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場景還原——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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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隨身攜帶的東西很少——可以進行外科手術的醫療箱、那個已經拆開了的香包、黎簇的全家福。這次的夥計都不是長沙就跟著的熟人,有一半由霍家分來幫忙,陳亥聲就是其中之一。

陳亥聲是汪燦的假名,汪家人為了方便管理,把某一批來接觸吳邪的都分進了陳姓。不過自從陳雪寒失聯之後,他們這一批的學員評價都下降了。

陳亥聲因此不得不被迫延長了潛伏任務的時間。他的身手最好,在吳邪不直接指揮的時候就變成了這一夥的小頭目,此刻,他在樓梯口聽著耳機裏的動靜。

他之前觀察到了吳邪帶的東西,對吳邪會怎麽做心中了然。吳小佛爺威脅人的手段很單一,有效,道上已經相當出名。那個小孩的父親,聽說已經掛了,但是吳邪不會立刻告訴那小子真相。

這說明那小孩肯定很重要,具體為什麽重要,到底有沒有那種能力,陳亥聲還要再等等才能匯報給自己的上級。

陳亥聲隱藏在霍家的年頭很久了,周圍的夥計有人知道他是霍家大少爺的人,卻沒有人知道他的上級除了霍家的刺頭大少爺外,還有一個汪家的刺頭。這個汪家的刺頭主張積極利用外族,和另一個首領的觀點非常不同。

在陳亥聲眼裏,自己的兩個直接上級都一樣煩人、自以為是,但他的使命沒有完成之前,只能繼續潛伏在北京當個普通的小開。

有時候覺得陳雪寒的選擇也不錯,總隱藏自己實力的感覺真的很惡心,陳亥聲想。

屋裏傳來女人的低呼,其餘夥計立刻過去包圍了梁灣房間的入口。陳亥聲卻走在最後,心裏感慨:你們這些凡人。

他轉去切斷了電梯的電源,確保即使梁灣跟樓下可能的外援有過交流,對方也趕不上來。等他搞清楚周圍沒有援兵的時候,其他人剛把黎簇放倒。

吳邪似乎很仔細地在查看黎簇背上的紋路,陳亥聲大概知道那刻著的是什麽,所以並不感興趣。

古潼京中心區域的皇陵,曾經被繪制在各種地圖上,而真正的地宮在汪家人之前也放棄探索的區域,放棄的原因陳亥聲不清楚,其他族人也諱莫如深。傳言,古潼京裏面有張家留下的重要線索,只有通過吳邪的手段,才能得知這條線索的具體內容。

汪家內鬥的兩個派系,在如何獲取和利用這條線索上有空前一致的態度,一邊主張調查這條線索,宣稱可以通過它找到真正打敗張家的秘密,從而完成祖先的夙願,另一個則看重黑水城的巨大財富。

汪家內鬥的暫緩,完全是因為吳邪即將帶領他們得到這條線索的消息。而上次沙漠的事故之後,沒有人還覺得吳邪在策劃什麽驚天的計劃,他的失敗和落難完全證明了羔羊的特質——弱。唯一讓人放心不下的是吳邪和張家守門人的關系,可現在門裏的狀況,顯然讓那個人也沒有能力出來再救誰,能自保都很困難。

“汝無自心。”陳亥聲心中道,很有些不屑,一切都在汪家的控制之中。張家是擁有力量也不使用的蠢貨、手下敗將,而牽扯進來的其他普通人……老九門裏應該只有解小九爺還有暗中布棋的能力,而解雨臣早已在更為嚴密的監控之下。吳邪?當然不足為懼。

吳邪撥弄黎簇的後背,把縫線一一挑開,似乎想要查看傷口本來的樣子。但怎麽可能看得出來,黎簇的傷口早就開始愈合,吳邪只是做個樣子,他真正留心的是夥計中那個神色和別人不一樣的年輕男人。

這批夥計都不知道吳小佛爺在做什麽,即使可以面不改色地直視前方,裝作盡責的馬仔,也還是會在幾個瞬間流露出一點好奇。

只有那一個年輕男人是例外,吳邪瞇了瞇眼睛,找到你了。

聰明、掩飾過的好身手,不可能混到今天還只是個霍家能隨便借出的打手,要麽是派來的眼線頭子,要麽是汪家的人。如果是眼線,不可能不關心我在看什麽。剛剛他是左手關門,也許右手的手指處理過了,行動不夠便利。

只有一個人,太輕視我了,很好的開局,吳邪輕輕嘆了口氣,把吳老狗的指骨碎片塞到了黎簇割開的創口之內,黎簇立刻握緊了拳頭。

一定很疼,吳邪幾乎能聽見那少年心裏的咒罵聲。

這東西會救你,我能給你的庇護之一,吳邪想,不這麽做的話,你可能會死得很慘。有了小滿哥幫你,之後你真正面臨生死考驗的時候,會發現自己跟開了掛一樣。

黎簇臉朝下,自然沒有機會感到吳邪眼神的變化。

梁灣縫合的時候還是很害怕,腿都嚇軟了,手也有點抖,完全沒有發現吳邪塞進去的小塊骨片。她不明白,為什麽以前明明儒雅溫柔的男人,完全變成了冷血的怪物。

吳邪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慢慢喝完冷掉的咖啡,他留意著陳亥聲和梁灣的任何小動作。兩人完全沒有視線交集,那麽梁灣真的是一個落單的角色。

吳邪之前憐香惜玉的心情,似乎被梁灣的筆記破壞了。他看到了梁灣藏在茶幾下的煙灰缸,明白這女人也是個煙鬼,不再顧忌,點了支煙。

傷口全部縫完後,梁灣冷汗涔涔,黎簇居然還是一聲未吭。吳邪看那少年抿緊的嘴唇,忽然想起自己當年的樣子,又有了一些信心。

“你很堅韌,真讓人吃驚。”吳邪道。此行目的已經達到,剩下的就是包裝穿山甲,讓這孩子順利進入汪家,希望黎簇喜歡玩解密游戲,腦筋不太好的話,還有個蘇萬。

黎簇狐疑地瞪著吳邪,不知道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這個神奇的男人身上散發著詭異的氣質,嘴裏卻說著很有吸引力的故事,可是吳邪款款而談的時候,黎簇總感到哪裏不對勁。黎簇想,這人心裏壓著巨大的秘密,我以為這個秘密就是沙漠裏什麽東西……他這麽痛快就全說了?

當吳邪放下大額酬勞之後,黎簇和陳亥聲同時忽略了吳邪剛才話裏的那一點不對勁。

這種手筆對一個不一定有用的“棋子”來說,太大了。陳亥聲決定回去就匯報吳邪對黎簇的關註,可以確定黎簇擁有解讀者的能力。

而黎簇想,如果就是為了讓我去個沙漠,這騙局事先得推敲多少遍?吳邪的精神似乎是不太正常,可也沒像吃飽了撐到逗我玩的程度,那麽,這都是真的!想到這裏,黎簇背部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

吳邪看到黎簇眼神裏的閃光,這樣一個被父親保護了許多年的孩子,對冒險的渴望是加倍的。

我們願意相信別人編排了一萬遍的謊話,不是因為謊話太真,而是本來就認為自己不普通。

可我們往往忘記了一個事實,大部分人只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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