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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出現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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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陵川啞了。

這是五天以後,陸與帶來的消息。據陸與所說,今天南宮宇出現,將他轟了出去,和衛陵川吵了一回架。將軍出去以後,沒和任何人說過話,而軍醫進去一看,就確定衛陵川已經發不了聲,不知為何就是無法說話了。

袁葉離挪開本來在茶裏的註意力。“到現在也是?”

陸與點頭:“據說他張嘴以後,軍醫發現他嘴裏有傷,卻不知道是不是啞了的原因。”

袁葉離知道那個傷口。五天前的會面,衛陵川企圖咬舌自盡,卻只是咬出了一道血痕,最後被袁葉離勸服了。他答應了她,卻在五天之後就啞了。這意味著不能說話,而衛陵川的右手從天牢裏出來時就很糟糕了,一直沒有得到好的護理,南宮宇估計也沒想過他一個叛國徒會弄啞自己,沒在意這些。

她沈默。

衛陵川和南宮宇之間一定出了什麽事,讓他徹底啞了。就在她打算讓陸與出去的時候,卻看見這位看起來頗有幾分弱不禁風的書記官說:“衛陵川說……”

袁葉離幾乎是立刻警戒起來:“你想說什麽?”

陸與立刻住了聲。門外一人走進來,對袁葉離鼓掌:“王妃的警戒心真高,本將軍見識了。”正是南宮宇。他笑得很假:“你退下,讓本將軍來問王妃幾句話。”

陸與應聲離開帳篷,帳內只餘下他們二人。袁葉離挑眉:“將軍此來,有何貴幹?”

袁葉離雖然拉攏了陸與,但顯然不能盡信他說的話。如果陸與向南宮宇告密,那她看起來就是死路一條。她不信任他,自然也不會信任這個時刻進來的南宮將軍。

南宮宇道:“聽說衛陵川啞了,本將軍來看看,你是不是也啞了?”

“將軍放心,”袁葉離微笑,雖然落在南宮宇眼裏只剩下諷刺了:“我很好。”這三個字咬了重音,完全能聽出她的咬牙切齒。

兩人用這種方式說話已經不是第一次,事實證明在嘴皮子上,南宮將軍討不到好。於是南宮宇沒有繼續和她糾纏,直入主題:“以前在齊國,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袁葉離道:“皇室和平民。”

這是最正確的答案,但卻忽略了其中的許多細節。她和衛陵川是見過面的,而且他們之間還不算是血海深仇,畢竟中間還隔了一個衛越辰。南宮宇瞇眼:“就這麽多?”

“南宮將軍,”袁葉離已經沒有耐心了:“你認為我有什麽必要說謊?”

她面前的人想法顯然與她不同:“是沒有必要。”一雙眼睛鋒利如刀:“但有時候,人總會做沒有必要的事,不是麽?”

袁葉離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什麽,就看見南宮宇湊前來。他們之間隔著一個桌面,可在他有意為之之下,卻顯得極為暧昧。袁葉離一咬牙,就站了起來,讓南宮宇不能繼續湊近她。

南宮宇道:“比如像現在這樣。”

袁葉離氣得渾身發抖:“南宮將軍,我以為你既然是將軍,至少是把持得住立場的。”她看著南宮宇擡起頭,卻沒有要遷就他放輕聲音的意思:“你來調戲一個敵國的王妃,這樣是不是太無恥了點?”

南宮宇冷淡道:“你雖是敵國王妃,可已經投降了。那些做軍妓的女子,和你又有什麽不同?”

語調輕佻、淡然、不在乎,完全不像是原來那個南宮將軍。想到這一點,袁葉離猛然冷靜下來。會不會南宮宇是在試探她?如果她是真投降,那麽這個時候就會因為氣憤,和女子的任性,不再聽從他的說法。

可如果她本身就是有目的的,那麽她會忍辱負重,不顧南宮宇多麽無禮,都繼續堅忍下去。正因為她是個女子,所以這樣的試探方式,顯得合情合理。她如果選擇演戲,拋下南宮宇不顧,她就要承受後果;而如果她為了目的,那就算沒有被看穿,也會被人當成蕩婦。

今日的一切是一個局,從陸與來對她說,衛陵川啞了的時候開始。陸與是來試探她的,看她會不會關心衛陵川,關心一個曾和自己勢成水火的人。而後來南宮宇的調戲,就更說明了這一點。

所以事情,都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南宮宇懷疑她是詐降。

想到這點,袁葉離真的懼怕起來。如果讓人發現她的間諜,即使有晟王妃這一重身份在身,她也未必能逃出生天。

但,她也不是非得選一個姿態。

她道:“敢問將軍,死在前線上的士兵和死在軍醫手下的人有什麽不同?”

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讓南宮宇楞了一陣子。

袁葉離想:她必須要說點什麽,才能消除南宮宇的懷疑。

“有,那就是進軍營的人已經得到救治了,他們證明了軍醫的無能。”袁葉離低低笑了一聲:“看起來他們是差不多的,反正最後都死了。而我們這些軍妓,就是死在軍醫手下的,而那些開戰時跑過來投降的,就是死在前線上的。”

南宮宇看著她,他完全沒想到袁葉離會是這個反應。

“如果你說那些頭獎的死不足惜,我不介意,因為他們是自己要這麽做的。但如果你說軍妓是被迫的,那請問將軍,作為救不活人的軍醫,你有什麽感想?”她又一個尖銳的質問砸下來,如果不是堅定些的人,多半是要被砸懵的。

實際上,這兩者的關系不大,即使是拿來做比喻也牽強了點。可袁葉離沒有時間,她不能再多想,想想哪個比喻會合適一些了。但諷刺的效果,還是達到了的。“同樣都是投降了,那麽屈於酷刑之下降了的人冤不冤?他受的傷還在,你能說他和那些完好無缺的俘虜是一樣的麽?”

南宮宇終於聽出了三分門道來:“你是說,你是被迫的?”

袁葉離不置可否:“我沒有。我只是在說戰場上的士兵。”

袁葉離的意思,卻很明顯。她的意思是,她的確是投降了,而且是心甘情願的。這樣的態度她已經做出來了,她沒有必要再掩飾,從這個角度看,她的確是叛國賊。可當初她也是受過刑的,即使腿的傷已經好了一些,可至今沒有好全,她想跑過一群士兵,依舊是不可能的事情。

南宮宇望著她:“別以為本將軍聽不懂你說的話。”說話口氣不屑,卻已經說明了一件事:他確實聽不懂。

這位將軍在戰術與戰場局勢上,或許確實是 個天才。倘若不是,那也不可能打到如今。而且現在南宮將軍有興趣來和她折騰了,那說明戰況已經好一些了。但很顯然,每個人都是有缺點的,戰無不勝和心眼多不能劃上等號,在繞彎的能力上,南宮宇顯然比不上袁葉離。

換句話說,袁葉離正將南宮宇拖入自己擅長的領域,設法將話題繞得遠一點。

袁葉離看著他,知道表面上是該給一點甜頭:“南宮將軍自然聽得懂,兩國語言是互通的。”然後繞下去:“現在我想請問將軍,衛陵川啞了的消息,不是你拿來騙我的?”

每句話都那麽尖銳,即使內容或許有點不對,可單論氣勢,南宮宇已經輸了。他一瞬間睜大眼,這個表情讓袁葉離心中驚恐:這一切竟然不是他設局來騙她的,衛陵川真的啞了。

但無論如何,話還是要繼續說下去。

“我不知道,我坐在這裏,所有東西都是將軍你告訴我的。”袁葉離露出一個諷刺的笑,擺出一副自己當初投降只是形勢不得已而為之,是被迫的。當然實際上不是,她如果不假裝投降,又能怎麽取得信任,又怎麽有機會破壞南宮宇的計劃?“所以將軍,你現在看法如何?”

她在騙人。

但她騙的是她的敵人。這更重要。

南宮宇剛剛一頓話下來,幾乎就被繞暈了。但他還是本能的不信任眼前人:“衛陵川如果沒啞,”南宮宇一字一頓:“你以為我會有心情來這裏?”

雖然是揭開了真相,可也透露了這位將軍確實看不上她和衛陵川。是,家仇國恨,哪又那麽容易消厘。袁葉離想到這裏,心情又微微一黯:衛陵川從頭到尾要的,只是有人向他道歉。但絕大部分人已經被現實磨硬了一顆心,連多說一句話都嫌太過多餘。

“那請將軍不要來了,”袁葉離恨恨道:“如果將軍不樂意,我也強迫不了你。”

南宮宇離開帳篷,門簾重重地落下。袁葉離知道自己在南宮宇心中,恐怕已經洗脫了嫌疑,他不再懷疑自己是詐降了。因為沒有一個人,會在心虛的情況下,這樣質問其他人。但她卻面臨另一種困境:她徹底惹怒了南宮將軍,無法再站回以前那個位置了。

南宮宇和陸與都已經離開以後,南淮才走進門來。她提著今日的晚膳,掀起門簾時有落日餘暉染進帳中,熱烈卻也淒清的餘光染了一片大地,而黑夜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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