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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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推開房門時,周楠禹剛鉆進被窩,嚇出一身冷汗的他抓著被子大喊:“這麽晚了爸爸你不睡覺來我房間做什麽?!”

周父被他吼得一楞:“我來看看你。”

“我都睡覺了!”周楠禹臉頰通紅,“你不要不敲門就來,再這樣我就把門鎖上了!”

周父喏喏地關上門,沒兩秒再度推開,瞪著眼睛質問:“這麽晚不睡在做什麽?”

“我、我在玩手機。”

“玩手機?”周父一個字都不信,“我看你哥打你輕了,不長記性。”

說到這個事情周楠禹很是心虛,但他嘴上還要犟:“他憑什麽打我,我都成年了,談個對象而已……”

“你好意思說!”周父嚴厲地訓斥:“哪個人像你這樣不知輕重!”

“……”周楠禹默默把被子拉到頭頂。

見人窩在被窩裏一動不動,周父咳了一聲:“別玩手機了。”

“我要睡覺了。”周楠禹聲音從被窩裏傳來,“爸爸晚安。”

周父一邊在心裏罵熊孩子,一邊將房門輕輕關上。

周楠禹蒙著被子看賀遠發來的信息,上面就一個意思別鬧了老實去睡覺。

他悶悶不樂地摸到自己被嚇軟的陰莖,想到周父剛剛說的沒有哪個人會像自己這樣,難過地把手機扔到一邊,抓著項鏈想如果自己此時此刻能在賀遠身邊抱著他,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周父要和周屹安一起出差。周四早飯桌上聽到這個消息,周楠禹樂得差點把飯粒從鼻孔裏噴出來。

“註意點。”周父敲了敲桌子。

周楠禹抽了紙邊擦嘴邊問:“你們什麽時候走?”

周父:“上午就走。”

周屹安:“是不是還要問我們什麽時候回來?”

“工作哪裏說得準。”周楠禹笑瞇瞇地說,“最近流感挺多的,爸爸你要小心,哥哥你也是。”

知道什麽時候走就行,反正他們回來看到也不能把自己抓回來。

周楠禹心裏算盤打得啪啪響,吃過飯就定了晚上飛淮山的機票,上午去單位跟領導請了未來兩天的事假,下午回家收拾行李,出發前看著行程表上連著周末四天的時間能帶在劇組,高興得像踩了泥坑的小豬佩奇。

登機前他問了賀遠當天的拍攝地點和時間,沒說自己會過來,他還想給對方一個驚喜的同時順帶查查崗。

北市飛淮山的班機剛好兩小時,落地八點半,周楠禹在機場附近約了一個小時的車才等到一輛願意去劇組在的縣城,高速自費還加價多要了200,對錢沒什麽感覺的他記得獨自出門安全性,在車上給劉秘書發了一個定位。

劉秘書一看定位就瘋了,打電話過來求饒:“小少爺你又要做什麽?!我這天天幫你騙老板,工作不要了我。”

“劉叔叔你別急,我就是去劇組玩兩天。”周楠禹有理有據地跟他分析,“我爸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他能不知道我會過來嗎?”

劉秘書嘆氣:“什麽時候回來?周日?”

“周日晚上六點,正好你幫我定個機票。”周楠禹說話時看著車窗外風景,想到馬上就能見到的賀遠,止不住地笑起來。

劉秘書聽他笑得心慌,反覆強調要在到了後給自己打電話才放心。

車子剛開沒多久就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珠砰砰搭在玻璃上,被時速上百的狂風吹成歪歪扭扭的水痕,車窗縫隙裏是陣陣尖銳的呼嘯聲,惹得周楠禹心裏是各種跌宕起伏,卻說不出一句應景的話,只後悔自己沒多讀兩本書。

到了距離目的地百米的路口,司機停車告訴他順著坡往上走就是茶葉廠,裏面不好掉頭他就不進去了。

周楠禹下車才想起沒帶傘,還好這裏是林間小道,頭頂楊樹擋住了大部分的雨水,他把外套頂在頭頂,拉著行李箱哼哧哼哧地沿著山坡往上走。

當下已經夜裏九點多,山路上一個人都沒有,風雨聲中還夾著詭異的聲響,怕黑的周楠禹一邊告訴自己都是蟲子老鼠一邊又腳軟腿抖,在距離茶葉廠五十米的草叢裏出現沙沙聲,一對綠油油的眼睛冒出來。

周楠禹僵在原地。

靜謐的黑夜裏,草叢裏傳出尖銳的嘶吼,緊盯他的綠眼睛還會隨著他的動作左右移動。

“這他媽什麽啊……”周楠禹想哭了,他看了眼不遠處的茶葉廠。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草叢裏的東西撲了出來。

“——操你媽!”

魂都要飛出來的周楠禹扔下箱子撒腿就跑:“別過來啊啊!!!”

奔跑過程中身上外套徹底濕透,穿在身上感覺又重又誤事,幾次都要被後面那東西抓到,他白著臉拼命大喊:“救命!來人啊啊啊啊啊!”

茶葉廠大鐵門緊閉,崗亭邊上有好幾條田園犬,它們聽到動靜全都咆哮而出。

“這又是什麽?!”周楠禹被雨水糊了一臉什麽都看不清,他攀著鐵門就爬了上去,“賀遠你在哪裏!我好怕嗚——”“哪個撈頭八幾地扒門!”崗亭保安打著手電沖出來,“報警咧!”

終於見到人,周楠禹扒著鐵門嗚嗚說:“我不是小偷,賀遠在哪裏……我找賀遠……”

保安趕走了追著過來的野貓,操著一口當地普通話問道:“你是哈個?”

“我是周楠禹,我來找賀遠,他是在這裏拍電影的導演……”周楠禹虛弱地看著周圍沖著自己汪汪叫的田園犬,“師傅你可以讓它們冷靜點嗎。”

“等毫吧。”保安折回崗亭。

看著下面一雙雙鈦合金狗眼,他欲哭無淚,感覺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麽久,保安才打著傘走出來。

“怎麽樣?是不是有人來接我了?”周楠禹趕緊說。

保安把狗都喊了回去又嘴裏嘰裏呱啦說了一堆,周楠禹只聽懂一句等會有車來,他從鐵門上跳下來,擦了一把剛剛嚇出來的眼淚:“師傅,能麻煩你陪我下去撿個箱子麽,我怕那只貓。”

“你個俠們,怎個這膽小。”保安無奈地陪他去前面路口找箱子。

倆人沿著路口往回走,路上什麽都看到,保安經驗豐富地在周邊草地照來照去,終於在一處窪坑裏找到從上面滑下來的行李箱,上面沾滿了泥水雜草,回到崗亭後,周楠禹把濕掉的外套脫下來直接擦箱子。

保安見他凍得發抖還給他倒了杯熱茶。

周楠禹打開手機見沒有任何消息,問道:“大叔你剛剛聯系的人是誰啊?”

保安說了一個名字,他沒聽懂,保安只好把電話本給他看。

看到是孫制片,他稍微松了口氣:“還好還好……”

“好什麽!”

聽到聲音,周楠禹楞楞地擡頭。

崗亭門外站著賀遠,他肩上和發梢全是雨水,臉色極為難看:“周楠禹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周楠禹張了張嘴巴,說不出話來。

和保安打過招呼後賀遠拎起行李箱往外走,周楠禹眼巴巴地跟上,走前還不忘跟保安大叔鞠躬說謝謝。

之前網約車司機就因為這裏路窄不好掉頭才不把人送到茶葉廠門口,現在雨下大了視野更差,賀遠上車後連倒了四五把都沒有把車頭轉過來,周楠禹抻著腦袋看了半天說:“要不然我下去看——”賀遠:“你給我坐好!”

被兇後周楠禹趕緊系上了安全帶。

來來回回繞了幾圈方向盤終於把車頭擺正,賀遠拉著臉開車離開茶葉廠。

路上周楠禹給劉秘書報了平安。等他收起手機後車廂內就再無光線,外面也沒路燈,下著大雨路都快看不清,他見賀遠緊繃的下頜像是咬緊了牙齒,低頭邊摳手指邊說:“我今天看你說的在這邊拍戲,沒想到來的時候你們不在了。是因為突然下雨才取消的嘛?”

車裏只有空調風扇的嗡嗡聲。

他又說:“開慢點唄?”

賀遠從頭到尾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周楠禹耷拉下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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