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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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殺青,劇組上上下下都處在忙碌之中,現場交由王副導指揮,賀遠和攝影剪輯組的同事關在房間裏連著看了好幾天的拍攝素材。好在一切順利沒有發現有遺漏鏡頭,最後殺青通告一出,宣告電影拍攝正式結束。

後期演員殺青走的差不多了,留下的多是劇組員工,核算過經費後,賀遠讓孫制片和酒店聯系,定了一個大廳舉辦殺青宴。

時間定在周一中午,遠在北市開會的周楠禹沒能過來,賀遠怕他難過想說以後有的是機會,結果周楠禹反倒主動說不差這一次,還專程從北市定了蛋糕送來。造型是電影取景地的村莊,各處細節做得惟妙惟肖,所有人看到都直呼舍不得切。

更讓賀遠想不到是,劇組裏但凡是見過周楠禹的,過來敬酒時都要問一句人怎麽沒來。其中幾個人曾經和賀遠合作過多個劇組,見識過當初周楠禹追賀遠的黏糊勁,調侃當今的賀導獨自一人孤獨了許多。

中途孫制片拿出一張劇務拍的照片,上面周楠禹腦袋歪倒賀遠背上睡著的畫面,他嘴巴微張,表情搞笑,背景裏劇組正忙得熱火朝天。

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夥人非要賀遠對這張照片點評,其中王副導嗓門最大:“以抓拍照來說構圖相當可以,光影一般,是受現場拍攝燈光影響,但是模特完美,整體意境唯美甜蜜,大家說幾分!”

眾人大喊滿分的同時將酒杯倒滿,在一片起哄聲中,賀遠紅著耳朵將小杯白酒喝完。

宴席過後,其他人收拾行李返程,賀遠和幾位主創留在酒店處理雜事,等到傍晚才坐上去北市的飛機。落地後,剛走出通道口,賀遠就見到朝著自己揮手的周楠禹。

對方形象變化頗大,以往花哨時尚的衣服換成了西裝革履的正裝,白襯衫配斜條紋領帶,頭發也染黑了整齊的梳在腦後,在一票路人中格外搶眼。不變的是他的熱情,不等賀遠上前,就已經撲了過來。

賀遠蹌了一下後放下行李箱,抱著他說:“我回來了。”

周楠禹腦袋埋在他頸側轉了轉,耳朵蹭到紮人的胡子後,擡起頭:“你怎麽這麽憔悴啊,你多久沒好睡覺了?”

賀遠:“只是懶得刮胡子而已。”

大庭廣眾之下,周楠禹還是沒能控制住心中的思念,捧著他的臉一頓猛親。

賀遠捏著他的後頸將人拉開:“先回去。”

“對對對。我在家裏給你準備了驚喜!我們快回去!”周楠禹一手拉過他的行李箱,一手挽著他胳膊朝出口方向大步走去。

看著神情興奮中夾雜著少許緊張的周楠禹,賀遠也有些好奇他的說的驚喜了。

開車從機場出發,經過晚高峰的堵車倆人在八點鐘到了家。進屋後,周楠禹脫了西裝,從客廳拖來一個中號泡沫箱來到廚房:“這是第一個驚喜,你猜猜是什麽?”

賀遠無語:“你拖到廚房,肯定是吃的。”

周楠禹:“……”大意了。

“的確是吃的啦。”他尷尬地用刀劃開封口,開箱時又笑嘻嘻地說,“!這是今晚的主菜!”

泡沫箱裏裝著一條八爪魚,灰白色的腕足緩緩蠕動。

賀遠:“……”

“其他都做好放在保溫箱裏了,只有這個必須現做。”周楠禹提起章魚扔進清洗池中,非常熟練地搓洗表面黏液,“你可以去收拾東西洗個澡。”

賀遠盯著甩來摔去的吸盤觸手,表情凝重:“你怎麽會想到做這個。”

“咳咳,我這段時間做了詳細地了解,你們公司影片宣發特別一般,所以托人介紹認識了星月傳媒的姜總。她你聽過說吧,特別有名,經她對影片就沒有票房失利的。雖然你這部電影趕不上,但是以後有機會呀,她對你印象很深的,郭導也向她推薦過你……”

賀遠靠著冰箱:“這個跟做章魚有關系嗎?”

沒關系但是我想跟你說正事啊,周楠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燉章魚是道硬菜,我特意學的,可以證明我的廚藝。”

賀遠盯著鍋裏煮熟漸漸縮小的章魚:“你繼續。”

“好咧。”周楠禹擼起袖子幹勁十足,後續處理章魚的動作有條不紊,使刀的架勢真有了幾分大廚模樣。做完這道燉章魚足足花了一個鐘頭的時間,賀遠在旁邊看也不覺得著急。

之後賀遠被周楠禹按在餐桌前,頭頂的電燈被關掉,周圍傳來輕快的鋼琴樂曲聲,等到周楠禹點上蠟燭後,他才看見角落裏的覆古黑膠唱片機:“你又看我筆記了。”

“你人都是我的了。”周楠禹端著餐點走過來,“我知道你筆記裏寫的都是交響樂,但是燭光晚餐不適合,我改了。”

賀遠挑起眉梢:“我是誰的?”

“……”周楠禹抹了把臉,“先吃飯再說。”

烹制許久的燉章魚不談,光是鱈魚肉做的前菜看著就食欲大動,上面配的蛤蜊汁,撲面而來的鮮味讓人口舌生津。鱈魚肉質鮮嫩,賀遠卻咀嚼得很慢,周楠禹坐在旁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怎麽樣?”

賀遠點了點頭:“可以。”

周楠禹立即笑開了花:“再嘗嘗別的。”

花椰菜湯清淡,喝過後能中和蛤蜊汁的鮮味,再去吃有著濃郁香氣的燉章魚也不會受影響,最後栗子泥做的甜點回味清香,賀遠舌頭在內壁上舔了舔說:“你放的是開心果?”

“你吃出來了?”周楠禹驚喜道,“好吃嗎?”

賀遠肯定地回答:“很好吃。”

“太好了!”周楠禹止不住地開心,“以後你要想什麽,你跟我說,不會我就去學。”

賀遠笑著搖頭沒說話。

“不好嗎?”周楠禹追著說,“我廚藝這麽棒。”

“我不是這個意思。”賀遠放下餐具,側過身面對著周楠禹,“還有什麽驚喜?”

此刻音樂、燈光、氛圍一切都剛剛好,周楠禹深呼吸了幾次,從燭臺下面抽出了一個小盒子放到桌子上,打開是一對戒指。

賀遠問:“我送你的呢?”

“我收起來了,畢竟是……的東西,弄壞就不好了。”中間周楠禹小聲哼了句咱媽,要不是賀遠耳朵尖真聽不見。

“說到這個,從明天開始要進行影片後期剪輯,我會比較忙。”賀遠說,“時間緊張,我讓父母來北市。”

周楠禹:“哦……”

他的反應讓賀遠起了疑心:“你是不是從你哥——”“我哥什麽都沒有說!”周楠禹捂住他的嘴,“我什麽都沒聽過!你、你以後該說的一句都不能少!”

賀遠:“……”看來是都知道了。

他打開盒子,比對了大小後,將其中一枚戒指套進周楠禹抖得最厲害那根手指上。

戴上了!戴上了!他給我戴上了!周楠禹心裏哇哇亂叫,整條胳膊抖得像病患,雙眼通紅。

賀遠笑著親了親他的手指。

嘴唇貼在皮膚上的瞬間好像是有了電流,電得周楠禹小心臟酥酥麻麻的,他抓緊了賀遠的手說道:“賀遠!我有話要對你說!”

賀遠:“我聽著呢。”

“我以前不太會考慮事情,和你相處時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對不起……我現在還不敢保證,但是我肯定會努力改變的。”周楠禹顫抖的手漸漸冷靜下來,“如果你覺得我和以前不同,你要鼓勵我!要誇我!要和我說!我都聽你的。”

賀遠握拳輕咳:“好。”

周楠禹癡癡地看著他:“只要你願意和我在一起,不管怎麽樣,我都可以。我是說真的,我現在……今年恐怕是做不到什麽,但是明年、後年,我有定目標的,先從註資開始,兩年內獨資,最遲五年成立工作室……”

明明是表白的話,卻被他說得像匯報工作,賀遠沒忍住低頭笑了起來。

周楠禹急了:“我——”“是我不該笑。”賀遠說,“你說我聽。”

這下被打斷了思緒周楠禹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說完了嗎。”賀遠笑著將另一枚戒指塞到他的手裏,“幫我帶上吧。”

周楠禹臉頰通紅,他手指僵硬捏了幾次戒指都沒拿穩,最後還是要賀遠幫他給自己戴上了戒指。燭光將銀色的戒圈照得火紅,賀遠握住他的手帶他往靠近客廳的方向走了兩步,把準備好的禮物拿給他。

是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園藝禮盒,裝著熟悉的馬醉木,周楠禹打開外封,從裏面翻出了一封信,他擡頭看了眼賀遠。

“打開吧。”賀遠說。

信紙是厚實,摸起來有點像布料的手感,沒有印花沒有香水,內容也並不長,短短幾行字,都是些賀遠說不出口的話。

周楠禹看完眼眶發熱,一頭栽進賀遠的懷中,賀遠拉他出來,他死活不願意。

賀遠說:“有什麽好哭的。”

“我沒哭。”周楠禹聲音悶悶地,他抱著賀遠把眼淚擦在了他的胸口。

賀遠無奈地看著他。

回想往日,周楠禹擡起頭說道:“賀遠,我只想你屬於我一個人,就在幾天前,我還因為白躍不高興,我真的不是因為不相信你,我是……”

他遲疑了很久才輕聲說,“我是害怕。”

幼時被當做異類孤立,年少時突然被接回來面對陌生的環境,自卑貫穿了周楠禹大部分人生,他從不在賀遠面前談起自己的過去,那是因為記憶裏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見證過他的軟弱與缺陷,而他把所有的果敢,連同莽撞,全都給了賀遠。

“我清楚差距,也懂要學的,要改的還有很多。”周楠禹望著他,“賀遠,是你說的,還有很多時間。”

“當然。”賀遠手指刮了刮他的耳朵,“我人都是你的。”

周楠禹的眼睛濕潤明亮,臉上像是發出了光,隨即抱緊了賀遠撒嬌:“賀遠你真好,我要一輩子跟你在一起。”

“……”賀遠又想笑了。

餐廳裏唱片機還在播放那首鋼琴曲,音階輕快明朗,溫柔燭光微微閃爍,兩人身影映在墻上如同在柔美的音樂中共舞。喃喃低語從耳畔流淌進心房,拆開揉碎,血肉成音符,骨頭是曲,愛情是靈魂唱的歌。

人世間美好不過如此。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你了。

從我們相識起,我很少表露感情,是恐懼你的愛慕太過短暫你一次次地出現在我面前,時時刻刻要我的回應,何嘗不是因為我的猶豫,是我沒能認清自己幸好還有很多時間親愛的,我愛你。

------------------啊終於修修改改寫完了,因為最近又有工作,番外周六22日晚上十點~十二點左右更新。

生子產乳不會寫。

賀遠吃醋不可能,有他在的場合楠楠眼裏就沒別人。

其他我盡量都研究一下。

PS:今天改動了之前細節設定,和跟人設、邏輯沖突的地方,有點多,反正都不是改黃,大家不用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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