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吳邪的記錄——汪小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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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飛怎麽辦?既然他重要到需要對方使用掉包計,我們不就更應該找到他?”我小聲問,也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空曠的地方應該可以安全說話,所以悶油瓶才拉我到這裏來。騰格裏酒店的中庭還有個噴泉,其他都是矮花壇,沒有能躲人的角落。

我一下想到不少諜戰片的橋段,又想起我杭州鋪子裏那個廢棄的攝像頭——以前是被人盯梢也不知道,現在變成要拔掉盯梢了吧?不管是007邪還是尼基瓶,感覺都挺奇妙,而且因為這次情況和以前都不同,有悶油瓶入夥,我甚至有些興奮,而不是焦慮。

按我爺爺養狗的記錄,黑飛子也是做跟蹤用的,汪家可以說是個偷窺狂家族。如果他們人都到阿拉善盟了,我們是不是要裝得一無所知,然後再引人上套?

他們能從接應的時間點開始掉包,說明我們從進入酒店開始的所有舉動,都是完全暴露在對方眼皮底下的。

這麽一細想,我忽然無比尷尬:悶油瓶早想到會這樣了,那他做事情……怎麽還是那麽出格?

悶油瓶深深看了我一眼,還是道:“不用理會。”接著居然往酒店走了,剩我一個人在原地。

我琢磨他的話,覺得自己剛剛的理解也許還不夠透徹。悶油瓶的意思是說,有他在就不用怕這些人會對我們不利,也不用考慮下一步該怎麽辦,一切如常就可以了。也就是說,就當阿飛還沒醒,就當酒店裏的員工也都還是原來的員工,不用理會?

要做到不理,簡直是太簡單了,可我完全不理解他一個張家光桿司令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張家本家被整的這麽慘,張海客那一支又根本頂不了什麽用,如果他跟我說你要小心,或者幹脆說我們馬上離開這裏,我也許更容易接受。

可是看著悶油瓶的背影越來越遠,我全都懶得琢磨,趕緊追上去。

胖子正在大廳按摩椅上,見我們回來就蹦了起來,嚷嚷著他要去找阿飛,一個人去守著病床也行,在這瞎等太難受。

我知道他還惦記著古潼京金子的傳說,但是阿飛本人都不知道在哪,我們去守一個裝昏迷的冒牌貨,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胖子道:“小哥不是說和他家有什麽約定嗎,送他出去,還有那老頭的女兒,估計是他相好吧,路上一直念叨……”

阿飛確實說過他必須盡快出沙漠,也說屠教授的女兒有危險。可是阿飛人已經被汪家的控制了,其實不止是阿飛,我們三個現在也是別人甕裏的王八,根本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我還沒被這種情況逼得發狠,也只是因為莫名其妙從悶油瓶那,得來了一句“不用理會”而已。

“你怎麽看?”我問悶油瓶,現在我是不打算拿主意了,悶油瓶想幹什麽就跟著幹吧,橫豎我是得到過保證了,他不會走就行。

這麽一想我真是太好伺候,待遇要求如此之低,不由暗自苦笑。

悶油瓶卻道:“我們一起去。”

我一聽又傻了,胖子也沒想到悶油瓶會積極回應他的提議,拼命點頭:“對!這樣更好,咱們哥仨一起去找阿飛,好好看病號,別讓他出什麽問題。小夥子也挺不容易的,沒爹沒媽,也就咱們幾個路人萍水相逢,好歹也湊一場露水姻緣。”

我惱火起來,罵道:“露水個屁,你是想睡他還是怎麽?以前讓你在病房看人也沒這麽熱情,你是看金子不是看人的吧!”

胖子被我戳穿,道:“以前小哥不在,胖爺也沒心思琢磨這些,現在小哥回來了,又帶了這麽一票帶錢的買賣,我當然要跟著小哥。你不知道,車可是我賬上扣的,還不許我彌補一下損失嗎?”

我心道現在我們都被人盯著,你就是去問能問出什麽?一邊還是去看悶油瓶,等他繼續說下去,他卻閉嘴了。

我嘆了口氣,想到沙漠裏那條鬼河的問題,覺得時間上還是不妥,要是得再進去探索古潼京,我們豈不是已經落後了一大截?

這時候悶油瓶看了胖子一眼,胖子馬上轉口風道:“哎喲,就算現在不去,以後還是可以去嘛!小哥你要是想去,可千萬記得叫我。”

我這才有點品出味道來,不由再去看胖子的表情。他們兩個背著我說過不少事情,胖子就算再貪財,也不會不分場合,他這是不想讓悶油瓶一個人冒險,並不是真的想再進古潼京。

胖子打著哈哈道:“娘娘,那咱們就移駕太醫院吧?”

半個小時後我們到了阿拉善盟的蒙醫醫院,在病房看到了仍然在睡覺的“阿飛”。從他被人襲擊到現在,其實就那麽幾天,他背後的外傷可大可小,恢覆情況、麻醉效果對不同人的也不一樣。如果要演得夠像,差不多今晚上人就該醒了。

我把我那幾個看場子的夥計打發走,回頭找看護的醫生問病人的情況,果然告訴我說,縫合很好,沒什麽問題,藥勁過了差不多就可以蘇醒。

也許是我們這群人的做派還是不太像普通人,醫生看我的眼神有些怪,例行說了一些註意事項後,神色特別警惕,好像是病人是聚眾鬥毆時候被人砍了似的,而我是他的什麽帶頭大哥。

我也沒多說,冷汗反而默默下來了——這說明躺著的人,背後的傷千真萬確,並且也被不是特別精細的應急處理過。

我對悶油瓶的判斷非常相信,但此刻心中還是有了一絲疑惑:他們會為了裝阿飛,把自己人砍這麽嚴重?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找到了一個身形相似的人砍,還砍得傷口都一樣,汪家是有一倉庫肉雞嗎?

打發走醫生,我忽然聽見房間內胖子的一聲低喝,趕緊跑回去,正好看到悶油瓶站在病床邊,右手覆在那個“阿飛”的額頭上,兩根手指按在頭部的兩側,正要用力。

“阿飛”幾乎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手上的點滴都沒有摘就要往地上滾。他的動作特別奇怪,就像一條脫水的魚一樣,大張著嘴不停地扭動,連被子都給卷落到底。我後來才明白他是疼的。

雖然他掙紮特別劇烈,悶油瓶卻始終沒松手,最後冒牌貨痛苦的呻吟聲都沒能發出來,就跪到了床邊。

胖子驚訝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小聲問我這是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忽然就翻臉了。

悶油瓶松開手,“阿飛”在一邊蜷縮成一條蝦米,聲音顫抖地道:“你幹什麽?”

我本來以為是要演戲套話,誰想到悶油瓶是立馬來硬的,一時反應不過來,“嘖”了一聲還是板起臉,問道:“阿飛在哪?”

“老關,你糊塗了嗎?我不是就在這!”冒牌貨擦著汗,“你們到底在搞什麽!”

我冷笑一聲,對他道:“你本名叫什麽?還是直接把你能說的都說了吧,我們是愛好和平的人,不喜歡使用暴力。你既然已經暴露了,留在哪邊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冒牌貨瞅準時機要去按呼叫醫生的呼叫鈴,胖子立刻一個健步上去把那東西按住了。

悶油瓶又走上去,擡起手,皺著眉道:“你沒有多少時間。”

冒牌貨滿頭都是汗,一聽這句話眼神都灰了,問他:“你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悶油瓶不說話,冒牌貨又神色慌張地看門口,快速地說:“你說得對,我沒有多少時間。我主動要求扮演這個角色,就是想要見你,張起靈!”

我更奇怪了,心中滿是巨大的問號。汪家的人寧願挨砍也一定要見悶油瓶?靠,丫是追星嗎?我的天,過會他要是拿出個簽名板來,我一定會崩潰的。

冒牌貨道:“我叫汪小洋,我不想死,我知道你有辦法,救我!”說完居然翻到地上跪下行了個大禮。

悶油瓶冷著臉,還是一眼不發,我和胖子已經完全傻了,這些事情發生不過就幾分鐘而已。只有一點非常確實,這個汪小洋好像是非常趕時間。

汪小洋的聲音裏面都是恐懼:“我……我開始做夢了,我開始做夢了!”

這完全是句莫名其妙的話,胖子看我,我搖頭,示意我他媽的也不知道。

悶油瓶還是不說話。

我看著汪小洋的吊針都開始回血了,覺得自己手背都疼,他隨手拔掉,又看了一眼窗口,著急道:“你能救我和我妹妹!你們要找的人現在恐怕已經在上海了,他不是個重要的人,屠教授的女兒才掌握著古圖——”

悶油瓶打斷他道:“我不需要知道這些。”

汪小洋咬咬牙,道:“照片!關鍵是照片!還原皇陵外圍根本不需要圖紙,有相機和照片就可以,需要很多,越多越準,具體的方法我不知道,‘家’裏有專門學這方面的人在做。圖紙全毀了,你要是想找到那裏,也可以用這種辦法。”

我一頭霧水,悶油瓶卻點點頭,給他讓開了路。

這時候門外面已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汪小洋在我們三個身上看了一圈,一個暴起就沖向了我的方向,我只感到他的拳頭幾乎貼著我的鼻子而來,但我還是閃身避開。

這一躲,汪小洋挑到空隙就跑出門,矯健得像一只兔子。

我剛要追,胖子就攔住我,道:“你沒看出來小哥是故意放他走嗎?”

外面的走廊傳來醫生的大喊:“這個病人你幹什麽去!”

我回頭看悶油瓶,這下該怎麽辦好?

悶油瓶卻特別認真地看向我,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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