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誰沒栽過呢

關燈
沒過幾天,顧均就跟他說已經給他報了新晉作者獎的評選名單,叫他這幾天多鼓動讀者投票。

因為只要剛寫文三年內的作者都能參加,所以一般頭一年就入圍的寫手很少,大多都是寫了三年積攢了很多忠實讀者後,才有一搏的潛力。

齊離原本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但莫瀟和崖月都很積極得幫他拉票,他也就不好繼續吊兒郎當的,看著蹭蹭蹭往上漲的票數,或許也有得一拼。

沙雕作者之名不僅在微雨火,在其他各站都競相推傳,其下的作品更是拍了許多廣播劇,出版的實體書也在頭一天就掃蕩一空,按照這個勢頭,說不準真能在頭年拿到新晉作者獎呢。

齊離心情大好,給顧均打了個電話想一起出去吃飯,但對面響了許久才接。今天周末,不應該啊。

顧均那頭傳來古典樂的聲音:“怎麽了?”

原本大好的心情聽到這不鹹不淡的聲音後都消散了大半,齊離沒好氣得說:“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就不肯主動找我了嗎?”

那頭沈默了片刻,輕聲說:“對不起。”他不知道找齊離應該幹嘛,雖然時常也會想他,但他一向都不是主動的人。

齊離深吸了口氣壓了壓脾氣:“你在哪?”

對面又遲疑了很久,沒等他回答,齊離立刻嗅到了不對勁:“別跟我說你在跟別人吃飯?”

“一個......朋友。”

鬼才信!齊離語氣強硬-起來:“地址發我。”

顧均揉了揉眉心,嘆氣道:“下次再找你好嗎?”

“不好!地址發我!”如果真的是普通朋友,為什麽遮遮掩掩,他雖然面上不在乎,可到底對顧均心裏的那抹白月光很是介懷。

說不定,他約會的對象,正是那抹白月光呢?怎麽著也得去會會吧。

顧均只能將地址發了過來,坦白道:“家裏給我安排了相親,不得不去,應付下而已。”

齊離有些失望得想居然不是白月光,失望後更加失望了,顧均是個深櫃......

他的家人肯定接受不了優秀的兒子無法傳宗接代吧。

哽了哽,他大喝了口水才穩住嗓音,問道:“你是不是沒打算跟父母介紹我?”

又是一陣沈默,空氣安靜得令人窒息,無需言語,就以了然。

齊離嘖了聲,透過落地窗望著腳下的車水馬龍,霓虹四射,按捺住心裏的小情緒,現在不是使性子的時候:“沒事,我願意等,現在我得過來解決你那個煩人的相親對象。”

他雖然這麽說著,卻隔著電話紅了眼眶。

顧均淡淡得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齊離滑坐在地,茫然得覺得,這段感情好像只是他一個人的狂歡,落幕後只餘滿目狼藉。

趕到那家咖啡店時,一進門就看到窗旁那對郎才女貌,男人清冷俊雅,女人笑語連連,氣氛和樂融融。

古典音樂帶著浪漫氣息,平添了些許暧昧,齊離像個局外人站在門口看了會,調動面部神經勉強露出得體的微笑,一步步走近兩人。

“顧哥,這是和誰約會呢?”齊離笑嘻嘻得做到顧均身旁的位置,禮貌得對面前的女子道:“你好,我叫齊離。”

女子畫著淡妝,五官還算精致,眸中快速劃過被打擾的不悅,很快回之一笑:“你好,我叫程鏡。”

顧均無奈得看著齊離:“喝點什麽?”

“喝你的就好。”他拿起顧均面前的咖啡杯輕呡一口,對他挑眉笑了。

程鏡道:“你們感情真好。”

齊離微微笑道:“是的,為了不讓你下半生不幸福,我得告訴你個秘密。”

“哦?什麽秘密?”

齊離捏著顧均下巴,很是輕佻道:“他性-冷-淡,我試過了。”

顧均白了他一眼,拍開他的手,轉向程鏡道:“程小姐,現在也不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程鏡正看他們暧昧的舉動有些尷尬,得了這話松了口氣,然這口氣還沒松到底,那少年又開始作起妖來,他捧著肚子一臉痛苦狀,聲音虛弱得像是下一秒就續不上樣:“顧哥,我肚子疼。”

顧均連忙扶住她:“吃壞肚子了嗎?我送你去醫院。”

齊離攀著他脖子,埋在他頸窩間點了點頭,然後偏過頭對著他的脖子輕-咬了口,只不過角度問題對面的程鏡沒有看到。

顧均輕輕推開他,臉紅了一大-片。

“程小姐,你看這個......”他歉意得對她笑了下。

程鏡倒也知趣,勉強提著笑容回道:“ 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還是你朋友身體要緊。”

等人走後,齊離沒事人得爬起來,撐著下巴偏過頭看著顧均,覺得他應給給自己一個滿意的回覆。

顧均無奈得揉了揉他的頭發:“下次別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齊離垂下眼掩下心頭萬千思緒,悶悶道:“為什麽明明有男朋友了還有接受相親,不要跟我說什麽父母之命,那如果你父母讓你娶剛剛那人呢?”

顧均的手頓在半空,嘆了口氣:“齊離,我如今還沒做好準備,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待你才好。”

“你不覺得你這是在逃避問題嗎?你一向不是這樣的人,說明你根本就沒打算出櫃。”

直指要害,戳破了一直擱在兩人間那道透明又堅韌的紗布,掩埋在平和假象下的淤泥暴露在陽光下,瑟瑟得發出呲啦的輕鳴。

今日的顧均,總是在沈默,齊離在這種沈默裏燃燒掉最後一絲期待和僥幸,真-相總是鮮血淋漓,醜陋惡心。

他想要裝作寬容大度,不去計較,體諒愛人,可是前提是顧均願意哄哄他,哪怕他知道有些話是假的,騙小孩的,也會當做信仰,選擇相信。

大多數人都這樣,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可是顧均連哄哄他都不願意。

“算了。”齊離嘀咕了句:“你愛怎樣就怎樣吧,誰叫我喜歡你呢。”

兩人滿懷心事,顧均將他送到小區後,相對無言,齊離指了指住的那棟房,問道:“要上去坐坐嗎?”

他好像還從來沒去過自己住的地方。

顧均猶豫了下,還是拒絕道:“不了,你早點休息。”

“哦。”齊離覺得有些喪氣,不想再看他,轉身正要走,被顧均拉住手,只聽他聲音很是懊惱得說:“對不起。”

他回過頭冷冷得看著他,月色照在兩人身上都涼到了心裏:“對不起什麽?對不起不敢坦白?對不起將我當作替身?對不起我喜歡你?”

顧均無言靜靜看著他,神情比天邊月色還淡漠,透露著哀傷。

齊離自嘲得笑了:“那就可不必了,都說了,我喜歡你,無論你怎麽對我,喜歡也不會掉色分毫。”

“或許最後你會發現我不值得你這樣,還會將你傷得遍體鱗傷。”

齊離垂著頭沒有說話,過了很久,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嗡嗡得問道:“要是你的那位白月光,你也舍得這樣對他嗎?”

像是怕聽到回答,他問完立刻又接道:“我既然選擇了要喜歡你這個冰塊,還有什麽害怕的,但終究人心都是肉長得,我希望你至少控制一下度。”

顧均輕輕抱住他,聲音也輕悄悄得,要不是這裏太過安靜,都要聽不見了,他又說了一句對不起。

齊離深吸了一口冷氣,強制調笑道:“你親我一下,我就不計較了,真的,什麽都依你。”

顧均冰冷的雙手捧著他的臉,溫熱的吐息交織,柔軟的唇-瓣覆了上來。

齊離貪婪得感受著這份溫柔,不知道是誰的淚流到嘴角,鹹-鹹得,鹹到心裏,沈甸甸得起伏,壓得人喘不過氣。

真難受啊,為什麽輕吻也能讓人想哭。

他們真的也不會有結果嗎?齊離固執得不肯相信,他覺得只要他緊緊抓-住他不肯放手,不就可有永遠在一起了嗎?

初嘗愛戀,有甜有苦,能讓人飄在天堂,也能猛然跌入地獄。

幡然醒悟不過大夢一場。

依依不舍得分開,溫存殘留,被風一吹就又飄散,齊離在他嘴角又啄了一口,晶瑩清澈的眼眸直直盯進他心裏,像是一眼將這人看穿,他坦蕩得將心語道出:“我愛你。”

這場喜歡在平平淡淡裏發酵,又在隱忍中不動聲色得變質,最後收尾於綿綿無期的傷痛。

顧均有多喜歡他呢?或者說,顧均喜歡過他嗎?

回到小租房,站在落地窗前靜靜看著那輛跑車走遠,消失在視線,他盯著那個方向發呆了許久,回過神腿已經麻了。

他感覺胸口傳來一陣惡心,好像失去了什麽心慌慌的,胃也開始鬧騰,他捂著嘴沖進廁所,吐得昏天暗地。

直到吐無可吐,只能吐出酸水時,他趴在水池旁頹然得坐在地板上,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很可笑,很狼狽。

他想起年少時自己如何肆意張狂,如今這樣真的還是他齊離嗎?

愛情真是杯毒酒,醉人不辨今生是非,不知今夕何夕,渾渾噩噩中起伏,依靠浮萍漂泊大海,卻以為拋了錨就擁有了整片海域。

理智什麽得全都被狗吃了。

大冬天,他沖了個冷水澡,強迫自己清醒,未免生病還專程吃了服藥,第二天昏沈沈醒來後還是發燒了。

本來打算就這樣躺著吃現成的藥讓這病自然好的,小貓卻突然要來造訪,進門一看到他這要死不活的樣子就明白了,摟著他安慰道:“沒事沒事,這個沒了就找下一個好了,誰還沒栽過呢。”

齊離推開他,沒好氣道:“你就沒栽過吧。”

小貓像是想起什麽來,臉色特別難看:“我覺得恐怕要栽了,不說這個了,我給你帶了禮物。”

他神秘兮兮得從口袋裏拿出個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是各種口味的巧克力:“怎麽樣,哥對你好吧,特地從澳洲給你帶回來的。”

齊離象征性得拿出嘗了塊,這塊是酒心的,含在嘴裏沒一會就化了,他卻有些味蕾失調,提了提心情道:“挺不錯的。”

小貓給他蓋好被子,嘆了口氣:“你的情路和我有得一拼了,要不是你生病了我鐵定拉你去酒吧嗨一晚。”

齊離苦笑了下,看來他還逃過了一劫。

小貓賊兮兮得笑了一下,指了指那盒巧克力:“不過這盒巧克力也夠你嗨了,你要是連著吃上兩塊,就會跟吃了春-藥差不多,渾身燥熱,只不過沒那麽猛的勁。”

齊離糟心得看了他一眼:“你給我這個幹嘛,你還是自己留著吃吧。”

“誒誒誒,別生氣嘛,你也可有單顆單顆吃嘛,這麽設定不過是塗個樂子罷了。”小貓連忙將巧克力拿遠了些,生怕他直接就給扔了。

“不就是前段時間聽你說弄不上手嗎,就給你出出主意。”

齊離沒好氣道:“你覺得我是這種下-流的人嗎?”

“不是不是,別生小的氣,小的給您賠不是了,給你打掃房間成不。”說著他連忙拿著拖把忙裏忙外,像真要給他賠罪。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這本書是真的撲了,轟轟烈烈的

小虐小虐,大家安心,虐虐更健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