜把放進冰箱的蛋糕拿了出來，切了一小塊一個人吃了起來。
絲滑的奶油和酸甜的漿果讓他空蕩蕩的肚子有了點實感，失落的心情稍微好轉了點。
可奶油入口隨機帶來的濃郁奶香，又讓他想起了自己的Alpha，他嘆了口氣，幾口吃光了盤子裏的小塊蛋糕。
收拾的時候手上沾了點奶油，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加班累壞了腦子，他粘了奶油的手指互相搓揉起來，黏糊柔膩的白色奶油讓他想到了些什麽。
他默不作聲地洗完手，穿上外套，走下樓，到最近的便利店買了潤滑劑，回到家關上門，看著手裏頭的瓶子，這才臉紅起來。
“嗯……反正一個人在家。”他心裏想到。
裝著透明液體的瓶子就放在浴室的臺面上，他脫了衣服進淋浴間，故意忽略它的存在。
然而刻意的回避倒是讓他更快的想起上次在浴室裏李希晨進入的手指。
當時自己的快感幾乎都來自於被李希晨安撫的前面，後面是一點也不舒服。
他不是小孩，知道對方在想什麽，該來的不該來的，總得去接受去承受，沒道理要讓別人陪著自己壓抑本性。
周煜盯著那瓶自己迷迷糊糊買回來的東西，抿著嘴心裏鬥爭了一番，還是伸手拿了過來。
他想讓他自己提前適應，但是在這種清醒的情況下，異物感只會更加強烈，他深呼吸，用自己的手指在裏頭轉動按壓。
周煜一只手撐著墻，塌著腰讓自己更方便點行事。
就算是自己一個人，也足夠讓周煜羞恥到咬破了嘴。
難得的休息時間，盛家海一個人解決完晚飯竟不知道該幹些什麽，或許是習慣了忙碌的日子，突然的空閑時光讓他有點茫然。作為Alpha，最近一直壓抑著本性沒有得到足夠的釋放，他帶著目的漫不經心地翻著聯系人，結果手機響了。
“先生您好，您提供的住址並沒有人來開門，是否需要我們聯系一下對方？”送貨的人不會隨意打電話給客人的接收人，主要是擔心會打擾到對方，所以他們一般都會先征得客人的同意。
“不用了，直接放門口就行。”
“萬一丟了……”
“不會由你們擔責的，放心吧，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盛家海掛了電話，然後點了根煙。
這個點就算是吃完飯也該回來了，他在這裏的房子也就那一個。
剛下班也不至於回趟老家過個小生日。
還真是說謊不過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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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晚上本來吃得就少，又想著李希晨說不定也會和上次一樣，沒吃飽就回來了，這樣兩人就可以一起吃個晚飯過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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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晨送完周煜回家後，就坐在沙發上開始發呆。
說發呆還不夠準確，腦子裏全是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原本想睡個回籠覺，躺下來閉著眼睛閉了半天，身體是疲憊的，可大腦就是清醒得不行。
“操。”他煩躁不安地坐起身，重重地嘆了口氣。
焦慮，還有不想承認但確確實實存在的害怕，一直在折磨著李希晨，因為一個電話變本加厲。
“希晨啊，別忘了今天晚上約定的時間，你先提前來長藤路，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不用了，我直接去餐廳就好，晚上我還得回這。”
“這麽趕做什麽？還不知道要吃到幾點呢。”張瑤的語氣裏夾雜著顯而易見的抱怨。
“能到多晚？不就是頓晚飯嗎？”
“說不定還要聊會天……”
“那你們聊去吧，沒我的事。”李希晨說完就掛斷了。
他點開聊天頁面，看著煜兒哥的名字發呆，當初給他備註這個名字，就是覺得單叫名字不夠特殊，煜哥顯得太社會，加個兒字多了一點可愛和親切。
晚上還得陪周煜過生日呢，應該開心點。
他脫了衣服又躺回床上，把頭埋在周煜的枕頭上，要是被對方知道他出門一趟回來不洗澡就上床，估計又得被說，想到周煜皺著眉頭說教的模樣，李希晨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枕頭上只有自己給周煜準備的洗發水沐浴露的味道，沒有信息素，這讓他起伏不定的心逐漸安定，隨後在不知不覺中漸漸睡去。
周煜下午七點就下了班，他發了個消息給李希晨問他還在不在家。
“我剛出發……沒事，我現在回來。”
周煜看他回覆的消息後無奈地笑了笑，“你回來幹嘛？”
“看你啊。”
“有病。”
周煜剛準備打字讓他別真回來，李希晨的電話就打來了。
“要不要我回來啊。”
“哎！你這一時半會的回來幹嘛。”
“哦。”
“你是下班了嗎？”
“嗯。今天還挺早。”
“晚上在家等我回來。”
“知道了——不在你家我上哪去。”
李希晨聽到這話樂了，但是他還是想確認一下，“不去和你朋友們吃頓飯聚個餐什麽的嗎？”
“沒，呂葉文這周比我更忙，其他人對這種小生日不在乎的。”
“那晚上見了哥。”李希晨說完還啵了一聲。
周煜帶著耳機，這一聲直接鉆進他耳朵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咿。”
“不回一個給我嗎？”
“我還沒出公司呢。”
“這有什麽關系，快快快，也給來我一個。”
周煜招架不住，他掃視了周圍，趁沒什麽人的時候悄悄親了一下手機。
李希晨在電話那頭一通傻樂，笑了會突然來了一句：“我真的好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直白的表白讓周煜蒙圈了，心臟倒是先一步反應過來，快速地、劇烈地跳動著。
他甚至停下來了腳步，但還是沒法平靜。
周煜深呼吸一口，用有些正經的語氣說：“我也是。”
“我知道。”李希晨笑著接道。
電梯打開的一瞬間，周煜才回過神來，“你好好開車吧，我先掛了。”
他剛掛斷電話，躍起的心情還沒來得及平覆，就看見了被剛剛的通話占位了的未接來電。
他點開盛家海的號碼，回撥了過去。
“剛剛在和誰通電話呢。”
周煜聽見那邊傳來汽車啟動的聲音。
“沒有誰，工作上的事。”
“是嗎？”盛家海原本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他稍稍有些意外。
因為這個號碼是周煜的私人號，幾乎不會留給工作夥伴。不過這也只是自己習慣性的擴散思維而已。
盛家海發出邀請：“今天是你生日吧，晚上有約嗎？一起吃個飯吧。”
“……啊，咋辦呢，晚上約好了和家裏人一起過。”
家裏人這個詞的範圍本身就很廣，男朋友應該可以算在內，周煜覺得自己這樣說也算不上說謊。
“是嗎？那好吧，我給你買了小禮物，原本還想著當面給你。”
“你幹嘛呢，小生日而已。”
“這不是覺得你分手了，怕你收不到禮物，哦，除了呂葉文那家夥不算，沒一次送的正經東西。”
“晚上我托人給你送過去，地址還是原來那個嗎？”
“不用這麽麻煩，下次給我唄。”
“那怎麽行，生日禮物就得生日當天給。地址是原來那裏吧。”
周煜笑了笑說道：“嗯，還是xx花園那裏。謝謝你了，下次等我有空了就約飯。”
“說好了哈。”
周煜邊聊邊沿著路邊走了會，掛斷了電話又走了十來分鐘，進了那家依舊冷清的咖啡店裏。
“晚上好。”店長看見周煜進來，笑著和他打招呼。
“晚上好。”周煜看著店長從裏頭捧出一個小尺寸的蛋糕，然後放在了他的面前。
蛋糕已經被包好，頭頂上是透明的材質，可以看見裏面部分蛋糕的模樣。
周煜接過來，彎著嘴角說了句謝謝，“麻煩你了，還給我準備了蛋糕。”
“不過就是個小生日。”周煜覺得今天說了好多次這句話。
“生日不分大小，都得過，我挺喜歡儀式感的。”
其實今天上午，周煜就收到了店長的邀請，也是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想在他生日這天晚上請他吃飯。
但是周煜同樣以和家裏人約好了晚飯為由拒絕了，他想著李希晨吃個晚飯回來也不會太晚，晚上還是想和自己男朋友一起。
結果中午的時候店長又說給他準備了蛋糕，“不管是和誰過生日，蛋糕總是要有的。”
對方說到這個地步，周煜自然也沒有再拒絕的理由，他欣然接受，並表示晚上下班來拿。
“這是我親手做的，可能不太好看。”店長指了指裏頭的店員，“臨時和師傅學了一下。”
“啊，我很喜歡。”周煜沒想到這還是對方親手做的，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個小小的生日，對方一個只能算得上熟人的朋友，也願意花費時間精力去給他準備，他還挺感動的。
“很好看，謝謝。”
“都謝了幾回了，不過是個蛋糕。”店長笑了笑，“晚上試試好不好吃吧，等你的評價。”
李希晨在前往餐廳之前做足了準備，加量的抑制劑直接註射到體內，口服的自然也沒有放過，在自己身上噴了一遍又一遍的信息素阻隔劑。
他確實是在害怕，但同時也不想逃避。
總得確認一下這個Omega對自己的影響是否真的有所不同。
或許當時只是意外。
萬一……萬一不是命運之番。
想到這，Alpha嘆了口氣，當時的感受甚至不敢回想，這顯然是自欺欺人的想法。
李希晨剛找到車位，就接到了李瀟的電話。
“你去了嗎？”
“快到了，你在那嗎？”
“今天要陪客戶喝酒，就沒去。”
“你倒是撇的幹幹凈凈。”李希晨哼了一聲。
“你要是不想去，其實也可以不去。”
回想之前關於李希晨的各種事情：從醫生那裏打聽到的命運之番，莫名抵觸於楊，和周煜交往後都和家裏公開了，卻不肯他邀請周煜參加生日宴……把這些串聯在一起，李瀟心裏大概也有了一個結果。
他見李希晨沒說話，又繼續說道：“你的情況，我大概也清楚，所以說……”
“別告訴其他人。”
李希晨這樣的回答算是肯定了李瀟的這個猜測。
“我不會說的。”
“嗯，反正這種事情也沒法一直逃避。”
李瀟接手家業的早，早就開始接觸各種圈子，見識了太多Alpha、Omega引發的事件，他雖然沒有親身體驗過，但是也見聞過命運之番強大的吸引力。
強大這個詞似乎不太合適，恐怖會更符合。
但是他不想打擊自己的弟弟，還是笑著讚同道：“你說的對，擺在眼前的問題遲早得面對。”
“嗯。”李希晨淡淡地回了一句，也沒有說出內心的擔憂，這種事情說的越多，他只會越不敢面對。
李希晨來到約定的地方時，其他人早就到齊了，他平日裏不是這麽沒禮貌的人，這讓張瑤有些惱火。
李陽倒是不在意這些，他知道小兒子的性子，本都做好了李希晨拒絕到場的準備。
李希晨面無表情地和於楊的父母簡單地打了聲招呼，又順道和坐在對面的於楊點了下頭。
“很高興你來。”Omega淺笑嫣然。
這頓飯比之前在家裏那次還要窒息，李希晨不清楚其他人的感受，只知道他自己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
於楊好像沒有服用抑制劑一樣，因為他該死的信息素一直在李希晨周圍環繞。
可在場的其他Alpha和Omega都沒有任何反應。
李希晨實在忍不住擡頭看了眼於楊，他想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狀態。
當他的眼神剛放在Omega身上，Alpha就立刻意識到對方也同樣在被信息素幹擾，脖子都是通紅的，握著刀叉的手也在很細微地顫抖。
兩方的父母好似都未察覺到異樣，依舊互相你來我往一句沒一句地聊天。
“我出去透個氣。”李希晨隨便找了個借口想離場。
他前腳剛到餐廳的露天臺，於楊也跟了過來。
“不舒服嗎？”
“還是說……舒服得控制不住？”
“你這是什麽話？”
於楊並沒有在意李希晨憤怒的表現，而是走到他旁邊。
Alpha感受到黏糊糊的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仿佛要鉆進自己的皮膚裏，貼上他的骨頭！
李希晨根本無法再繼續忽略Omega的存在。於楊脖子上的保護帶在此刻的Alpha眼裏格外的紮眼，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好像困住野獸的枷鎖，還是保護自己的牢籠，又或許是根本沒有什麽防護作用的裝飾品。
解開它輕而易舉，不過是釋放點信息素的事情，面前的Omega說不定就在等他的暗示。
李希晨扭過頭，要緊牙關，手緊緊地握著，他不會背叛自己的戀人，絕對不會。
“你離我遠點。”Alpha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
“我是你的命運之番吧？”
“你也感覺到了對吧！”
“我今天就是想求證一下，果然是的！”
“上次聚餐就覺得不對勁，之後對你一直念念不忘，不管是情感還是身體……”於楊越說越激動，語氣裏都帶著歡悅，他作為Omega早就忍無可忍，但是礙於自己的身份，只想等自己的命運之番的Alpha主動。
李希晨聽不下去對方的發言，每一句都在刺痛自己，他不想聽也不敢聽，只好讓對方閉嘴。
“別說了！”
李希晨揪住於楊的領子，惡狠狠地瞪著他。
讓人發狂的信息素侵占著Alpha的全部感官，李希晨喉嚨發緊，吞咽的動作都會感到困難。
他推開於楊，轉身快步離開了餐廳，也沒有通知其他人。他知道自己這樣很不禮貌，但是現在作為Alpha實在是忍受不了這個Omega的氣息了，選擇了先逃避。
他沒有回家，因為他不希望周煜為他信息素的事情操心，也更擔心周煜發現異端。
李希晨找了一間他名下的房子，這間房只有他一人有權限開門。
明明剛剛渴得要命，但是現在他也不想喝水了，鞋也沒脫，什麽都沒幹，只是單純的站著，連燈都沒有開。
Alpha覺得自己糟糕透了，又慫又膽小怯懦，可他對命運之番該怎麽解除真的毫無頭緒，他不知道除了加量抑制劑還有什麽辦法。
這樣無意義的發呆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外面某個少爺還是大小姐在壓馬路，跑車激烈的聲浪把李希晨拉回了現實。
他這才想起來今天說好要陪周煜過生日。
李希晨不知所措地嘆了一聲，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了。
周煜看見手機上的來電人，很快地接起電話，他起身朝門口走：“餵？”
“哥，我晚上不回去了。”
周煜剛到客廳，聽到這兒的時候站著沒動了，他以為李希晨要回來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打電話過來和自己說一聲的。
“好。”
李希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所以一直壓著聲音，周煜聽出來他情緒低落。
周煜依然沒多問，也沒多想，只當作是李希晨因為沒法陪自己過生日在鬧脾氣。他見李希晨不說話，又加了一句：“沒事。”
“家裏有點事情要我處理來著。對不起哥，沒法陪你過生日了。”
“沒事，”周煜又重覆了一遍，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李希晨的嗓子聽起來像是感冒了，有點嘶啞，還隱約有些鼻音，他聽著有些不舍。
“我們不在乎這一次。”
李希晨躺在床上，手臂壓著眼睛，手機傳過來的周煜的聲音，顯得更加溫和，像微涼的水流在他的耳蝸旋轉流動。
焦躁不安的身體讓Alpha更加想念自己的戀人。和周煜在一起的時候，甚至會忘記第二性別的存在。
小花已經熟悉了周煜的氣息，看見他還會捏著嗓子叫幾聲。
周煜給她換水餵食，順道撓了撓她的下巴。
“乖崽崽，你哥今天不回來看你了。”
小花自然是聽不懂人在說啥，側著臉“嘎吱嘎吱”地嚼著貓糧，有事沒事還得用頭在周煜腿間蹭幾下，然後再繼續吃。
蹲久了有些累，周煜起身活動了下腿腳。小花也吃飽了，墊著腳走到毛毯子上舔爪子洗臉。
看著貓吃飽喝足休息的愜意模樣，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晚飯，難得的感受到了明顯的饑餓感。
周煜把放進冰箱的蛋糕拿了出來，切了一小塊一個人吃了起來。
絲滑的奶油和酸甜的漿果讓他空蕩蕩的肚子有了點實感，失落的心情稍微好轉了點。
可奶油入口隨機帶來的濃郁奶香，又讓他想起了自己的Alpha，他嘆了口氣，幾口吃光了盤子裏的小塊蛋糕。
收拾的時候手上沾了點奶油，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加班累壞了腦子，他粘了奶油的手指互相搓揉起來，黏糊柔膩的白色奶油讓他想到了些什麽。
他默不作聲地洗完手，穿上外套，走下樓，到最近的便利店買了潤滑劑，回到家關上門，看著手裏頭的瓶子，這才臉紅起來。
“嗯……反正一個人在家。”他心裏想到。
裝著透明液體的瓶子就放在浴室的臺面上，他脫了衣服進淋浴間，故意忽略它的存在。
然而刻意的回避倒是讓他更快的想起上次在浴室裏李希晨進入的手指。
當時自己的快感幾乎都來自於被李希晨安撫的前面，後面是一點也不舒服。
他不是小孩，知道對方在想什麽，該來的不該來的，總得去接受去承受，沒道理要讓別人陪著自己壓抑本性。
周煜盯著那瓶自己迷迷糊糊買回來的東西，抿著嘴心裏鬥爭了一番，還是伸手拿了過來。
他想讓他自己提前適應，但是在這種清醒的情況下，異物感只會更加強烈，他深呼吸，用自己的手指在裏頭轉動按壓。
周煜一只手撐著墻，塌著腰讓自己更方便點行事。
就算是自己一個人，也足夠讓周煜羞恥到咬破了嘴。
難得的休息時間，盛家海一個人解決完晚飯竟不知道該幹些什麽，或許是習慣了忙碌的日子，突然的空閑時光讓他有點茫然。作為Alpha，最近一直壓抑著本性沒有得到足夠的釋放，他帶著目的漫不經心地翻著聯系人，結果手機響了。
“先生您好，您提供的住址並沒有人來開門，是否需要我們聯系一下對方？”送貨的人不會隨意打電話給客人的接收人，主要是擔心會打擾到對方，所以他們一般都會先征得客人的同意。
“不用了，直接放門口就行。”
“萬一丟了……”
“不會由你們擔責的，放心吧，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盛家海掛了電話，然後點了根煙。
這個點就算是吃完飯也該回來了，他在這裏的房子也就那一個。
剛下班也不至於回趟老家過個小生日。
還真是說謊不過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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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晚上本來吃得就少，又想著李希晨說不定也會和上次一樣，沒吃飽就回來了，這樣兩人就可以一起吃個晚飯過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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