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清洗時周楠禹哈欠連篇，出來就趴在沙發上，賀遠過來叫了幾聲，人哼哼唧唧就是賴著不動。

這間二十多平Loft覆式公寓，樓下除了沙發前那點地方，就沒其他落腳的地兒了，唯一可供睡覺的床鋪在二樓，要不是賀遠平時扛機器練出來，不然真沒辦法把一個大活人扛上樓還塞進被窩。

就在賀遠去洗澡的時候，周楠禹睜開了眼睛。

絲毫不見睡意的他光腳跑下樓，找到手機後做賊一樣躲在角落撥通電話。

“幫我查白躍住哪。”說完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他聽完翻了個白眼，“我知道。”

一不留神說話聲音大了些，周楠禹趕緊伸頭看了眼浴室，再次放低聲音：“就這麽說。”

這時浴室水聲停了，他趕緊放下手機上樓鉆進被窩，動作一氣呵成。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賀遠上樓的聲音，周楠禹想探頭看又不敢，怕對方知道自己裝困留宿後把自己趕回去，可又想知道對方在做什麽，扒著床尾一點點把頭探出去，客廳沒看到人，於是他把頭往前伸，穿過護欄間隙掃視整個一樓。

賀遠坐在餐廳吧臺邊上玩手機。

周楠禹瞇起眼睛，模模糊糊看到是手機屏幕上是微信對話界面。

想到白躍今天回國倒時差半夜肯定睡不著，有這時間很可能找賀遠回憶青春，還有馬上要開拍的劇組，更是有一堆說不完的話……周楠禹酸得五官扭曲，顧不上裝睡會被發現，扯開被子就要下去打斷兩人的深夜談心。

起身時卻發現另一件更嚴重的事：他的頭卡住了。

並且越想往回縮卡得越緊，幾次嘗試都失敗告終，扭動間看見賀遠正仰頭望著自己。

“你在幹什麽？”

“……我能幹什麽我，”周楠禹紅了臉：“我、我……我就看看你不睡覺在幹什麽！”

見人手裏還抓著手機，醋意化作力氣，他掰著欄桿把頭縮了回來，小聲嘟囔：“我一個人在上面你也不來陪我。”

賀遠也不知是聽沒聽見，打開了手邊的電腦。

周楠禹披著毯子跑下樓，光著屁股坐在他身邊，眼神一直往沒鎖屏的手機上面瞟：“你忙什麽呢？”

賀遠：“不困就回去。”

看到聊天對象是郭導，周楠禹松了口氣，只要是忙工作，賀遠就不會因為其他事情分心。

“好嘛好嘛不吵你了。”他把毯子披在對方身上，“我先睡了啊。”說話時還像模像樣打了個哈欠。

賀遠看電腦頭也不擡。

重新躺回到床上，周楠禹把被子團吧團吧到胸口，埋頭猛吸了一口，聞到自己送的香水味滿足地直蹬腿，心想白躍算什麽，明天就送賀遠去開會，讓他們瞧瞧誰才是賀遠真正的對象。

理想總是美好，第二天他起床的時候屋裏已經沒人，昨天讓人去查的事也回了消息：白躍確實和賀遠住同一小區，還是面對面臨幢。

站在落地窗前，周楠禹猛地拉開窗簾：“我就知道他不死心！”

電話裏的男人無奈地說：“小少爺你是不是忘了他們倆都是一公司，公司租房當然在一塊。”

這我能不知道嗎？！周楠禹賭氣又把窗簾拉上：“掛了。”

“等等！你今天晚上必須回家，你別玩瘋了，要是被周——”周楠禹掐掉通話，轉頭又給賀遠撥去。電話裏響了兩聲被按掉，他不死心繼續撥，第二個直接撥不通了。

不一會兒賀遠發來微信：「開會」「你幾點結束？我中午去找你」微信發過去又像是石沈大海，好在已經習慣了，他再次撥通了電話，邊打邊發微信騷擾。

賀遠像是煩了，只回了數字12。

目的得逞後的周楠禹哼著曲回了最後一條消息：「好好開會，別老看手機，會被領導發現的」收到消息後的賀遠：“……”

“怎麽了賀遠？”會議桌對面的郭導放下筆，“笑得這麽高興。”

會議室裏二十來人都看過來。

賀遠鎖上屏：“對不起我開小差了。”

“嗯。”郭導點點頭，“你是總導演，大家討論你要註意聽。”

坐在左手邊的白躍說：“是急事吧，我剛才看電話一直打。”說著，他還沖郭導笑，“都說一早上了老師休息會兒唄。”他昨天才回國今天白天就來開會，漂亮的眼睛下一團青黑。

郭導看了只好說休息。得了準許，在座其他人紛紛解手倒茶去，賀遠反倒是坐在原位翻看剛剛討論的劇本。

白躍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問道：“不回消息嗎？”

賀遠：“不用。”

“中午結束一起吃個飯？”白躍說著就要去找郭導搭話，“老師也……”

“我有約了。”賀遠說。

“可惜。”他躍聳了聳肩，“下次吧。”

開機前的劇組會議不是一早上就能說完的，賀遠說過下午開會時間就讓人散了。一夥人分成三三兩兩去附近找小吃。白躍繞開其他人，追賀遠追到門口時看到對方上了輛紅色911。

車裏周楠禹盯著後視鏡，試圖從人群中找出白躍。

“開車。”賀遠敲了敲方向盤。

“哦，好。”周楠禹收回視線。轉而他又皺起眉，想賀遠是不是不讓自己看到白躍，心裏是一陣犯酸。

分心的結果是差點追尾，急剎時後車狂按喇叭，他賭氣也按了兩下：“就你有喇叭能響。”

賀遠靠著窗閉眼休息。

周楠禹註意力轉到他身上：“怎麽了？你很累哦？”

賀遠嗯了聲。

“哎，那去吃紅翎好了，它家包廂環境蠻好的。”周楠禹打開導航，嘴裏說個沒完，“你想吃點什麽，有道鵝肝創意菜可以的，還有那個小牛腿，嗯還有什麽我想想，它家魚也可以，茴香你吃吧，對！我想起來了！西班牙紅蝦！好吃！”

原本不餓的賀遠聽他說了一路肚子也空了，好在周楠禹知道提前訂餐，到店坐上桌就有服務員推餐車進門。

兩人一個下午要開會一個要開車，配餐點的百香果樹莓汁，整個隔間香氣四溢。賀遠趕時間吃得極快，而坐他對面的周楠禹一臉心不在焉，都快把杯裏的樹莓攪爛了。

快吃完時賀遠找服務生加了份甜品帶走，周楠禹立刻急了：“你打包給誰？”

賀遠看了他一眼：“晚上開會吃。”

周楠禹這才想起他們開會到晚上九、十點是常態，尷尬之餘覺得自己現在神經太脆弱，一驚一乍，時間長了鐵定會暴露，還不如索性說開。

他開門見山：“我今天看到白——”同一時間賀遠也開口：“合同到期我想換房——”“想問住房是嗎！”周楠禹激動地拍桌子，“你要文媒區的是不是！要離公司近、不要大，沒問題我下午就去找！”

“……有沒有推薦的中介。”賀遠終於說完了後半句話。

周家雖是地產公司但是住房類接觸不多，周楠禹邊掏手機邊說：“我記得你公司附近那個新開盤的府苑——”賀遠說：“太貴，不考慮。”

“要不你住我那裏？”周楠禹靈光一閃：“也是市中心，什麽都有，我——”看著對面神情淡然的賀遠，他終究是慫了：“我家不在文媒區，裏機場高速也遠……你上班不方便……中介的事我等幫你問問。”

賀遠拿起毛巾擦手：“再說吧。”

周楠禹低下頭，狠狠地錘了下自己的大腿，表白說不出口，機會又把握不住，活該當炮友扶不了正。

在他自哀自怨的時候賀遠結了賬，過後頗為不高興：“你怎麽就買單了，是我找你吃飯的。”

賀遠敷衍地應了聲。

“你剛說要買房就亂花錢，能省則省啊。”周楠禹叨叨起來，“看來你也不是真的要買就問問，我還以為你……算了，是我白好心。”

賀遠實在受不了他一直這麽啰嗦：“我有用你的會員打折。”

“哦。哎？”他眼睛發亮，“你怎麽知道會員號是我手機的。”

賀遠一臉你在說什麽傻話。

周楠禹笑得燦爛：“那你以後去其他餐廳，可以都問問有沒有我會員。積分你隨便用。”離開時他美滋滋地走在前面，手指轉著車鑰匙，頭發梢都高興地打顫。

跟在後面的賀遠揚起嘴角，無聲說了句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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